万古无一,天妒之姿!
这是离殇第一次听雪云天如此评价一个人,竟然连老天都要对他生出嫉妒之心,其资质可想而知。尽管语气显得极为的平静,但他还是敏锐地从中把握到了一丝轻颤。很难想象,以雪云天这样一个平时云淡风轻的人在谈起这位前辈时都会出现反常,这个被冠以天纵之姿名号的前辈得有多么的可怕。
离殇没有去凭空想象,以他现在的修为,莫说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即便是寻常的一些天极高手,也难以望其项背。那种等级,对如今的他而言还太过遥远。
“我曾听族中的一些老前辈提起过,那位前辈出现在一千年前,且之前一直藉藉无名。只是忽然有一天他强势而出,宛如横空出世一般,自魂灵之森而起,一路挑战各方豪杰,西漠、雪原、炎谷,再到后来的天玄,双拳之下全无敌手。不过,所谓高手寂寞,在几乎是天下无敌的几年后,那位前辈又再度隐匿,直至一件轰动整个大陆的事件发生。”
“轰动整个大陆的事件?”离殇目光微微一滞,失神中隐约觉出了雪云天口中轻轻发出的一声喟叹。
“大陆因为那位前辈的隐匿一下子平静了几年,而这种平静恰如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随后奔涌而至的竟是一个冠绝古今的大事件——噬魂山断了!”谈到此,雪云天即便对这则类似于传说的故事早已了熟于心还是仍然不免眼中轻颤,那可是噬魂山啊,一个矗立在大陆上宛如神祗一般的存在却是在那一声据传为灭世之音的轰鸣中折断了,不得不令他心生感叹,以至忌惮。
“关于噬魂山究竟是如何断的,无人知晓,有人说是那位前辈以强力折断的,有人说是那位前辈实力过强遭来天妒连累了噬魂山一道被天罚所毁。但无论是何种版本,却都是基于一个前提,那便是这个大事件的发生确实与那位前辈有关。因为当时有很多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位前辈在噬魂山下驻足了片刻随后大步迈进的那一幕,那个无敌的背影,留下了无数震烁古今的传奇,也留下了那代天才心中洗不尽的阴影噩梦。”
“自噬魂山断裂之后,那位前辈便再也没出现过,如一道流星,唯留下了一道闪耀却令后人难以追及的璀璨轨迹。大概又过了十余年,一个名为忘魂岛的地方出世,而由各种证明直指那个地方原为那位前辈修行府邸,自此,一个名为忘魂岛的传承就此展开,一路下来,每三年一次,每次出现都像是一出闹剧,众人乘兴而去却都败兴而归。多少年了,新旧之替都不知进入了多少个轮回,传承却依旧还在,这或许就是那个前辈至今还留在世上一个令人敬畏的印记吧。”雪云天幽幽一叹,眼神中充斥着些许复杂,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参加过这个传承的角逐,可是除了从中获得了些许好处之外,却是连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无法记起,忘魂忘忆,真就恰如其名。
“既然那位前辈的传承如此诱人,难道就没有人联合攻入其中吗?想来那位前辈即便再天资卓卓,也挡不住后世人的齐力一攻吧。”离殇微一思索,随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在他看来,即便是当世无敌,但若是集合了众人的力量,对付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过困难。无敌于世的概念他不甚明了,但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倾一世之力,纵使天有边,也应当被捅破了。离殇如此想到,可再看向雪云天时,却是从后者微微泛起的一丝笑意觉出了其中的反常味道,“莫非不是?”
“若是真的可以办到,那么忘魂岛的传承岂会等到现在,当世无数高手早就倾巢而出合力打破了。”雪云天稍一顿,眉宇间露出些许景仰之色,说道:“想来,那位前辈在留下这份传承时便已经考虑到了后世人的诸多做法,于是他在传承中留下了一个限制,能接受传承的人修为最高不能超过人圣,一旦踏入了地魂师的级别,便会被阻隔在外难以进入。”
“至于你方才所说的众人齐力攻破,不过是妄想而已。先不说天级高手无法登临忘魂岛,即便是跨越规则进去了,传承的府邸也是进入不了。你可知那府邸大门的材质?”雪云天眼睛半眯,随着眉宇的弯起,露出其中深邃的光泽,看向离殇浅浅一笑,其中的神秘意味更浓。
“噬魂山的山石。”
“什么?”离殇剑眉一挑,圆睁的双眼中写满了震惊,虽然之前有猜测过那位前辈府邸大门的材质,哪怕连噬魂四石他都一一想过,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噬魂山的山石。尽管没有亲眼见过噬魂山的雄伟,但从大陆上将之视作圣地一般的存在便不难看出其中的非凡,如此近乎于神祗的山石却被人当做大门的材料,细细一品无不有荒谬的意味暗藏其中,离殇真不知是该感叹那位前辈的大气魄还是该默哀噬魂大陆千年来的悲哀。
“正因为此,世人才更加确信了噬魂山千年前的折断正是与那位前辈有关。那位前辈如何惊才艳艳打碎了噬魂山,我无从知晓,我只知道当世之人,无论其修为有多高,想要轰碎噬魂山,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块不起眼的山石,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离殇听闻,脸上兀自一怔,他很少见过雪云天这般笃定不移地却判断一件事,处理宗中事务的稳重感几乎令离殇忘了雪云天还有这样执着的一面。
“殇儿,你没有见过噬魂山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所在。我曾有幸驻足于山下远远地仰视过一眼,可即便只是那一眼,也还是令我产生了有史以来最为无力的一种感觉。在那种大势之下,恍若自己只是一只苟喘于世的蝼蚁,除了卑微,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