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从父王的忌日竟然转移到了这位叫莫离的女子身上。送走了她以后,高孝瓘便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是她的身影,这不应该啊。
文襄王忌日的第七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传的童谣,“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兜鍪抵地。”这样的童谣传了有些日子了,传进了太上皇高湛的耳里。当时高湛也并未在意,可是有大臣就上奏了,说河间王刚好有得到一佛牙,放到屋子里,一到晚上就会放出神光,有寺里僧人说明他赠交于太上皇,可是河间王死活不肯。更有大臣祖珽给高湛分析了,说:“河南河北河间也,金鸡鸣,河间王高孝琬将建金鸡而磊赦天下。”
高湛大怒。命和士开带人去河间王府搜。
那日,和士开带了宫里好些士兵直接就闯进了河间王府,府里的人拦也拦不住,时值高孝琬又不在府里,士兵在府里好一阵搜索,竟在府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大门紧锁的小别苑。
“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和士开命令着。
河间王府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你们都聋了?大人叫你们打开,还不快打开,想死是吗?”其实一名士兵叫嚣道。
府里的管家有些为难,这地方平时殿下就不让人随便靠近的,这可是犯了殿下的大忌啊。“这位大人,这地方平日里只得殿下一人才能进,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得靠近,更别说有钥匙打开这里的门了。”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不在,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还是说殿下犯了什么事儿?
“没有钥匙是吧!?”和士开淡淡一笑,笑得那样鬼魅,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官兵,向后退了两步,淡淡道:“给我打开它。”
“这,这……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管家上前阻止,却让士兵推倒在地,一时半会儿愣是没能爬起来。看到管家都这样了,其他的家仆正要反抗,却给十来个官兵团团围着,吓得也立马就不敢动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门锁是终于要这些人如土匪强盗一般给掰断,门自然也就顺利打开了,和士开扯着嘴角一笑,大步跨了进去,“给我搜!”
“住手!这里是河间王府,岂容你这小小的大臣在这里撒野的!”达奚贺儿严厉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愤怒在和士开的身后有如看响雷一般。
不紧不慢地回转了身,和士开保持着那不变得笑脸,“这不是河间王妃吗?微臣也是奉了太上皇的命令,如果王妃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直接去面见太上皇。”他说着,回转身朝着跟前的那屋子走去。
这……这应该如何是好?对于这屋子里有着什么秘密她的确也是不知的,只是知道,这是高孝琬的一个小秘密,别人不允许去触碰的一个地方。可是面对和士开说的这句话,她竟无能为力,毕竟对方都把太上皇给抬出来了,她若再阻止就是违抗圣命。
和士开推门而入的时候,小小的弄堂里,墙上挂着一副人像画,乍一看,与高湛有些相似,画前摆着香蜡,正燃着,供桌前还有刚烧完的纸钱。
和士开转脸,问达奚贺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
“这是太上皇的画像!”突如其来的回答,不是从达奚贺儿的嘴里发出的。
达奚贺儿不敢置信地回过头,那女人她见过的次数不多,陈氏,听家里的家仆说,他们都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尖酸,刻薄,对待下人,也很恶毒。陈氏是一名舞妓,当时高孝琬曾宠过她一段时间,可后来不知为何便失宠了,行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她这次突然出现,还说出这般违背自己良心的话来,些许也是对高孝琬的一种报复吧。
“陈氏,你别乱说,这个分明是——”话没说完,又被陈氏接了去。
“分明就是太上皇。王妃姐姐,妹妹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殿下自从文襄王驾薨后,就把陛下的画像挂在这里,几乎夜夜在这里哭泣。”陈氏瞄她一眼,冷冷笑了一笑。
这画像分明就是高孝琬的父亲,文襄王,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呢!
“你有什么证据?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这画像是父亲大人。又怎么会是陛下呢。”
对于和士开来讲,他当然是相信陈氏的话咯。又此时,士兵从后院一仓库门外搜出数百长矛和旗帜。
“看来,河间王这是有意想要造反啊。”他抬脸,正好对上门口高孝琬脸惨白的一张脸。“来人,把河间王带走。恐怕太上皇要亲自来审这件事了。”
高孝琬被带走了,达奚贺儿愣愣地呆站了好久,最后腿一软,若不是两个家仆上前扶住她,恐怕她便跌坐在了地上。高孝琬这一被带走,还能活着回来吗?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一想着高孝琬可能会有的结局,她泪水顺着脸颊便滑落下来,抬起脸,眼前的陈氏正得意地看着高孝琬离去的方向,达奚贺儿深深地吸口气,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巴掌下去,陈氏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这一巴掌她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打下去的,陈氏愣是没有回过神来,达奚贺儿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殿下发生什么事,受到任何伤害,我定不会饶了你!来呀,把陈氏给我软禁起来,如果殿下有个什么,唯她是问!”
