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日后雀儿不会变得如灵儿那般。”离殇手中提溜着一个玉瓶,仰头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杯酒入喉的热辣以及那随之漫上的潮红之色令得离殇不由大呼过瘾,转而又是一口好酒下肚。
几口酒下肚后,离殇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玉瓶,咂吧了一下嘴,抬头看向了远处染红的天际。这酒是他让雀儿向田壮讨要过来的,若是他自己亲自去,这被田壮视作宝贝似的东西他自然是讨不了多少。可是让雀儿这个雪宗小公主一出马,便立刻收到了成效,在前者屡试不爽的眼泪攻势下,先前还誓死不给的田壮终于还是妥协了,忍着心头割肉般的剧痛让雀儿用离殇给的玉瓶倒了小半瓶之多。
一想起小雀儿口中所言田壮被迫倒酒时的那种悲壮模样,离殇便是忍不住发笑,而笑过之余却又不觉感叹,以玉瓶的空间容纳都装了小半瓶,可田壮的酒袋依旧不见浅,这容量恐怕是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看来日后还得让雀儿再度出手,不倒他个几玉瓶,誓不罢休。”心中打定了主意,离殇不由一阵期待,嘴角卷起一抹笑意,抬起玉瓶又是一口灌下。
“怎么?现在还学会了一个人自饮自酌吗?”正当离殇喝得起兴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离殇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银光乍闪,片刻后露出一个儒雅中年人的模样,却是雪云天无疑。
“莫不是有什么惆怅之事?”雪云天徐步走来,嘴角掀起一弯笑意,戏谑道。
“嘿嘿,只是觉得喝着挺过瘾的。”离殇一阵干笑,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义父,要不你也来点。”说完便向雪云天递过去了玉瓶。
见有酒相迎,雪云天自然也没有客气,接过玉瓶,仰头便是一顿猛灌,“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十几口这才一抹有些泛红的嘴角停了下来。
将玉瓶重新扔给了离殇后,雪云天方才再次开口道:“真是好酒啊!老田家的好酒,我也是有好几年没有喝到了吧,想不到今日在你这里过了把嘴瘾。”
“怎么?莫非义父与田壮父亲相识?”离殇抹了抹嘴角,抬头看向雪云天问道。
“嗯,不只是相识,我俩还是生死之交。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与老田一同闯荡过几年,想想那时,可是每天都有这种好酒品尝的。”说到这,雪云天那处变不惊的脸上也不由升起一丝怀念之色,双眼眺向远方的那轮将没的红日,从中溢出丝丝惆怅之感,“想想日子过得可真快啊,那时还在一起闯荡的几人,如今却也都各自成家,都有了各自的归属。”
“几人?难道尚晨的父亲也是——”
“也是故交,只不过——”话到嘴边,雪云天却不由升起一丝轻叹,声音很小,但离殇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仿佛是哀伤的味道。
“我知道你和田壮还有尚晨关系都还不错,好好保持,他二人都是我故人之子,性格虽有差异,但品性却都不错,不然,即便有那层关系在,我也断不会将他们收入雪宗的。要知道,他们的身份都可不一般,尤其是尚晨。”雪云天将思绪收回,转而看向离殇,轻语道。
“尚晨有很深的背景吗?”离殇心中微微一滞,当日在幽兰之森中他也听到了一些有关于尚晨身份的信息,不过并不详细,如今经由雪云天一说,他才又再次想起。当日田壮曾在无意之中说出一句,尚晨好像是来自一个叫天玄之州的地方。
“背景是深,只不过却太过复杂。水深了尚且不见底,更何况是人。”雪云天再度一叹,语气之中有一丝无可奈何之意浮动其中。
见雪云天也不愿在此方面多语,离殇也没有继续追问,心中暗自留了个醒,便转口说道:“那义父可知道那楚天放的来历?”
“楚天放?”雪云天口中轻念出声,却是连着一阵寒意一起爆发而出。那股唇齿间挤出的一道森冷之意令得正在全心听闻的离殇都不由浑身一颤,眼露惊讶地看向雪云天,以后者这般淡然的性格能有这般反应,想必其中的缘故一定不浅。
“这莫非不是他的真名?”
“是不是真名我不知道,现在宗内掌握的信息是他来自于一个名为绝的组织,而且在其中的身份还不低,应该是那里面某一尊主的义子。”雪云天收起身上蹿射出的一抹寒意,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说道。
闻言,离殇不由暗自点了点头,当日在幽兰之森中他便已听闻李书称呼楚天放为少主,有尊主义子的身份摆在那,这样的称呼倒也算不得是故弄玄虚。
“那楚天放当日进宗时我便知晓他的身份,不过我却没有立即拆穿,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绝到底想干些什么。因而有关于楚天放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宗内知晓的人不超过一手指数。只不过——”雪云天口中一声冷笑,寒声道:“大鱼没钓着,却引出了一条藏了几十年的老泥鳅,如此说来倒也算不得是全无结果。”
离殇自然知晓雪云天口中的那条藏匿多年的老泥鳅是谁,当日见李书亲口承认叛宗,他心中的震动也不小。谁能想到,在雪宗呆了几十年的长老竟会是一个其他组织潜伏在此的奸细,若是传出,只会令得雪宗蒙羞。
“绝的存在极其隐秘,早在十几年前我便暗中关注于它,只不过碍于它行事的隐秘,直至今日我依旧未能参透一二。它仿佛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顺着其中的一根线往上摸索,看到得只会是越来越多的线,众线盘绕错落之下,令人分不清东西。不过任他再繁杂,再隐秘,有朝一日我也会将它摸清。它和我们雪宗可不只这一面之缘,我们之间的纠葛可是深着呢。”两道暴虐的戾气自雪云天眼中一闪而没,寒眉下紧绷的面色也随之松了下来,眼中重新泛起一抹温和之色,看向离殇道:“绝的事情太过繁杂,等你日后有能力了再接触不晚。殇儿,今日我过来,是为了告诉你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