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陷阱(下)
“少主一事,我和魅姬已想到办法证明,相信今日就可以确定。”暌离道。
“如此便好,我希望当我下一次苏醒的时候,不会再看见你们争吵。”魅姬道。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尚还有些不对眼。魅姬叹息一声,道:“三百年了,成败在此一举。我不希望三族的威名毁在我们身上。”
魅姬说完此话,眉心间的符文缓缓隐去,软到在那柔软而舒适的椅子上。暌离、暗夜两人对视一眼,都彼此的沉默了起来,良久,暗夜道:“我会加紧我这边的事。”
言罢,他的身影便缓缓的消散。
“这个家伙,这让人不爽。”暌离暗骂一声,便闷闷的喝着酒。
半晌,魅姬缓缓的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眼眸先是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搂着暌离道:“怎么了?又被姐姐教训了?”
暌离没有答话,柔声道:“好啦,姐姐说什么也是出于大局考虑。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爽罢了。”暌离道。
“我知道,那我们……”魅姬笑了笑,将饱满浑圆的胸脯送了上去,眼眸流动着情意。如她这种女人,最知道当自己男人心情不好时,用什么法子安慰他,会是最直接有效地。
若是往日,暌离自然不会拒绝她,但今日却是猛然站起身子,道:“先办正事吧。”
魅姬本想说“难道这不是正事吗?”,但暌离却是直接右手一挥,光华流溢间,两道身影便凭空而显。
那两道身影若是魏恒在此,自然认得,不是阿风和小月又是何人呢?
只是,他们现在似乎中了某种迷药,手脚都被怪异的锁链束缚着。
“没想到你还真把他们抓来了。”魅姬走上前去瞧了瞧两人,嫣然道。
“不这样做,戏如何演的真呢?”暌离道。
“你就不怕,那若真是少主,这样会彻底惹怒他?”魅姬偷笑道。
暌离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你确定他会来吗?”
“呵呵,你怀疑我?”魅姬转头看向他,笑道。
“这一次,可不能有所闪失。”暌离瞧了瞧她,接着道:“他们两个体内下了一种禁制,即便是我,也最多阻挡这个禁制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后,计划没有完成,那……”
他话音未半,却见魅姬手上光华流溢,竟然主动解开了,暌离所下的禁制。反而让魏恒的所下的禁制,彻底开放。
暌离面色一变,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说演戏要演全套吗?既然你把他们抓来了,那索性便用他们当饵吧。”魅姬嫣然一笑道。
“你这家伙……”暌离皱了皱眉,道:“还说我不怕惹怒少主,你这样做,万一那个老东西,等不及动手了,那可追悔莫及了。”
魅姬一笑,搂住他的脖子,道:“唉呀呀,我们的暌离大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担心我?”
“嘁。”暌离冷哼一声,偏过头去,道:“只是为我们准备的替身感到可惜。”
“喔?”魅姬笑道。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去求暗夜那个家伙,用幽影分身帮忙?”暌离不爽道。
魅姬偷笑起来,道:“暌离大人就是不老实,明明是在担心我,就不愿意承认。偶尔哄哄我,又不会怎样。”
“谁担心你这女人。”暌离一言被她道出了心事,顿时掩饰道。
他越是掩饰,魅姬越是开心,道:“好啦,其实这样做也是*不得已。”
“怎么说?”暌离皱眉道。
“那个老家伙,既然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便说明他有着特殊的手段侦查到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即便有暗夜的幽影分身,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是骗不过他,那后面的戏可就难演了。”魅姬道。
暌离点点头,只听魅姬道:“何况……”
暌离皱眉看着她,道:“怎么?”
“如果说他真的是少主,那我们这个少主可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呢。如果让他看出是替身,恐怕不会如我们的意呢。”魅姬道。
“你什么意思?”暌离问道。
魅姬扑哧一笑,道:“就是他比你聪明的意思啊!”
