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将军一袭官服出现在高湛的寝宫外等候。高湛心知他是为了何事而来。宣了他进谏。高湛坐在案前等着他开口。
明月只是单膝跪在地上,也不开口。他心里思忖着,要是自己先开口,那么势必成为他在质问武成帝,那样恐怕自己也会落一个罪名。他不如索性等着武成帝先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武成帝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斛律光还真能坚持。他放下奏折,抬眼看了看案前的男子,终于开口了:“明月将军,孤知道你今日来是所为何事。孤劝你还是别白废心思了。”
明月将军沉默片刻后,缓缓道:“臣只是希望大王三思,兰陵王乃我大齐战神,曾数次出征击退突厥与周军对我大齐进犯。眼下周军依旧蠢蠢欲动,还望大王从大局出发。”
明月将军并未多说什么。高湛听他此番话后,偏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明月的话。
明月将军历来话就不多,有些话,只是点到为止,其他的由听者本人自己去思考。而明月将军的只是短短一句话,高湛便陷入沉思之中。不多时,高湛缓缓道:“你先下去吧。”他要独自想想,好生的权衡。
明月知这话已经在高湛心中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作用。也不再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或许现在他能做的便是等待,等着一个好的结果。
从宫里出来,他便派随从去给广宁王府捎个信儿。
郑媛媛从广宁王府出来后,失魂地在大街上走着,她不由地胡思乱想着,在过去的历史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而这次让兰陵王身陷囹圄只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他娶了自己。也就是说,她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这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思及此,她转身准备回广宁王府把这件告诉给陈子汐。刚一转身便撞进一个胸膛。她皱眉,这是谁啊?
正想要开口,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尉迟令!“你、你不是应该回北周吗?怎么还在这里!?”许久未见的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在街上看到她便一直在她后面,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他问。
“什么怎么回事?我的事不关你的事吧,上次晋阳之乱后,你不是应该回北周吗?怎么跑到邺都来了?”她好奇,这邺都他怎么会轻易就出现,都不会被发现吗?
“这也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吧,许久未见,去坐坐吧。”他笑笑,拉着她硬是带着她到附近的酒肆一叙。
“等等,你放开我。我没那个鸟时间和你去叙旧,再说我们是敌人。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她嚷着,却似乎无济于事。尉迟令全然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带到酒肆坐下。郑媛媛只好闷不吭声地坐在那里,连尉迟令叫上的酒菜她都懒得动一下。
两人沉默片刻,尉迟令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有心事?”一路上她都眉头紧锁着。看起来是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郑媛媛摇摇头,也不知道该不该讲。说不定他会因此而觉得大快。可她现在连一个能倾诉苦恼的人都没有,二哥那边只能等,她什么都做不了,这样下去,尽早会疯掉。
尉迟令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件事定是和兰陵王有关。而看她独自一人在这街上游走,身边没有侍卫保护,那兰陵王的贴身护卫似乎也不在,恐怕是兰陵王出事了吧。否则,郑媛媛也不会如此了。见她目光闪烁着,尉迟令继续问:“是否是兰陵王出事了?”他这一开口,郑媛媛眼里立马闪着泪光。看来他果然猜对子。
“陛下知道我和郑媛媛的事,让和士开带走了殿下。说殿下是犯了欺瞒之罪。”她抽泣着,看他不语地拧着眉,便道:“你不是很想除掉殿下吗?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跟我一样愁眉苦脸的。”
如果是以前,他定会高兴,不用他动手,便能除去兰陵王。可怎么说兰陵王也是将相之才,在战场上的功绩不仅是北齐百姓,士兵等为之称颂,就连他自己心中也是佩服。这样的人,怎么样也是应该死在战场上的。死在奸臣手中岂非可惜了?“若兰陵王是死于我之手,那么,我肯定是再高兴不过的。兰陵王他只能死在战场上,死在我的心中。”
郑媛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两眼圆睁,他终于清醒过来了?想通了?不过,尉迟令怎么想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现在高孝瓘的事要如何是好。“你说,我现在应该做么办才好?平时我只知道给他添麻烦,什么事都不会做,什么事都做不了。现在他出事了,我却依旧无法为他做些什么!”
