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夏日祭典（下）
月夜下，小月的神情很严肃，默默的念起了祈祷的祝词。又在几位族长的带领下，做完了一番祷告。这时，整个会场才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有的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有的人吃着桌上的靠猪肉，有的人喝着酒。还有的人，带着笑意默默的看着。
比如魏恒。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事情，这里邀人跳舞的都是女子。而男子若是无人邀请，都是不得离开坐席的。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玩，若是放在中州你是绝对看不见这样大胆的女子。
除了柳玉。
她也很大胆，和她在一起，你总是想不到下一刻她会做出什么让你吃惊的事情来。
一想起她，魏恒挂起了笑意，同时眼眸也有些黯然。深深的灌下了一杯酒，阿风徒然将一盘切好的肉端到了他面前。
他也不等魏恒回话，端过来后，便独自坐了回去，默默的吃起自己的肉。这个举动让魏恒有些不解，只听玄胤笑着解释道：“这是献师礼，师父与弟子若是同台吃饭，弟子都要这样将熟肉切好，恭敬的放在师父面前。”
魏恒哑然，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习俗。默默的看了一眼阿风，再瞧着那盘切的十分精致的烤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星月稀疏，淡淡的月光照映着山下依旧欢愉的人儿。魏恒坐在山崖上，喝着酒，静静的瞧着他们。他虽然喜欢看见人们欢愉的笑容，但却又不喜欢太过置身于其中。
故而，待得过了开头，便独自拿着酒，寻到了这处安静的地方。
在他眼中，欢愉的事情，并不一定要参与，有些时候，看着他人的欢愉，也是一种享受。毕竟，将别人的欢愉对酒当歌，又是何等畅快的事情呢。
只可惜，往日的玉箫不再身边，美事便少了一件。
魏恒仰着头，瞧着那漫天的星光，不经意间抚摸着胸间那个星星纹雕。经过那日玄胤师叔的开导，他已不是那样盲目。自己已没多少时日好活，更何况从这里到中原，绝非有毅力便可到达。
如今，在过不久，想必便是朔月。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但死亡的威胁却是丝毫没有减锐。毕竟，虽然身体似乎变得比以前轻易了，但那种长期伴随他的感觉，可没有一点的消散。反而愈发的严重。
而玄胤师叔的话，他却也想去相信，但是，那样话的又何尝没有体现在太师父身上？又何尝没有听闻母亲说起过？
所以，他现在最希望的是，自己死掉以后，体内的精魄之石也能跟着消散。毕竟，他不同于劫前辈，精魄之石与劫前辈的关系，可以说是主仆关系。主若亡，仆不过是变得自由罢了。
而自己和精魄之石，却是息息相关，只因他没有告诉劫，在精魄之石融合的瞬间。他选择的是将自己的灵魂同它合为一体，而非以自己的灵魂去掌控它。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当魏恒身亡，这枚精魄之石也必然消失。这同样也是，他敢肆无忌惮出现在阴姬面前的原因之一。因为，无论阴姬看不看得出来，自己都有把握与精魄之石同归于尽。
魏恒，轻轻的长舒一口气，随手捡起身旁的落叶，笑了笑便将其放在嘴边。树叶震动所发出的声音，竟然也如斯美妙！
其实对于精通音律的人来说，一草一木皆可奏乐。用剑也是同样的道理，当到达至深处时，无剑便是有剑。太清宫掌门须清便是到达了这个境界，这也是魏恒所追逐的境界。
良久，曲罢。
“既然来了，便过来坐坐吧。”魏恒笑了笑，道。
周围寂静无声，他在和谁说话？
只见，那树林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似乎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过来。
魏恒微微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去，却是略微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那躲在树林中的人是阿风，此刻看去竟然是小月。
月色下，她红着脸，退到了树后低着头。魏恒不由失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有些奇怪，按他看来，这里的女子似乎都挺不拘泥于小节的。为何偏偏这月印族族长的女儿，生的这样害羞。
“啊！？”听他这样说，小月连忙想要解释，却害羞了起来，只得低头道：“对不起……”
魏恒摇头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道：“若你不嫌弃，便过来坐坐吧。”
言罢，魏恒笑着坐了下去。小月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款款的走了过来。只是她似乎坐的十分拘束，跪坐在地，双手紧紧的放在腿间。
魏恒笑着瞧了瞧她，道：“不必这样拘束。”
“是。”小月轻声点了点头，但却没有丝毫动作。
魏恒只得作罢，便由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听，小月诺诺的问道：“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你生气了吗？”
魏恒不免觉得好笑，小月未免也太过害羞，便故作生气道：“是啊，我生气了。““啊，对不起！”小月连忙拜了下去，认错道。
看见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魏恒笑出了声。小月悄悄地抬头看去，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更加的拘束了起来，道：“对不起，小月真的不是故意的。”
“怎么，那你是有意的？”魏恒继续道。
“不是，我……”小月竟然直接急的哭了起来，这可反倒把魏恒吓了一跳。任由谁听了他方才的话，都会明白，那是玩笑话。没想到这害羞的姑娘，竟然当真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不过玩笑话罢了。”魏恒尴尬道。
“玩笑？”小月梨花带雨的俏脸盯着他，眸子中有些不解道。
她这一问，魏恒反倒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只得苦笑道：“总之，我没有生气。有人愿意偷看我，这是我的荣幸才是。”
“对不起，小月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听见好听的声音，所以才跑了过来。小月真不知道是你在这里。”小月低头道。
“你想学吗？”魏恒忽然笑道。
“啊？”小月微惊道。
魏恒笑着将那片树叶拿在手中摇了摇，道：“你想学刚才的曲子吗？”
“刚才那好听的声音，是叶子发出的吗？”小月道。
魏恒笑着点了点头，只见小月红着脸，连忙摇了摇手，道：“小月很笨，学不会的。”
魏恒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笑道：“你想学吗？”
小月犹豫片刻，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见状，魏恒也开心了起来，也不罗嗦，便直接交了她几个要诀。不过，小月却是如何也吹不响，魏恒摇了摇头。那料，她竟以为魏恒生气了，眼眸中又有些泪花，低声道：“对不起，是小月太笨了。”
魏恒沉默片刻，道：“你可知道方才我瞧见你跳舞的模样，是什么感觉吗？”
“啊？”小月疑惑道。
见得她那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魏恒又笑道：“那时我便在想，这样美妙的舞蹈，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跳出来呢？即便到现在，我也没想出答案，但我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笨人能学会的。”
小月低下了头，轻声道：“小月从小就体弱多病，后来阿妈便教小月跳舞。但小月很笨，很久都没有学会，比起阿妈来，小月还很差呢。”
“虽然，没有见过令母，不过我想那定是位善良美丽的人吧。另外，小月的舞也跳的不差，只是你缺少信心罢了。”魏恒笑道。
小月低头不语，只见魏恒拿起那片树叶，轻轻的吹奏了起来。悦耳动人的声音缓缓回响在山崖旁，小月听的有些入迷。直到曲罢，才在魏恒的笑声中，醒了过来，只听他道：“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