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高孝琬起身道:“你和前些天在三哥府上遇到的时果然不同了。”
“咳咳……我可是有一些感悟的。再说了,人都会有一些改变嘛。”听他这么说,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二殿下应该是没有告诉给他的。自己差一点就露陷儿了。不过这样也好的,高孝琬是心直口快的人,要是知道了,没准哪天就给说出去了也不一定不是。不过不管怎么样,二殿下果然是考虑比较周全的。不过话说回来,一想着快要见到高孝瓘了,自己心中便是忍不住的兴奋。
高孝琬沉默半晌,似乎再想着什么,却什么也没想到,不过郑媛媛这番话倒是让他觉得对她颇有改观,也许以后还是能好好地相处下去。
“时候不早了,走吧。”跟着高孝琬上了马,郑媛媛一路看一路不停地问着还有多久才能到,高孝琬一改先前不耐烦的态度,耐心地回着她。
晋阳城,郑媛媛以前学历史课的时候也有了解一二,不过似乎历史书中并没有提及到相关的一些资料。当然,从地理学来讲,她一直以为,晋阳是在山西太原方向,哪里知道,原来古时的晋阳城并不在太原,而在偏离了太原方向,当然,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方向,东南西北就不得而知了。两日后到达晋阳城时,她整个人都被晋阳城的雄伟所震撼。她以为,晋阳城不会有太大,没想到——高孝琬告诉她,晋阳历来是北拒匈奴人军事重镇,陛下对晋阳城可谓是及其重视,当然,晋阳也算是大齐别都,所以城内修建晋阳宫和大明宫,城外晋祠开凿池沼,建造亭阁,让晋阳城看起来更加宏伟,另外,他大齐信奉佛教,故齐主也下令在城西于天龙山、龙山、蒙山等地兴建大量佛寺,并开窟造像将佛教发扬光大。高孝琬在介绍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自豪。郑媛媛更是听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未免也太厉害,一直以为在这战争频频的乱世之中,会民不聊生,不得安宁,而今日看晋阳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她不得不感叹大齐君主治国有道哇。
“哇塞,看来我真是没有白来这个时空啊。”她看着来往的人们感叹着。高孝琬低眼看了看她,也不懂她在说什么。
刚随高孝琬踏进晋阳城门还在惊叹着,就见前方有男了骑棕色马迎了上来,到了高孝琬跟前时,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前些日,我家殿下收到二殿下来的书信,说四殿下近日会到晋阳城,故派属下在此相迎。”
“三哥有心了,你且带我去见三哥吧。”高孝琬说。
“是。”怀沙抬脸的时候,见到高孝琬身后熟悉的身影,不由惊诧:“郑姑娘……你为何会在这里?”真没想到,郑媛媛居然也来了。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分不清楚郑媛儿与郑媛媛,可是现在他能准确地分出两人来,而她与郑媛儿的区别就在于眼神。郑媛媛看人的时候那种清澈如水,不参任何杂质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是她看殿下时那种迷恋得眼神和郑媛儿迥然不同。
郑媛媛笑着打招呼:“HI,怀沙大哥,好久不见啦。”
怀沙不由疑惑地看向高孝琬,四殿下不是不怎么待见郑媛媛吗,怎么今日会带她到晋阳来?喔,对了,似乎只有四殿下还不知道此事。“四殿下,怎么郑姑娘和您一起……?”他疑惑不解。
高孝琬接收到怀沙的目光,不免有些尴尬,急忙道:“咳,这是二哥的意思。你先带我去见三哥吧。”想到这里自己也是有诸多的不解。来晋阳找三哥肯定是她的意思,可是二哥怎么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虽然自己是要来的,可是没想二哥会要求让他带着她。
怀沙也不多问,既然是二殿下的意思,想来自有二殿下的想法。转身上马,带着两人向兰陵王的别府行去。
此时兰陵王高孝瓘正在同段韶分析当前情势,便听得有侍卫来报,说怀沙带着河间王已经回来了。两人停下来,互看一眼,段韶道:“出去看看吧,这四殿下还真来了呀。他这性子,从小就倔,没想到长大了还是没变。”段韶也算是看着高孝琬等人长大的。这高孝琬是嫡出,段韶对他的关注也自然是要多一些,了解也多一些。,兰陵王笑笑,不语。两人遂上前厅去见高孝琬。
“三哥。”高孝琬见到高孝瓘,咧开嘴笑了。
“我以为你前两天就会到。”高孝瓘正准备招呼他入座。
“这不带了一个托油瓶么。自然就慢了一两天时间。”高孝琬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到自己身边。
托油瓶?随着高孝琬的目光看去,高孝瓘不由地睁大双眼,眼前的女人不是郑媛媛还会有谁?只因她带着泪水的双眼与郑媛儿看他的目光不同,也许也不止如此:“你……怎么会……”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由加速,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些现像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路上,她想过很多见到他后的画面,或者微笑,或者扑倒,更或者没有任何反应,可是没想到见到他后,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发生的事,所受的离别之痛,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郑媛媛还没等高孝瓘说完就张开又臂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手足无措。哭得这么厉害这到底是怎么了?