陈氏不敢相信,她只是想报复高孝琬对自己的不重视,丝毫没有去想过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事到如今,她觉得也算值了,既然高孝琬不爱她,那么她便要亲手毁了他!这个,是那个人教她的!
陈氏被家仆们架着离开了,管家弱弱地上前担忧地看着她,现在,在这里最伤心难过的,怕是只有王妃了吧,“王妃,我们该如何是好?”
“备马!我要出去找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高孝琬出事,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找她?她是谁?管家迷惑,但或许,王妃口中说的那个她会有办法救殿下。思及此,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备了马。
贺儿在街上一个劲儿地用鞭子抽打马屁股,希望用最快的速度能见到她。街上的行为对她这种疯狂的行为无不纷纷闪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那马蹄践踏,就连街道两旁的小贩也怕被殃及,扔了自己手里的货物,闪到一边,离得远远的。
“闪开闪开,撞到的不管!快闪开!”
到了李府门口,马尚未站定,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快速到到府门前重重的拍打着朱红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家丁,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给达奚贺儿一把推开来,“闪开!我要找郑媛媛。”
“姑娘,你搞错吧,什么郑媛媛!这里没有你要找得人,赶紧给我出去!”家丁跟在她屁股后面,已经用了最快速度了,却还是没追得上达奚贺儿,她简直在这府上横冲直撞了,嘴里一直大喊着郑媛媛的名字,脸上尽写着焦急,甚至还有绝望。那几近歇斯底里地喊叫响彻了整个李府。一时间,整个李府都炸成了一锅粥了。
好不容易把达奚贺儿给控制住了,几个家丁已经被她折腾得气喘吁吁了:“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李府撒泼,给我打!”
“我要见郑媛媛!我要见郑媛媛!如果这事儿耽误了,我要你们不得好死!”她挣扎着。
“喝!还敢嚣张,给我打!”抬手,就准备一巴掌。
“住手!”要不是尉迟令及时喝止,可能这一巴掌就真的打在那娇嫩的脸上了,到时,那些家丁便真不得好死了!“放开她!不得对河间王妃无礼。”
一听到来者身份,众人吓得赶紧放手,达奚贺儿整理好衣衫,一头乌丝显得有些凌乱。
尉迟令笑着看了看她,“我就说怎么这么热闹,不知河间王妃来李府是有何事?”
“我有急事要见她!刻不容缓。”
对上她的眼神,尉迟令读出她的焦急。转身:“请随我来吧。”
郑媛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达奚贺儿的时候,她本来还想着笑着迎接的,可是又看达奚贺儿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便落着泪着扑进了她的怀里,紧接着便大哭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四殿下欺负你了?”这两个欢喜冤家,连成亲了都还要闹腾闹腾,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一听到郑媛媛说高孝孝琬,达奚贺儿哭得更大声了。“媛媛姐,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我只能来找你了。他被带走了!呜呜~~哇~~~他被和士开那该死的奸臣带走了。”
她带来的这个消息还真是让她感觉到万分的震惊。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给带走了呢?和士开又在搞什么鬼?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贺儿,你快跟我说说,要详细地跟我说明了。”她把达奚贺儿拉到座上。
在一旁的尉迟令也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达奚贺儿一字不漏地把今天所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讲给郑媛媛听。后者听完眉头紧锁,这,可不好办呐。她闭了眼,脑子非快转动着,她对这段历史真的不清楚,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也不知所措。
“我想这是有预谋的。”尉迟令在郑媛媛沉思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预谋?”此话自讲?郑媛媛不明白他说的话,睁眼,转脸看向他。
尉迟令点点头,接着道:“前些天,我上街,听到有人唱着一首歌谣,‘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兜鍪抵地。’说得就是关于河间王。想来,定是有人散布这谣言,这人是谁便可想而知了。”
“和士开!”她与贺儿不由地异口同声道!可是为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可怎么办?媛媛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要是殿下有个什么,我,我也不想活了!”说完,她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这可让郑媛媛心慌意乱,要找她帮忙,她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对这段时期的历史一点都不了解,思来想去,脑海里突然闪现自己的好姐妹陈子汐,或许她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