“你这女人!”暌离瞧着她的眸子,忽然狠狠的吻了下去。
魅姬也热烈的回应着,顿时那张铺面玫瑰花瓣的床,花瓣洒落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被它们更美丽、更诱人的事物。
然而,在他们龙凤合鸣间,他们口中的‘少主’。也正如魅姬所预料的,一步步向这里靠近着。
这片密林之中,瘴气弥漫,没有野兽嘶吼的声音,有的仅仅是低声的咆哮,和撕裂的声音。因为,对于真正的猛兽来说,嘶吼是最愚蠢的行为!
它们之间的较量,往往只需要在生死一瞬间的低吼,便已足够。
例如现在,魏恒眼前便是一幕极度血腥的场面。
那是一头足足五丈开外的恶狼对战一条偌大的蟒蛇。那恶狼身上皮毛十分的斑驳,没有丝毫的光泽,但也就是这样难看的皮毛,却让无数的野兽丧生。
只因,它那皮毛之下,所隐藏的乃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这些尖刺拥有着致命的毒液,一旦被刺破皮肤让这些毒液融入体内,顷刻间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所以,在魏恒眼中,那条色彩斑驳的巨蟒,是没有丝毫胜算的!毕竟,无论如何蟒蛇的手段,只有那么一个,将人缠绕窒息,最后一口吞掉。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只见它们两个谁也没有先动手,彼此注视着彼此。腥黄的狼目,死死的瞪着那血红的蛇目。蟒蛇缓缓的吐着杏子,忽然,恶狼猛然一扑,尖锐的爪牙便直端端的*上巨蟒!
蟒蛇动了。
它缓缓地的动了!
没错,是缓缓的地!
那巨大的身躯,只是缓缓的向右面移动了一点,但却很好的避开了那恶狼的攻击。
刚想悄无声息离开地魏恒,猛然顿下脚步,饶有兴致的看着它。
只见那巨蟒,在身子避开的一瞬间,巨大的蛇头猛然袭向那恶狼的头颅。按理来说,恶狼是绝对可以避开,这一击,但却傻傻的愣在原地。半晌后,竟然直愣愣的倒地!
魏恒惊疑的看着眼前一幕,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蟒蛇没有咬下去,甚至两人都根本没有接触,但那恶狼却是直端端的倒了下去。
随后,巨蟒合上了嘴,缓缓地的游动着身子。
魏恒一惊,暗道:“声波攻击?”
这是结合巨蟒的动作,以及那恶狼两眼翻白的状态,所下的结论。魏恒万万没有想到,这条巨蟒竟然能发动声波攻击?
忽然,那猩红的双目,似乎发现了他,顿时竖起巨大的蛇头。
魏恒自然不是怕它,只是不想在这里和它有过多的纠缠,旋即二话不说,掉头就走。那巨蟒根本没有追他,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要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一路上,魏恒一直在想着刚才那一幕,心底暗道:“刚才那绝对是声波攻击不假,但为何我却没有听见一丝的声响?”
魏恒缓缓的思索着,对于这片密林中厮杀的野兽们,也多出了几个心眼去留意它们之间的战斗。他赫然发现,这里的野兽竟然是最高明的格斗家。准确是,是精准的杀人机器。它们之间的交锋没有一丝的多余手段,有的仅仅是最原始,但却最有效的厮杀手段!
短短时间,魏恒竟然觉得受益匪浅。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杀人,手中的剑只是为了保护他人罢了。更从没有故意的去想过致人于死地,这样的想法十分单纯,也十分幼稚。但他却是用如此单纯幼稚的想法,打败过许许多多强过自己的对手。
但今日,这只有厮杀的森林,却是给他带来了一场于往日截然不同的视觉盛宴。
当然,带给他的不是让他反思如何才能最简洁的去杀人,而是那些繁琐的剑法,为什么繁琐!既然拥有如此简单便可置人于死地的招式,何苦去创造那些深奥的招式?
