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令简单的几个字,郑媛媛慌乱了起来。她迅速起身,在原地惊慌地转着圈,嘴里念念有词着,说什么,尉迟令一句也没有听清楚。这不还没有见到人么,她就像初恋的少女见自己心上人一般。
“怎么办!?他怎么还真的来了呢?那个怀沙是怎么做事的呢?怎么就不劝劝他呢?”哎,急得原地打转。“不行,我得赶紧走,不能见他。”说着,她竟然攀上了窗,准备翻窗逃走。还好给尉迟令及时拉了回来。
“媛媛,媛媛,你冷静点。”尉迟令有些哭笑不得。
“冷静,我怎么能冷静呢?他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她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火都烧到脚背上来了,他还让她冷静,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
尉迟令摇摇头,这一点还能把他给难住?把一副白色面具递给了她:“现在让他知道还略早。我早已替你想好了,这个你拿着戴上。”
要她戴上这个?郑媛媛接过面具,一脸疑惑,可最终还是戴上了。
尉迟令说:“既然是你与他约好的,还是去见上一面。”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来了,若是不见,总会引起怀疑的。如此这般,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和他面对面。
郑媛媛嘟着嘴,“我原本只是想要为难怀沙的,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应该了下来。”还真的亲自过来了。这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所措了。
尉迟令当然是了解也的用意的,只可惜兰陵王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得中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的确是来了。这总归是要见面的。
“走吧,他还在等着。”
穿过青石的小径,两旁的鲜花绿草已经让她没有心情去顾及欣赏了。她脑海里浮出现上面种见到高孝瓘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可能连手脚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吧。
再见到高孝瓘,他依旧是那样的风采灼灼,他坐在那里,一袭白衣,如墨的长发用白色镶着南红宝石的发带固定成发髻。那俊美的容颜依旧。他低着头,静静地饮着杯中茶水,尚未发现她的出现。可能是她的心跳过于惊天动地,让高孝瓘有所察觉,抬头看向她。郑媛媛故作镇静上前到高孝瓘跟前,向高孝瓘行了行礼,却又不卑不亢地说:“小女子见过兰陵王。”
“既然是恩人,姑娘也就不用多礼了。坐吧。”他目光始终注视着那张白色的面具。
郑媛媛起身,缓缓走向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府上的仆人为她参茶,她浅浅啜上一口,便开口说:“还没想到兰陵王真的来了。”
高孝瓘只是一笑,“既然是恩人的要求,本王为表诚意,当然要亲自前往。”终于见到这名神秘的女子,她依旧用东西遮挡住了她的容颜,让人无法看见。
他直直地盯着她,看得她心慌不已,本来还故作优雅镇定,结果一对上他那双犀利深邃的目光整个人就全软了,底气全都没有了。
“小女子长得其貌不扬,怕把殿下吓到,还请殿下谅解。”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她只好找个理由来搪塞过去,说完她便低首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茶杯,不敢抬头。
事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高孝瓘面对面说话,虽然隔着这张面具,不知道高孝瓘是否有所察觉。此时她是多希望高孝瓘能发现。因为她一直觉得,虽然她没有在他跟前亮出自己的真实而目,可是毕竟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同床共枕那样长的日子,那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也无法忘怀的,即使千百年后,他们轮回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目光凝视对方的感觉是永远也不会陌生的。
再抬头,正好对上高孝瓘子夜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前所谓有的探究,疑问,甚至戏谑。仿佛她说的话不值得深信,可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可性度。在这样诸多神色交杂下的目光之中,就是这一瞬间,郑媛媛突然不敢确定,他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来,还是他已经将她识破,只是故意不拆穿她,想要看她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她尝试着深呼吸,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感,“殿下这次来就是为了与小女子大眼瞪小眼的?”
