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魂技虽然逆天，但也只算是借用真魂力的力量而已，尽管也是有不少人参与掠夺，但比起移植灵泉来说，这种手段反而显得柔和很多。”
“移植灵泉？”光听这名字，离殇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灵泉凝聚后便生根于小魂府之中，若是想将其移植出去，那么无非只有一种手段——剖开魂府，强行取出！
“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离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岂不是要令那些被取走灵泉的人丧命？呵呵，多么纯真的想法啊。离殇，你老实地回答我，你在幽兰之森的试炼中手中可曾沾染过人命？”陆乘风森冷一笑，随后双眼泛着寒光直视着离殇，略带着胁迫之意的双瞳凝视着他面前的这张稚嫩的脸，他希望他所得到的答案是源于内心的，而不是牵强之下带着目中的一丝闪躲。
“有。”少顷，寒风中迸射出一个极具刚硬的字眼，声音源头的少年正用他锐利的双眼毫不示弱地看向陆乘风。
“有吗？哈哈哈……好！”出乎意料的，陆乘风在听闻离殇的这个答案后，并未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眼中闪落有一丝赞赏的意味，说道：“敢在一个执法长老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行，你很有勇气！放心，我并不会按宗规去追究你的责任，宗规规限众人，但这范围并不包括幽兰之森。那是一个铁血之地，之所以设置这样一个试炼，就是要让你们提前感受到噬魂大陆上的规则！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成败，没有慈悲！”
只有成败，没有慈悲！
即便离殇早已在幽兰之森中洗尽了身上的最后一丝怯弱，也还是被这句话中的冷血给震了一下。这不含血光却充斥着血腥之气的八个字将他的思绪一下子带到了他用长枪穿过陈路喉咙的那一刻，那抹死寂，那抹不甘，以及那阵在生平第一次杀人之后的剧烈心跳。
世间本有情，修行却冷血。
“弱肉强食，这便是横行在大陆上的丛林法则吗？”思绪回转，离殇心中暗自一叹，其中不乏唏嘘之意。
“小子，无论你今后身处何方，你都给我记好了，在我们的世界里，一切的尊重和保护都源自于力量。你觉得掠夺别人的灵泉并灌注己身很可耻，可是也许有朝一日你也会因为某种原因而做此一途。行事种种，总有人会出来诟病一番，但倘若你拥有了绝强的力量，一切的不平都将得以安复。你可以有行事准则，但世人更看重的是力量，有了足够的力量，便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甚至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这也是多数人修炼至今的初衷。所以，你方才所想说的因夺灵泉而伤人性命，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幼稚的玩笑。”陆乘风双眼半眯，看向离殇时，嘴角不觉冷冷一笑，“觉得很残酷吗？这便是现实。”
寒夜里，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在雪地上静静的伫立，冷风中依稀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其中缓缓蠕动。陆乘风口中所言的残酷事实，离殇又何尝不懂。早在他灵魂觉醒失败的那一刻，他便已然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一丝味道。因为没有足以慑服众人的力量，即便他顶着一个宗主义子的身份，还是不断遭人白眼，甚至于还有雪剑之类的还三番五次的找他麻烦。之所以会有这番遭遇，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时的他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也许是因为强者为尊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所以即便只是一群还未涉世的少年便已然有了这一层露之于外的表现。相比离殇自己早年的感受，陆乘风方才一席话只不过是将他的感观翻弄的更加露骨而已。
“好了，今日的这番话你暂且记在心里，日后等你真正入世了自然会有决断。”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后，陆乘风再次开口说道。此刻的他已无之前谈论丛林法则时的那股狠戾之气，俊逸的面容下跃动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映在人眼里显得格外的舒心。只见他略显慵懒地扭了扭肩头头后，转而看向离殇，漫不经心地说道：“开启灵瞳后，并不意味着你真魂力的修炼可以告一段落了，相反，此后的修行将会变得更加的辛苦。武者加灵瞳师，若想有所成就，只怕不会轻松，你不怕？”
“不怕！”
听到离殇斩钉截铁的回答，陆乘风莞尔一笑，“有了灵泉后，你的真魂力便相当于有了一个小小的补充。只要按照我给你的功法继续运转，灵泉自会有所增长，不过想要再开启一眼灵泉，光靠功法运转是远远不够的。不过你离那还远，暂且就不要考虑那些了。先好好运用灵瞳，虽然现在你的等级还较低，但并不影响它在某一方面的用途。我知道老师让你去感悟势，之前的话我还觉得有些飘渺，不过有了灵瞳后，想必便不会那般艰难，至少多了一丝辅助。”
说到此处，陆乘风不由顿了顿，双目扫过一旁如松而立的离殇，见后者面庞下浮动的期待之意，他眼底的懒散不觉闪过一道精芒，道：“怎么？小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离殇摇了摇头，眼中的期待之意却越发的浓郁了，如同闪着两个金灿灿的宝石，一动不动地看向陆乘风。
“那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知道自己长得还挺偶像的，可你小子也不用这样吧，我不好这一口。”陆乘风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离殇焦灼的目光，剑眉微蹙道。
“我觉得你还有话没说完。”离殇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他这几天对陆乘风的了解，以后者的个性是绝不会没事儿在还在这瞎扯淡的。因此，他相信后者之所以闲扯了之前的那一段，肯定后头还有猛料，绝对不会是明面上提点的那么简单。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学得这么精干嘛！”被戳中了心思，陆乘风不禁神色一滞，脸上略显一丝不自然，随后直视着离殇，见后者面容之中的笃定之意，忍不住笑骂道，“好了，跟你小子聊天真是没一点情趣，你到底有没有幽默感？真是活该被我老师暴虐一番。”
甩过一道极为不爽的眼神，陆乘风抬手打出一道银光，直接没入到离殇的魂海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离殇却并未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异常镇定地将心神沉入到漂浮在自己魂海中的那团银光中。
“这是——”
“修罗凌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