这个想法的出现,顿时颠覆了许多东西,魏恒脑子里灵光一闪,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却如何也清晰不起来。
正如雾里看花一般。
不过,刚才那蛇的一吼,却是在此刻让他豁然开朗。
魏恒总算知道自己的沧海吟,为何如何也学不好。
经历!
正如蛇的低吼一般,通过超高的震动频率,在近处传达到恶狼的耳朵里。直接它耳膜破裂,颅内破碎!
而沧海吟,沧海吟。
无论是名字,还是心法,自己都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而这一点的出现,顿时让魏恒笑容更胜,他立马就想要停下身子施展起来。却徒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吵杂的声响。
哐当,哐当。
那是铁链的撞击声。
魏恒减缓了速度,隐匿在一棵大树身后,一动不动,屏息的看向前方。
只见那里是一座黑色的古堡,平滑光亮的大理石板上拖着一道道铁链,一个个形若囚徒无精打采的人,正被这些铁链锁着,缓慢的行走在着大理石的长廊之上。
石板的两旁,立着一群黑甲侍卫,他们全身武装,就连口耳鼻,都被黑色的头盔所笼罩。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们身上弥漫而出。
只见,长廊的尽头缓缓生出迷雾,马鸣声赫然而起,两个无头骑士,手持着长枪,从那迷雾中奔腾而出。
魏恒惊疑的瞧着眼前神秘的一幕,只见一辆马车缓缓行出,幽暗的鬼火弥漫。拉车的竟是那两个无头骑士!
一声嘶吼。
无头骑士缓缓的半跪在地,马车的门被打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雪白的脚。
雪白的脚上踏着一双黑色的鞋。
雪白的腿。
雪白的腿上飘动着黑色的纱裙。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黑红的纱裙,映衬着她的肌肤,月色下显得愈发的白皙。那是什么样的白皙?
魏恒绝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说她肌肤如象牙,但却又如刚死之人的皮肤虽然白,但却惨。若真要这么说她,那肌肤又翩翩白的那样的光泽,简直比尚好的绸缎,还要光滑透亮。
这让魏恒期待起她来,想要看见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能拥有这样让人窒息的肌肤。
终于,她缓缓的自马车中走下,但魏恒还是没有瞧见她的面颊。
只因,她带着一顶黑色的宽边帽,那帽子十分的怪,至少以中州人的眼光来说,那绝对是不伦不类的。但在这个中州人魏恒的眼前,却又是那样的可爱,一种另类的美。
长裙在她上半身显得十分的简洁,黑色的绸缎围住了她的胸,那袖子竟然中州的服饰,更为准确的说,不同于魏恒所见过所有的服饰。那袖子紧紧的贴着她的肌肤,一直蔓延到她的手肘上半分。雪白的肌肤,同她的腿一般,与黑色的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恒见过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女人让他难忘,比如灵析,比如柳玉,比如阴姬,甚至那痴情木含烟等等。但眼前的女子,绝对是以一种十分怪异的方式让他永生难忘。
充满血腥的密林、黑色的古堡、神秘的囚犯、狰狞的马面人、气势深层的侍卫、拉车的无头骑士。
这样的背景下,这个女子的出现,无疑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魏恒更加的感兴趣了,这里他果然没有来错。甚至兴奋的,连最初的目的都快忘了。
当然,他自是不可能真的忘了。
黑色的古堡中,缓缓的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三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正是暌离、魅姬、暗夜。
顿时,所有的人都跪伏了下去,魅姬挽着暌离的手,而暗夜则还是那副不起波澜的表情,三人静静的走向前。待到了那雪白肌肤女子的面前,竟然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腰,行了个礼,道:“雪大人。”
终于,那少女抬起了,并发出了一声十分动人却又小声的鼻音。
魏恒眼中的重点自然不是那鼻音,而是他想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张什么样子。
如果说魏恒也有缺点,那一定是现在了。
他不好色,但他绝对比谁都爱美。特别是他感兴趣的女人,若不能瞧得她的模样,知道她的名字,他是定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