天呐,她都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颤。
“当然不是,本王是带着诚意来,想请恩人到府上,本王备好了薄酒佳肴盛情款待恩人。”他这样说着,笑得极是好看。
郑媛媛心里明白,要是这一去,她是铁定出不了兰陵王府的大门了。她又怎么能答应呢。郑媛媛笑笑,婉言谢绝:“殿下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这兰陵王府是何等尊贵之地,小女子又岂敢随意进入。”
据郑媛媛猜测,高孝瓘不可能会就此罢休,半晌之后,高孝瓘笑了,“也是,既然姑娘不肯去府上,那不如姑娘说一个地方,让本王招待以表心意。”
郑媛媛摇摇头:“殿下的心意,小女子已经心领,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殿下能亲自到府上,足以证明殿下那份诚意,这便已经足够了,小女子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想先退下休息了,还请殿下能谅解。”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姑娘身体抱恙,那本王也便不再打扰,姑娘好生休养,过些时日本王再来。”说完,高孝瓘便起身离开。
呼呼,他总算是走了!什么等等!他还要来!
“什么?还来?!”这什么跟什么啊!
她转脸无奈地看向尉迟令,没想尉迟令竟耸耸肩,表示对此,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哎哟,她应该感觉高兴还是惊慌呢?
从李季的王府出来,高孝瓘并没坐上马上,怀沙一脸疑惑,高孝瓘却是一笑:“怀沙,陪本王走走吧。”
他也不理会怀沙,径自在前方走着。许久,他都不曾开口。怀沙并不明白兰陵王为何会如此。
“怀沙,对于这名女子,你怎么看?”高孝瓘突然开口问怀沙。
这些日子以来,怀沙都负责调查她的事,可了解的实在太少太少。她似乎刻意隐瞒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怀沙思索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来:“属下认为,此女子是在王妃遇害之后便出现的,而雷音寺事件她又突然出现,看似与王妃的事件无关,想必也是有一定的联系吧。”雷音寺事件,他觉得对方的目标是侧王妃,可却又牵扯到了河间王妃,难道是因为河间王妃与侧王妃交好,就顺道想要除之?
怀沙的想法似乎有些靠谱,可是却也没有任何的依据,没有更多的证据去将她与王妃一事关联到一起。只是——
突然想起一事来,高孝瓘轻叹。方才见她颈上所戴的蝴蝶玉坠,都没能来得及寻问。不过,由此看来,也许,怀沙说的是真的,此女子当真是与王妃的事情有关?看来,他过些时日还得再去拜访。
“继续暗中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今天,似乎什么收获都没有!
那边高孝瓘刚一离开没多久,郑媛媛就摘下面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妈呀,这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用不着如此吧,不过就是见了一面,再说了,他并未看到你的面目。”尉迟令坐下,悠哉的喝着茶。
是啊,他并没有看到,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有多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摘下面具告诉他自己才是郑媛媛,可是她拿什么来说服他?看向高孝瓘来去的方向,她突然湿了眼眶,既然没有任何的证据拿来说服他,那么她也只有忍耐,只能等那个时机的到来。
“大哥,你是双面人吗?”她莫名吐出这样一句话来,尉迟令“噗”一声将口里的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他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呢?
之前见到的尉迟令根本不是这样的,冷冷的,一脸谁欠了他十几万一样,跟她坐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到,但看现在呢?整个人就像转性了,人也变得活跃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跟着她一起生活的原因?“没什么。”
尉迟令把茶杯举到眼前,咧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不过话说回来,你终于见到他了不是吗?”
尉迟令的话没有错,这是她应该庆幸的,在重生之后,她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不能开口与他说话,不能触摸到他。今天,她总算和他这么近这么近,还能和他说上两句话,那也是极好的啊!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也算稍有好转了,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出去饱餐一顿,却不幸被尉迟令叫住:“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去搓一顿咯?”这问得不是废话吗?
“搓?”
“呃,就是出去大吃一顿,怎么,你要跟小妹我一起吗?我可没那么多钱。”她一笑,拍拍自己扁扁的荷包。
“你前脚跟兰陵王说身体不适要休息,后脚人家一走你就要出去吃,你就不怕撞见他?”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现在是危险时期,虽然他走了,但是路上相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她当下还是小心为妙吧。
郑媛媛连连退了两步,眼珠这么一转:“大哥,我听说玉丰堂的烤鸭不错,要不,您跑一真趟,小妹我今天心情那个高兴儿,可以分你一半。”说完,嘿嘿两声笑。
尉迟令摇摇头,“这可是你说的。买回来分我一半,不允反诲!”
“绝不反诲!”目送着他离去,郑媛媛脸上俏皮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泪光闪闪。
瓘瓘,你可知,这么久的时间,终于见到你,我有多高兴吗?我会学着坚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