“和士开带走兰陵王的事,郑媛儿知道吗?”不知为何,他思来想去,和士开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
郑媛媛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事情一发生,华嫣是第一个通知我的。怎么你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呢?”
“你有没有想过,和士开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被他这么一提醒,郑媛媛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你是说,是郑媛儿告诉他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也不对啊:“若是郑媛儿告诉给和士开的,和士开带走殿下,那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对此尉迟令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觉得郑媛儿脱不了关系的。“总之,和士开知道这件事,想来亦与她是有关系的。或许,可以通过郑媛儿救兰陵王。”言下之意,是提醒郑媛媛试着和郑媛儿谈谈。
“你为什么要帮我?”郑媛媛不解地盯着他,如果理由是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那他也大可不必如此啊。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后面的话他并没能说出口。
“侧王妃,您不能进啊,我家大人正在处理公事。”
“公事,我看他是在想要怎么样处理我家殿下的事吧?给我闪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郑媛儿提着裙摆,不顾府上人的劝阻硬是一路直冲进了和士开的书房,一把推开房门。和士开抬头,放下手中的书,摆摆手,郑媛儿身后的家仆便退了下去。
“侧王妃,这样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想来应该是知道了吧?”他起身,从案前走到郑媛儿跟前,没想郑媛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足以平息本侧妃心中的怒意。我让你帮我,你就是这样帮的?!”她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当她正准备给高孝瓘请安时,并未见到高孝瓘的人,就连郑媛媛那丫头也不在府上。问了华嫣,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她起了疑心,一番威胁后,华嫣才说出来,她脑子轰一声炸开,恨不得把和士开碎尸万段。
“下官当然是在帮你。”他笑了,勾人的单凤眼半眯着,吐出一句不让郑媛儿不解地话来。“侧王妃且先坐下来。”
郑媛儿抿着唇,坐下。“你将我家殿下以欺瞒之罪关入牢狱之中,这也算是帮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可跟你没完。”
和士开点点头,如果是以现在这样的罪名还不足以除掉兰陵王,所以他得等,等一个适合的机会。“当然是在帮你,你不是很想做王妃吗?那郑媛媛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她的出现根本就是个迷。如此之人又怎能给兰陵王做王妃不是。不过,兰陵王入狱,那王妃肯定也是坐不住的,她定会想尽一切方法救兰陵王。广宁王素来与兰陵王是兄弟中关系最好,她定会去找他求助,除此而外便是你了。”
“我?我与她水火不容,她怎么可能会找我来救殿下。”她不解,更是压根也不会想到郑媛媛会找她。“和大人,你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郑媛媛讨厌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和士开摇头:“不然,侧王妃想想看,你们两的事除了广宁王,兰陵王,河间王之外,臣是断不可能会知道的,然,臣却知道了,那么能告诉臣的就只有你了。通过你来与臣交涉,您说……届时,她一旦找你,那条件,便可想而知了。”他这样说着,郑媛儿细细地听着,似乎也有那么一回事。渐渐地本来还有着怒意的脸舒展开来。“侧王妃且回去,等着王妃来求你吧。”
“我便信你所言。不过,不可为难我家殿下。”她起身欲离去时,看了和士开一眼。
如和士开所料,郑媛儿回到兰陵王府,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便见郑媛媛坐在她屋子里。见她回来,郑媛媛起身看着她。
“哟,我说王妃,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郑媛儿冷笑一声,径自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去见和士开了是吧?”郑媛媛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郑媛儿转身,睁大了眼,笑道:“你说什么?”
“你去见和士开了吧?你能救殿下是吧?”她重复一次问郑媛儿。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救殿下?”郑媛儿反问她。
郑媛媛听罢,便知她肯定是去见了和士开了。那么说,她与她之间的事,肯定也是她告诉给和士开的,只要能救高孝瓘。她愿意交换条件。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会救殿下?”这一问倒是激怒了郑媛儿。
郑媛儿一抬手就是一掌打在郑媛媛左脸:“郑媛媛,不要以为你和我的名字只相差一个字,不要以为你和我长得一样,就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就算没有条件,我亦会救殿下。不过——”她话锋一转:“既然你主动谈到条件,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
“好,我答应你!”郑媛儿话音一落,郑媛媛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