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桀骜如斯(上)
贾天养也是愣了一下,旋即也心中明白了过来,这是在怪他不出手救魏恒,心底只得苦笑一声。
卢夫人和那道长对视一眼,两人竟然都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一旁的贾天养自是迷惑。却听玄清道长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意已决,贫道便只得冒犯了。”
卢夫人点了点头,丝毫不理会一旁贾天养疑惑的眼神。
“唉。”老道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便是一道光束出现,将她那眉心间的半枚火莲符文给取了出来,同时道:“这是你最后一个决定,想好给那位公子?”
卢夫人看了看远处生死不明的魏恒,又看了看贾天养怀中的孩子,最终眼睛一闭落下一滴泪水。玄清道长顿时会意,手印连动便直接将那符文印入了贾函川的眉心之间。同时,那卢夫人也再次昏厥了下去。
“夫人!”贾天养道。 “施主无需担心,贵夫人只是暂时晕厥了而已。”玄清道长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天养心中稍定,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贵夫人的隐秘,既然她没有告诉于施主。贫道自是不敢僭越。”玄清道长轻叹一声,以他的见识自然早就明白了卢夫人眉心间的东西。也知道解救她的办法。只是神纹是一种神秘的东西,若是离开宿体而没有新的宿体便会自动消散。而原宿体也会死亡,但若找到了新宿体,那神纹不会消散,原宿体也不会死亡。故而不知道卢夫人准备把符文给谁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如果贸然动手,那与那天欲尊者便无差异了,得到符文的瞬间原宿体也会死亡。
这神纹妙用无穷,虽然不明白为何卢夫人身具神纹却无高深修为,但转赠之后,新宿体若是从小接触修道,日后定有一番成就。故而就他自己而言也是愿意给那婴儿的,毕竟他虽有伤,但却不似魏恒无药可医。而最后卢夫人的眼神中的意思,便是希望他收下那个拥有神纹的孩童,旋即道:“小公子体内伤未愈,寒毒未清,若要医治便随老道回武当。只是治愈寒毒需武当浩然正气决,此是武当独门心法,若是愿意贫道倒也乐意收他为徒。”
贾天养沉默片刻,眼中虽然舍不得,但却也高兴,有多少向拜入仙门却无法?而自己儿子有这等仙缘,岂能让一己之欲而耽误大好前途,道:“仙人愿意收此子为徒,乃是他的福份。只是不知日后能否再见见他?”
“我武当虽是修道清静之地,却不是无情之地。日后每年我会带他下山与家人相逢。”玄清道长笑了笑道。
“如此甚好。”贾天养道。
“另外,贵夫人经此一役也未必不是因祸得福,她体中之病,被神纹出体之力所治愈。他日稍加调养便可与常人无异,只是神纹乃心、脑所连。此番先被强取,后又奉献,精神受损严重。治愈日后会如三岁孩童的心智还是常人,皆不可料。”玄清道长道。
贾天养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道无论如何只要身子骨硬朗了,便是最大的喜讯。
玄清道人看了看他,而后便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瓶,道:“此为清心丹,乃贫道炼制,虽不是神丹妙药。但对夫人的身体大有裨益,日后不受劳损想来可以寿终正寝。”
贾天养接过丹药,一脸感激之色。
玄清道人点了点头,便是抱过了婴儿,而后道:“贫道就此别过。”
“道长慢走。”贾天养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最终也放开了手,道。
“恩。”玄清道人刚走到仙鹤面前,却是看见了那个刚才跌落悬崖自己已经救过一番的魏恒。此刻的他竟然微微有着生命波动,旋即惊疑一声,便走了过去,给他把了脉,犹豫片刻才自言自语道:“本以为你已无救,却料你如斯顽强。且送你一场造化。”
话语刚落,便是看见一白一黑两道法力凝聚于他的双手,只见他一指点在了他的胸口。那一白一黑两道法力顿时化成一幅太极图,印在了他的胸口,而后更是生出八卦符印来,死死的包裹住那太极图。只听他又自言自语道:“此太极八卦阵可暂时护住你的心脉,但每逢朔月便有万毒噬心之痛。如此折磨,也尚不过许年时光。不过见你生命顽强,给予你这造化,至于日后能否找到解救之法,全然看你福缘罢。”
言罢,玄清道人又摇了摇头,他体内之伤势已经深入骨髓经脉先且不论能否修炼,日后最多也就后天圆满罢了。如此如何又能修行至刚至阳的心法来调息体内的毒邪之气呢?故而对于他的未来,并不看好,方才之所以不出手为他续命乃因即便续命也是徒添伤痛罢了。不过见此子求生欲望如此强也只得心软用法给他续命。
其实他要想活命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便是习得至刚至阳的心法自行解救,但是丹田碎了,这也便不可能了。第二便是方才所说用阴柔之力解救,不过峨眉派素来痛恨世间男子自是不可能出手。再有渊灵阁远在海外仙岛,即便是玄清道长出马也不见得他人就愿出手。
再有,他丹田破碎,无论是以阴柔之力化解还是习的至刚至阳的心法,无法运用那股力量,自己的身体始终也是承受不住的。故而他也实在想不到有何解救之法。
旋即只得叹息一声,驾鹤而去。
………………
三年后。
此刻是黄昏。
街道上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的人刚做完农活,换上了干净衣服,怀间喘着省吃俭用的闲钱,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享受着这闲暇的时光。还有的人成天游手好闲,此刻便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毕竟,一个人若是不劳动,那是享受不得闲暇的欢愉。
大丰乡最热闹,也最繁华的街道就是在这里,青石板街一路铺平。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纷纷都将最好的货物成列了出来,希望吸引住来往的过客。他们彼此大都认识,挂着笑意看着彼此,只不过老板看着行人是他们怀中的钱袋罢了。 这条街的里处,便是风花雪月之地了,各种青楼、赌坊此时已经很热闹了。这里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有的是为了来图个乐儿,有的便是那街头小混混了。
说起来,大丰乡隶属蜀郡锦都十八镇下,是不会有如此消遣之地。之所以为会如此也归功于这里的乡长,他的确也是个有手段的人物,硬生生的将小乡发展成个如今这个不落镇市的大乡。
常记赌坊,是这条街比较出名的赌坊,但凡赌徒都向在这里露几手。此刻时辰正是热的紧,每一个赌桌之上都放着各式的碎银、铜钱。有的人笑的很开心,那是赢了钱,那些哭着脸的人,自然便是输了钱。不过这些人的苦乐可耽搁不得那赌坊小二,只听得他又道:“来来来,买定离手。”
“大大大!!!”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一个劲的盯着那小二手中的骰盅,喝道。
“又是小三元!”那赌坊小二刚揭开盅子,有的人就顿时眉开眼笑,小三元,就是四个骰子中三个一,压小的赌徒自然就赚多了。那压大的人,自然就赔多了。
“晦气!”那布衣少年骂咧咧一句,他怎么会料到连续出了三个小三元。刚赢的钱差不多都赔光了,眼见那赌坊小二又要摇骰子了,心中有些不定,暗道:“就剩这五钱了,压还是不压?”
“哟,这不魏恒吗?又来赌啦?”忽然一个同样布衣,灰带系着裤腿,胸膛裸露,两边太阳穴贴着金钱膏药的地痞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方才的声音,便是他们其中之一发出的。
“黑哥。”一旁那些赌徒许多人都识得他,这黑哥乃是这赌坊的打手头头,跟这种人打好交道对于这些赌徒来说总是没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