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了一阵,也没商量出什么对策来。这让两人十分头疼,许久,高孝瓘开口,“明日,我上朝时去看看情况。”犹记得,父王离世后,朝中有一部分支持父王的到大臣辞官的辞官,失踪的失踪,剩下一小部分大臣留了下来。或许他们能帮上什么忙也不一定。实在不行的话,再向九叔求情,他想,九叔应该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也只好如此了,你明日先去探下情况,我们再做打算。我明日去牢中看看四弟。”毕竟出了这个事,他肯定也没缓过来,
“嗯。”
“侧王妃,你这样真的好吗?”碧春目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感觉到这次事情真的做得有点过了。
听了碧春的平淡且平静地质问,她白了碧春一眼,“你懂什么,你家主子跟我说了,这样便能彻底将达奚贺儿除掉。”
“只是赔上了河间王的命。”猛的一句补刀,“郑媛媛”冷冷一哼。她并不在意河间王的命。
兰陵王推门进来,两人立马禁了声,“郑媛媛”起身迎接,见高孝瓘愁容满面,“郑媛媛”安慰着:“瓘瓘,孝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其实她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只要添油加醋一番,没有的说成有的,紧接着太上皇一发话,一切便已成定局。所以,又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盯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高孝瓘也不说话。“郑媛媛”被高孝瓘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瓘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高孝瓘淡淡笑一下,看着她,他竟然会想到莫离。
奇怪的感觉。
目光穿过她,定在了桌上的冰镇百子莲花粥,“郑媛媛”转脸一看,笑了:“这是专门为瓘瓘准备的,快来尝尝吧。味道可好了。”说着,便把碗端至了高孝瓘跟前。
尝了尝那碗冰镇百子莲花粥,高孝瓘淡淡说:“这些天你就待在府里尽量不要外出,我会让怀沙保护你。”
说是保护,可能监视会更多一些吧,自从见到了莫离后,他心中的疑问接踵而至。对于眼前的“媛媛”的怀疑也便是日渐加深。
听闻高孝瓘这样讲着,“郑媛媛”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一些变化,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说是待在府里,其实也是暗着将她软禁起来。
“我……若是子汐相邀呢?”她试着找借口。
想要困住她哪有那么容易!
高孝瓘转身准备要离去。最近一些日子,高孝瓘对她越发的冷淡,难道她演的郑媛媛不够像,不够好?
“瓘瓘……”她弱弱地唤上一句他的名字,“最近为何都不曾理媛媛了?是不是媛媛做错什么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感伤,高孝瓘转身的那一刻,她拉了他的衣袖,企图留住他的脚步和目光。
“最近公事忙碌,加上孝琬的事,所以也便忽略了你,等过些日子,孝琬的事情解决了,便好好陪陪你吧。”他笑着安慰她。“喔,对了,今天日起你便住进‘尚茶苑’吧。碧春就为侧王妃准备一下。”
“尚荷苑”曾是她以前住的,也是正女妃住的苑里,高孝瓘让她今天就搬进去住着,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他发现自己是郑媛儿了,其二,可能是要将她转正了。
高孝瓘说完了就离开了。
第二日,天空灰暗,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老天都因为高孝琬的事而悲伤。郑媛媛同贺儿出现在大牢大门外。士兵拦住两人,一看来者中的一人是河间王妃,立马就明白她两人此来的目的。
“和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河间王。”他一说,达奚贺儿急了,眉头一皱,泪光闪闪的。
“这位兵爷,你就让我们见见吧,只见一眼就可以。”放低了身份,苦苦央求。
虽然达奚贺儿可怜兮兮的,不过职责所在,他也无可奈何。
郑媛媛见他无动于衷,她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两来,偷偷塞进了那兵爷手中,淡淡笑着:“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兵爷通融通融。”
兵爷颠颠钱袋,还挺沉的,看来她是十分有诚意的。咧嘴一笑,兵爷侧了个身子,让她们进去,“行了,我也同情你们,就好心放你们进去吧,记得时间不可太久。”
两人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兵爷。我们待不了多长时间,放心吧。”说完,两人飞快就闪了进去。
狱中的昏暗,阴湿,还带着阵阵霉臭的味道使人作呕。她们跟在兵爷的身后朝着里面走着,目光四处寻找着,铁窗里披头散发的犯人,抬着眼死死地瞪着他们走过。
