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三日迷情(中)
夜色朦胧,密林间,静谧而祥和。山巅上,一匹孤狼发出一声苍啸,这才为这里带来了几分萧索的味道。一条水涧,缓缓地在林间流淌,巨大的岩石壁下面露出了一个较为宽阔的空间。而此刻,这空地上燃起了一团篝火。
借着火光,可以看见一张略微有些憔悴的容颜,正瞧着那平躺在地面色苍白的男子。她那明亮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焦急,娥眉间也写满了愁色。轻轻的将手中那用裙角所做的帕子拧干,最后在将其放在那人的额头上。动作是十分的温柔,细腻。
这容颜憔悴悉心照料他的女子,自然是便是小月。
她将魏恒带到这里已是几个时辰过去,期间虽然历经了很多辛苦,但她却并不觉得累,因为在她心中,若是这样能让能活下去,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她一直都在担心着一件事,而现在,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于身患重伤的人来说,什么才是最致命的?
那答案毫无疑问是发烧!
特别是对于拥有外伤、骨骼断裂的人来说,发烧绝对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一路上,尽管她已十分注意这个问题,但奈何这里毕竟是山里。为了寻一处阴凉有水源之地,她已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更别提一路上为了不让竹床上的魏恒过于颠簸而导致伤口加深,她更是经常在前面披荆斩棘。遇见挡路的石块,便细心的将其抛开,遇见坎坷的山路,她更是要小心的半抱住他前行。
可怜她那小身板在顶着炽热的阳光,行了那么多里山路,最终虽是寻得水源了水源,但魏恒的身子却是滚烫了起来。
魏恒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
短短一个时辰间,小月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从冰凉到炽热的帕子。但最终却还是没能帮他把烧降下来,甚至连攀升的温度,都未能控制下来。
小月眉头紧锁,魏恒身上的伤势已经达到那种绝对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的程度。如果,此刻拥有草药,她甚至可以立马为其疗伤。但这里是山里,并没有足够她使用的草药,即便有也绝对不是立刻能收集齐的。即便收集齐全了,她也没有工具为他开刀疗伤。
更何况他现在还发着高烧,一旦这烧不退,那么伤口必定腐烂发炎,到那时魏恒的生命岌岌可危。
所以,此刻的她心情很乱。
小月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她猛然睁开眼。拿起那柄黑御便冲向了漆黑的密林中。然而待她再度回来的时候,那仅剩的已经遮掩不到多少肌肤的长裙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草药。
她将这些草药一把放在水涧旁,细心的将其清洗干净,就连最难洗到的地方,也被她一点点的将里面的泥土抠出来洗干净。
这些草药是十分常见的止血草,它的叶子可以用来止血,而根茎带着一些麻痹的作用,特别是里面的液体有着一定的消毒作用。只是除却止血效果显著外,麻痹和消毒的作用却是需要大量的止血草的根茎,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所以,小月现在十分细心的将这些根茎与叶分离开来。将那洗的乳白的根茎放在那白日间做的一个简单捣药碗中,缓缓的捣了起来,待得透明的液体流出,她小心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果然舌尖有些轻微麻痹的感觉。
旋即,她便不再迟疑,开始大量的制作起这种简单的麻痹消毒药。不过片刻时间,那洁白的额头上,已然布满汗珠,可她却一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才刚刚将这些药准备完毕,她便抱着它们跑到了魏恒身旁。细心的帮他换了下额头上的湿帕,瞧着身旁那青色的草药膏,和那捣出来的透明液体。小月,微微垂了垂头,俏脸上有着一丝羞红。
毫无疑问,魏恒现在面临的问题十分简单,控制住伤势不然它发炎发烂,其次便是一定要让他退烧。
如何退烧?
既然冷水没有用,那便只有用最原始的办法,让他出汗!
只是,一旦出汗,汗水难免浸入伤口,这样会加快它发烂发炎的速度。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出现,小月只有想办法去弄出那可以消毒的根茎水。只要魏恒一出汗,便将消毒的根茎水滴到他伤口里面去,如果出血再用止血草捣成的药膏给他止血。只是,这种办法,会让病人痛苦至极,毕竟无论是汗水还是消毒水或者是止血草,浸入伤口都是非常疼痛的。
不过,好在魏恒现在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程度。所以无论使用什么样变态的手法医治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和感觉。
只是,如何让他出汗呢?
月色下,小月缓缓褪下了衣物,象牙白的娇躯,此刻显得有些娇红。她缓缓的向魏恒走去,虽然羞涩,但最终还是大胆的褪去了魏恒身上的衣物并且轻轻的将他抱住。只觉娇躯一颤,那火热的感觉,便如同暴风雨一般席卷而来。
小月的娇躯完全将魏恒缠绕,那火热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坚硬的触感让她脸红,不过她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同时轻轻的将衣物拾了过来,遮掩住凉风,不让它入内。
或许是因为夏日的炎热吧,小月俏脸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的红艳,眸子里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愉悦、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和忧愁。
她的眸子怎么会同时带有那样多的感情?
这个问题,可能除却她之外无人知道吧。不,又或许那明亮的月光,知道些什么。
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她已经出汗。
香汗打湿了她前额的发梢,让她显得有些妩媚,有些可爱,更让人赏心悦目。
小月就这样瞧着他,眸子中隐隐出现了一些焦急,因为魏恒的面颊始终没有流出一滴的汗水。这对于她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他不出汗,烧不退下去,那么他绝对活不过今夜!
忽然,小月瞧着他的眸子笑了起来。
“小孩儿,你怎么还是这样爱逞英雄?明明自己不想这样,明明想要活下去……”小月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特别,那一滴晶莹从她眼角滑落至鼻尖的时候,是那样的让人神伤,那样的让人憔悴。
“为什么不能勇敢的说‘我想活下去?’,难道求生的欲望,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吗?”小月瞧着他,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是害怕每一次想要去抓住,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是吗?”
“答应我你会好好活下去。”小月的鼻头十分的酸,无声的哭泣中,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忽然,魏恒的额头划过一丝晶莹。
他出汗了!
他终于出汗了!
小月的笑容更加的灿烂,那抱着他的双臂,也愈发的紧实起来。一滴滴的汗珠,最先是从魏恒的额头滑落,紧接着全身都开始流出细密的汗珠。
小月抱着他,两人的汗水纠缠在一起,滑腻的娇躯中泛起的一丝药香。她正缓缓的啜起那消毒的药水,一滴滴的滴入那被包裹的伤口中。
她现在不敢起身,虽然现在是夏日,但夜风还是清冷的,只需一丝凉风入体,便可让魏恒的情况更加的糟糕起来,病情的反复无论对于病人还是医师来说,都是最为棘手的问题。
所幸,魏恒的伤口还没有出血,不然,为了给他止血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而如果那样的话,无疑会增加许多变数。
良久,当曙光再度照耀在这片空岛上时,小月疲惫的眸子终于挂起了一抹轻松的神采。
魏恒的烧终于退了,虽然这并不代表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但至少情况不可能再糟了。
小月始终没有休息,轻轻的帮魏恒穿上衣物,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烧已经退了下去。便又拧干帕子帮他擦拭着脸颊,最后又将冰凉的帕子放在他额头,以免病情的反复。
待做完这些,她才疲倦的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前方清澈的小溪,展颜一笑,便一跃入水,激起阵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