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年与白狐(二)
月色朦胧,阿风同白坐在那颗大树下,他的情绪有些失落,自语道:“若非我将他带回来,小月也不会受伤……”
白狐舔了舔他的脑袋,似乎在安慰着他,让他不必难过。
阿风笑了起来,清澈而明亮的笑容。
灰发老者缓缓从竹屋中走了出来,阿风快步上前,道:“爷爷,小月她?”
“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灰发老者笑道。
阿风暗自松了一口气,道:“爷爷,我捡回来的那人,不会是那边的人吧?”
灰发老者思索片刻道:“目前看来很难说。”
阿风沉默了下来,灰发老者笑了笑,道:“陪爷爷去走走吧。”
阿风点了点头,连同老者一起,缓缓漫步在山头上,向那树林走去。白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时而发出一两声愉悦的鸣叫。
山中的时光,宁静而祥和,总在清风中流逝,又在晚风中苏醒。转眼,十日已过。小月的伤势已经痊愈,她虽然还是好奇,但却也如何不敢在靠近他。
那青年的伤势很稳定,苍白的脸色,在灰发老者的医治下逐渐的好转。每日,过的十分规矩。这一日,同样的阳光,同样的清风。老者还是坐在院中的竹椅上乘凉,而小月还是在那桌旁独自摸着药。
而那阿风,却是几乎不见踪影。只有在晚风下,才可看见他同白一起从树林中缓缓走出来。
他似乎不爱说话,总是和那白一起坐在树下玩闹。这样的场景,对于老者和小月来说,是再熟悉不过。只是偶尔会看见小月走上前去和他说说话。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而宁静的山中时日,却发生了改变天地走向的事情。
昏迷中的青年,在这一日缓缓的醒了过来。梦中的他,一直困在一个黑暗的深渊,那里见不到光,更看不见人。终日与黑暗为伍,使得他的心一直被沉淀,他的思想一直被束缚。
而当第一缕阳光照耀进他视野中的时候,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深渊中发芽。
刺眼的阳光照的他增不开眼,他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阳光,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不听使唤一般,眨眼便出现在了眼前。这让他有些诧异,不过对于光的喜爱,还是让他忘记了这点诧异。
竹屋的摆设缓缓呈现在了他眼前,那朴实的竹椅,桌子,即便是那些药材,也让他愉悦。
他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磨药的小月,小月也同时发现了他的变化,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和惊慌。连忙跑了出去,她似乎再说些什么。不过,对于青年来说却根本不重要。
他缓缓将手放在额头,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脑海之中,思绪开始一点点凝聚,混乱的片段不断的袭来。导致他痛苦的抱着头,面庞都有些扭曲。
灰发老者刚一入门便看见这个状况,心知他大病初愈,不可情绪过分的激动。旋即便点了他几处穴道,使得他安宁起来,又唤小月端来一碗药水。待他喝下,才是又沉沉的睡了去。
“爷爷,他这是?”小月好奇道。
“应该头部受过损伤,加上昏迷了这么久,导致他头痛。”灰发老者帮他把了把脉,见得无碍,才将他手送回被窝。
“爷爷,你怎么了?”见得老者眉头紧锁,小月问道。
灰发老者摇了摇头,道:“你好好照顾他便是。”
“喔。”小月点了点头,不过眼中有着一丝害怕。
灰发老者笑道:“你放心照顾他便是,如今他已清醒一大半,想必上次的事是不会发生。”
“恩。”小月这才露出一个笑容,老者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灰发老者笑了笑,背着手缓缓走了出去。
黄昏中,青年再度睁开了眼,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了呆滞。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瞬间便坐了起来。
“柳玉!”
“你醒啦?”灰发老者的声音缓缓从屋外传来。
青年揉着脑袋,整理着记忆,转眼便彻底清醒过来。当他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时,灰发老者也带着笑意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了把脉道:“恩,脉象平稳,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前辈……这里是……”青年回过神来,问道。
老者笑了笑,道:“这里是清风山,若不嫌弃叫我玄老便好。”
“玄老?”青年瞧了瞧他,才顿时反应过来道:“在下魏恒,多谢玄老前辈搭救之恩。”
玄老笑了笑,道:“救你的可不是我,你要谢便谢阿风吧。”
“阿风?”魏恒顺着玄老的手指看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那晚风下,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
“爷爷。”小月乖巧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
玄老接过粥,递给魏恒道:“虽然,我想你定有许多问题要问。但你昏迷了这么多天,想必也饿了吧。”
魏恒瞧着那清粥,又看了看玄老的笑意,二话也没说,便接过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玄老摸着胡须笑了笑,道:“小月,再去给他端一碗吧。”
“恩。”小月笑了起来,毕竟无论是谁,看见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喜欢都是愉悦的。所以,她蹦蹦跳跳的便跑了出去。
两碗粥,很快便被他喝完,当小月准备再去给他盛一碗的时候,魏恒连忙道:“两碗粥足够了,多谢姑娘。”
“姑娘?”小月似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她,好奇中带着几分喜悦。
玄老笑了笑,道:“小月你先将这些碗碟收下去吧。”
“劳烦姑娘了。”魏恒将空碗递给她道。
小月甜甜的笑了笑,接过空碗,缓缓走了出去。
“还望前辈恕晚辈无礼,这清风山是什么地方?”见得,小月走后魏恒连忙道。
“小友身患大病,却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反而着急的想要问清此地何处,莫非有何牵挂之事?”玄老笑道。
魏恒沉默片刻,抱拳道:“实不相瞒,因有些急事,晚辈不得不赶回江南。还望前辈如实告之,待晚辈了却心事后,定回来报前辈搭救之恩。”
玄老摸了摸那灰色的胡子,道:“江南,应该在中州了吧。”
“前辈知道江南?”魏恒一喜,道。
玄老止住了他,道:“你莫高兴的太早,此地距离江南远非人力可到达。此地已是人族之外,极北苦寒之地。”
“极北苦寒之地?”魏恒吃了一惊,面色一沉,极北苦寒之地,他也曾听太师父提及过。这里乃是人族与魔族的边境,距离中州跨越了好几个大洲!中间还隔着一片汪洋大海!
“小友若是自中州而来,可还记得是如何到达此处?”玄老问道。
魏恒没有回答他的话,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片的混乱,如何还能记得是怎样到达这里的?如今,千里之外,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回到中州根本是痴人说梦。
故而心里也愈发的焦急起来,面对阴姬那个琢磨不透的女人,不知柳玉现在如何。
玄老看着他的神情也并未急着说话,只听魏恒回过神道:“前辈恕罪,只是忽听这样的消息有些惊异,是我失态了。”
玄老罢了罢手,道:“无妨,我是一位医者,就你身体状况而言,有些事,我必须要提醒你。”
“前辈请讲。”魏恒道。
“你的身体状况之糟糕是我前所未见,我虽为你治疗好了新疾。但你的旧病却是难以根治,你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玄老道。
“多谢前辈如实告之,晚辈的身体自己十分清楚。本因早该死去,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恐怕都是前辈的功劳。晚辈已很知足,只是还劳前辈指点一条回中州的路。”魏恒道。
玄老诧异一声,道:“你现在的状况,若能活十天都已是不易。何苦执意要回中州呢?何况如此路途迢迢,短短十日,恐怕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完成。”
“哪怕只能活一天,我也要试着回去。”魏恒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