郑媛媛拧着眉,轻轻地捂住鼻子,这是她第二次来到牢中了,犹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瓘瓘入狱的时候,她为此简直是心力交瘁啊。现在,她再次来到了牢中,虽然地方不同,可是同样的感受侵袭而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伴着铁链声响起,郑媛媛回过神来,抬脸就见高孝琬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石床上只铺了薄薄的稻草。他面对着那灰暗冰冷的石墙,闭眼养神,看起来格外的安静。看来,他们还未对高孝琬用过刑。这是她们目前庆幸的。
“殿下……”贺儿在门外轻声唤着,声音止不住颤抖,泪已经不由自主地落下。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扑进了高孝琬的怀里。
高孝琬还没回过神来,就给达奚贺儿扑了一个满怀。一阵惊诧之后,他渐渐回了神,“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他不想贺儿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殿下,你知道一天未见贺儿有多想念吗?一天未见,殿下憔悴了许多,贺儿好生心疼。”她在高孝琬的怀里轻轻的抽泣着。
“我不会有事的。回去吧。”他劝着。不过在他心里,恐怕他心里多少也清楚自己的结局了。先有大哥的死,作为先见,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不会有事,也是他对贺儿,对自己的一种安慰罢了。
达奚贺儿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她不走,她要在这里陪着他。高孝琬的结局是什么,陈子汐已经告诉她了。她自然完全不能接受。所以她拉了郑媛媛来,想要郑媛媛劝劝他,看能否改变一些什么。
郑媛媛看着两人,似乎这件事在一瞬间改变了两个不久之前还有着小孩子气的人,他们似乎成熟了好多。
高孝琬叹气,发现了站在跟前的郑媛儿,“莫离,是你!”
没想到她也会来。
“四殿下。”
看他一脸憔悴,郑媛媛在心中叹息着。
“你的事,贺儿都跟我说了,真没想到和士开会来这一招。如果我早一点找子汐的话,这件事应该是可以预防的吧。”想到子汐知道那么多以后会发生的事,她不由后悔当初为何没能多学一点。多了解一点。若是多了解一点,那么至少她可以提醒到他们每一个人。
可是子汐说了,这些事她们最好不要说出去。让它永远地成为一个秘密。
“找谁都没用了,如今已成定局,不过以本王的身份,他们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本王。”至少这一点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也许吧,但是大多的时候,这样的身份反而成为了害他的罪魁祸首。
“我听说,太上皇会亲自审问你。到时难免少不了用刑的。”她不想说,可是这去是事实。子汐说的,史书记载,那时高湛用刑下手之狠,她听着,想像着那样的画面,顿时对高湛恨之入骨。他怎么就对自己的侄子这么下得去手啊。
高孝琬听郑媛媛这么一说,一怔,脸色微变,登时沉默了。九叔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清楚吗?
“四殿下,我知你性情直率,说什么谋反那纯属是有人陷害,可若是太上皇亲自审问,也无不是一个很好澄清的机会,只要你能表明自己对太上皇并无二心,相信太上皇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你。也是为二殿下与三殿下为救你争取到时间。”她知道,依高孝琬的性子,想要说服他与高湛好好说明很难,加上他的三重身份,他的那份骄傲就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高孝琬沉默着不说话。
贺儿心急了,跪在了高孝琬跟前,伤心地哭着,“殿下,你听说她的话吧,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万一,让贺儿如何是好?贺儿万万不能失去殿下啊!”说到后面,她坐到了地上,掩面哭得更难过。
高孝琬的内心在挣扎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到底是谁?”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可是她与他,与二哥,三哥才认识多久,先不说可能尉迟令会告诉她一些事,可是那些都只是表面,是尉迟令知道的,但尉迟令也绝不会知道那么多。
郑媛媛一笑,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想要救你。若是你有个什么意外,伤心的不止是贺儿,还有兰陵王,广宁王,那些爱着你的人都会因此而伤心难过。难道你就真的忍心吗?”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想起二哥,三哥的笑,平日他们对自己的爱与照顾。想起他们最爱去的那间酒楼。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他又怎么能忍心呢?
“你……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