“媛媛?”许久,高孝瓘才缓缓开口,再对上段韶和高孝琬带笑的目光,他竟不由两颊微红。“四弟路途劳累,我已吩咐家仆安排好了厢房,你就好好休息一天,明日我们再商量正事。”
“也好。那就有劳三哥了。”高孝琬跟着怀沙离开了。
段韶清了清嗓子:“看来,殿下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臣明日再来与殿下共商要事吧。”说着,也告辞了。
整个前厅现下就只剩下了郑媛媛和他两人,郑媛媛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怀里哭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方才开口,“好点了吗?”
郑媛媛像小孩一般抽泣,抬着脸盯着他一脸关怀的俊脸:“瓘瓘说的是哪方面?”说话间还是不愿放开高孝瓘,就怕自己一放开了,他便离她而去了。
“你的伤……”他心疼着。想那日被那个北周细作一掌打到河里生死未卜之时,他心痛欲绝,从未如此有过。
“天气变化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郑媛媛这才离开了高孝瓘的怀抱,摸着自己受过伤的左肩,到现在这里都还隐隐作痛。尉迟令说,那一掌下去,她所受得内伤虽不算太重,不过对于普通人的她来讲,也是承受不了的,她能活着并且没有什么后遗症也算是个奇迹了。她自己也是这么庆幸着。
高孝瓘见她皱着眉,以为她还疼着,便搂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心疼着轻轻地替她揉着:“你为何不回兰陵王府,反倒这么长途跋涉地跑到晋阳来?”郑媛媛沉默地看着高孝瓘。看来,子汐说得没错,他是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我又怎么能回去呢?”听她这么说,高孝瓘才想起来,看来,是他有欠考虑了。以媛媛现在的状况,肯定是万不能回去的,可是这今后又该如何?兰陵王府中的那真正的郑媛儿又当如何?低眼看着郑媛媛拽着他衣角的手沉思起来。“我骗了你,你不生气吗?”她很担心,因为这事,高孝瓘会觉得是自己欺骗了他而不再理会她,甚至会赶她离开。
“这不是你的错。”也许,这并不存什么什么谁欺骗了谁,因为一开始他就知道,所以如果要说起来,他不也骗了她?只是在这样相互隐瞒的过程中,至少郑媛媛的对他的感情是真心的,或许这就足够了。而郑媛媛从邺都一路寻到晋阳来,他又如何不感动?始作俑者不是她,当初她也只是一个傀儡,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原本的开进行。现在郑媛儿回来了,他也本应娶郑媛儿为妻,这本就应该是一场皇族与贵族政治婚姻,然而他心中却是多个不愿。现下,他也坦然正视自己心中的情感,今生也只想娶她一人。呵呵,说起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于郑媛媛真正的身份自己依旧无从得知就已经陷了进去。
“瓘瓘,你在想什么呢?”见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郑媛媛唤着他。
“没什么,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他摸摸她的头。有些事,他必须得重长计议了。
“喔,可是……”她换上了笑容:“我的厢房?”说完,还挑了挑眉。
“我让怀沙替你准备。你的伤还未痊愈,又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晚膳的时候,我会派人来叫你。”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疼爱地摸着她的头,便叫怀沙带她回房。
高孝瓘独自向书房而去,路上他不断地思索着应该如果处理郑媛媛的事。当两件棘手的事情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头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