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少年与白狐（四）
“也正是那个孩子的出现，改变了一切。”玄老道。
“什么意思？”魏恒问道。
“人和魔，人和妖，所生的孩子，在那之前是没法预料的。而当那个孩子降临之后，世界迎来了第一场黑暗的瞬间。”玄老平静的眼眸也有着一丝惧意，缓缓道：“那场被称为破晓之日的时刻，在无数人的心目中埋下了阴影。”
“破晓之日？”魏恒疑惑道。
玄老忽然笑了起来，道：“总之，你需要记住的是，那一日过后，魔在人类心目中的恐惧再度升级。两者之间，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之后诞生了愈发严重的悲剧。”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想拥有那种力量。他们将抓来的两族俘虏，使用催情之物让他们交配。诞生了许多的半魔，半妖。但他们之中，却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力量。而当他们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这些半妖半魔，便被流放于世间。”玄老叹息道。
“这些半妖半魔因为魔气妖气外泄，人类的外表上拥有怪异的魔妖的体现，他们被世人所不容。过着人不人，妖不妖的生活。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都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存在，受尽欺辱的他们，各自隐没在了无人问津的地域。而这空岛的祖先，便是其中之一，带着自己的族人来到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怎么会这样？”魏恒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出现如此毫无人道的事情。
玄老笑了笑，道：“无论如何，这便是事实。我们作为后代，对于祖先所做的事，可以去批评，但只能选择接受。因为，即成的事实，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不是吗？。”
魏恒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忽然想到了阿风和小月，道：“那这么说，小月和阿风也是半魔？”
“小月的祖先，是银狐族人，而阿风的祖先，是月魔的族人。不光是他们，这里还拥有着五个村落，他们都是半魔半妖的后代。”玄老道。
“小月的父亲，是这里月印族的族长。这个丫头从小便很懂事，也很乖巧。这几日都多亏了她，照料你。”玄老笑道。
“是吗，那可真要多谢谢她。”魏恒也笑道。
“至于阿风这个孩子，他本是刹罗族的人，但很小的时候他父亲便离开了他，后来母亲也死了，我遇见他之前，他便一直被白狐所抚育。”玄老道。
魏恒目光露出一丝苦涩。
“他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玄老静静的瞧了魏恒一眼，道。
“是啊，若在中州恐怕没人会因为简单的理由，便出手救人吧。”魏恒道。
玄老笑了笑道：“说起来，阿风的父亲也如你一般。莫名其妙的流浪到了这里来，结识了他的母亲。不过，他毕竟是个人类，自然不会被这里的人所接受。在生下阿风没多久，他父亲便说要回去一趟。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阿风的母亲，也因为过度的思念他，在三年后也去世了。”
“没想到阿风还有这样的身世。”魏恒暗自想着，道：“那人既然和阿风的母亲生下了孩子，为什么又这样不负责任的走呢？”
“谁知道呢。”玄老笑了笑，道：“或许是因为受不了这里吧。”
“这和阿风想要学剑有何关系呢？”魏恒问道。
玄老笑着指向山巅，道：“看见那座巨石了吗？”
魏恒点头，道：“那代表了什么吗？”
“那座巨石阿风的父亲放下的，在那前面有着一柄竹剑，他父亲离开的时候说‘当这柄竹剑发出风铃般的响声时，我便会回来。’所以，自那以后他母亲便每日都回去那山崖，等待着竹剑发出风铃般的响声。后来，他母亲病危，年仅四岁的阿风，便每日都会去摇动风铃。并告诉他母亲说‘父亲回来了！’”玄老说着眼睛也有些湿润，接着道：“当时村子里的虽然不接受他的父亲和母亲，但看着年幼的阿风每日如此，还是请来了当时有名的医生为她治病。可是，她的病乃是心伤，最终还是离世了。”
魏恒沉默了起来，只听玄老接着道：“当时村子里的人没人愿意收留阿风，后来月印族族长不忍如此，收留了他。但幼小的阿风曾跌落悬崖，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月印族长在找了几年后，也渐渐放弃。谁知几年后，阿风再度出现在村人眼前，那时他已经十岁，身边也多了一只白狐。”
“阿风从来没有恨过谁，也没怨过谁，相反他很善良，时常帮村子里的人驱赶野兽，也经常帮他们猎杀山猪等等。村人们渐渐接受了他，但阿风却从来不会住进村里。正如他那善良的性子一般，自由自在的山林或许便是他的家吧。”玄老道。
魏恒缓缓望向了那山巅上的巨石，他是用剑之人，却也是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竹剑发出风铃般的响声。因为，他知道这不过阿风他父亲走时随意留下的一个借口和念想。
“后来，在一场风雪中，我遇见了浑身是血的阿风和那白狐。”玄老道。
“怎么回事？”魏恒问道。
玄老摇了摇头，道：“他们伤的很重，身上的伤痕很奇怪，即便是我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伤痕。我曾问他是如何伤的，他却说记不得了。只知道在追赶山猪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一个山洞，再后来便是被我所救。”
“还有这样的事。”魏恒暗自思索道。
玄老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至于你教不教他剑法，你自己决定吧。”
玄老背着手，便这样笑着沿原路返回，看了看月色，山巅上已生出一丝红晕，不由吟道：“北风残夜消月然，枯木逢春芳草凄。伊伊万里何时归？他乡却畔若今云。”
风吹过，带着玄老的笑意，缓缓消失在了树林中。魏恒抚摸着手中黑御，暗自思索着他言外之意，不由叹息一口，望向天边的明月道：“是吗……”
魏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的箫不知何时已不见，就连那白玉美人的玉佩也遗失了。不由叹了一口气，手中黑御随风而动，他的身形也开始飘渺起来。
“今宵梦醒恍若世，明月溪畔顾相思。只道清风千里送，问箫抚琴终是音。”
魏恒心里有些惆怅，他不知现在看见的明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本便是该死之人，但却又活着看见了月光。体内的八卦符文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奇怪的封印。
现在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不过，他本不是去关注这些的人。他现在只想知道那日之后，柳玉是否平安。
同他的惆怅不同，树林里隐匿着一道身影，他的眼光灼灼，将魏恒所使用的一招一式都牢记在心，并不时的比划着。
魏恒自然发现了他，不过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挂起一抹笑意，动作越发的缓慢了起来，好让那人可以看得明白，看得清楚。
这一日过后，竹屋改变往日的格局，除却多了魏恒这一个住客外。那屋子前总是可以看见一道跪着的身影，那便是阿风。他每日都跪在这里，希望魏恒收他为徒。
开始几日魏恒还尚有些尴尬，不过到了现在，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玄老还是那般悠闲的坐在竹椅上抽着烟，而那小月也在磨着草药。只是他时不时便会打量着，那坐在窗边的魏恒。
“怎么了？”这一日，魏恒终于忍不住，看向小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