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正与自己的王弟讨论着如何营救郑媛媛时,便有前言士兵来报说洛阳已经被北周十万大军围困,守城的部队正与之做殊死搏斗眼看着就要弹尽粮绝。形式以及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齐军的其他援军经过竭力拼杀突破了周军的第一道防线后,再也无力前进。情况紧急,若是高孝瓘再不出军支援,一旦周军恭攻下了洛阳城,那么齐军恐怕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高孝瓘猛的心生一计:“五弟,我突然想到一计。不过形式紧急,我便简单说明。”高孝瓘将自己心中的计划简单道来。
当然,周军一定想不到,他们原以为已经死了的兰陵王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延宗听罢一笑,:“说依王兄所言行事。不过,五百骑兵真的足矣?”他很担心,如今周军攻城这势势不可挡。城内守军与城外援军已经到了快无力回天的地步。
高孝瓘自信一笑,“足矣。”
说罢,戴上面具,调集了五百骑兵火速赶往不远的洛阳城支援。而安德王延宗则带上二百士兵赶往周军军营营救郑媛媛。
洛阳城外硝烟弥漫,洛阳城门紧闭着。周军正在肆意地攻打着,万箭齐发,如滂沱大雨一般下在洛阳城。
城外北齐援军拼死与周军搏斗着,可是他们的力量却显得那样的渺小。
“将军,援军被阻在了周军的第一道防线再也无力进入了。”一名士兵来报,将军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四八方的敌军,心中多少有一些绝望。听城外传来的厮杀声和战士们的惨叫声,一时间,他分不清那是敌人的亦或是我军的。
“守!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必须守住洛阳城。”远眺,风沙四起。
此次支援洛阳的援军分为三军,听士兵来报,段韶,与明月将军所带将士冲破了第一道周军的防线后便再无法进一步支援。如此一来,搞不好城破是迟早的事了。将军焦头烂额地只能看着,死守着。
尉迟迥看着就要提早到来的胜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连尉迟令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果然兰陵王一死,攻城是不是什么难事。
“不可大意,一旦我们攻下了洛阳,那才算是真正的胜利。攻下了洛阳,回头再把北齐援军杀个措手不及哈哈!”尉迟迥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间,听得一阵阵战马嘶鸣以及一阵阵呼声。尉迟令寻声望去,周军的西面的防线竟被冲破。齐军竟在那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而率领齐军冲出一条血路的将军身穿的银色铠甲,手握利刃,奋勇杀敌的英姿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他那狰狞的面具更是成了他标志性的象征。尉迟令一眼便能认出他是谁。只是——
“不可能,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是的,那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兰陵王高孝瓘。尉迟令睁大了双眼瞪着高孝瓘的骁勇,脑子轰的一声响,像被雷击中般炸开来,随后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尉迟迥也懵了,他们都以为尉迟令杀了高孝瓘,可他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他应该死了呀!”尉迟迥大惊,看向尉迟令。
城楼之上,洛阳的将军也见到这样一番景像,心中大喜,可下一秒又不由的警惕起来。“将军,兰陵王前来增援,我们要不要——”将军抬手阻止士兵说下去。
“不急,我们再看看,恐防有诈!”要知道,他们现在就如同惊弓之鸟,若真是敌人设的计谋,那么他们贸然打开城门到时便真的无法挽救了,若真是兰陵王,他们也算是有救了。
“喝!”尉迟令为探究竟驾马狂奔上前。
高孝瓘就在那里,在城门之外,风四面而起,扬起他如火般红艳的披风,冷眼看着这厮杀,他闭眼,嘴角淡淡一笑,一身英气让眼前手握兵器的周军不敢上前。下一秒,再睁眼时,周军中冲出一人,策马到他跟前,用长刀指向他,喝道:“说,你到底是谁?”想要假扮做兰陵王来喝制他们周军,未免太过天真了。
高孝瓘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嘲弄地开口:“怎么?那晚一别之后,这么快就不认得本王的,看来尉迟副将你的记忆力也太差了一点。”
他一出口分明就是高孝瓘的声音,尉迟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不相信兰陵王还活着。“不,你不是兰陵王,你骗得过士兵,可骗不了我!”
“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今日要想破洛阳城,除非你先杀了本王!”他说着,抬脸,竟发现天空纷纷洒洒有雪飘落。看来,冬天已经来临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媛媛,等此役得胜,我一定与你团聚,你再等等,我已经派人前去接你了。再不久,便能再相逢了。
“有本事,将面具拿下。让我看个明白。”尉迟令仍旧不甘心,他一定要看个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兰陵王。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中已经少起了心虚和忐忑。
再看向尉迟令时,眼中已是冷冽的肃杀之气,国仇加上家恨,他此次定是一起与尉迟令了结了。
“既然你这么的希望,本王便满足于你!”面具缓缓摘下,那张绝世俊美的容颜呈现在众人跟前时,引来一阵呼声。
“果真是兰陵王!”一时间,周军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了。
而在城楼之上的将军见得兰陵王的真实面容后,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打开城门,誓死与兰陵王一道守卫洛阳!”有了兰陵王,他们定能获胜,击退周军的围困。
而城中士兵在听闻兰陵王前来支援,心中士气大作,大开城门,一个个发出惊天怒吼,嘶吼着势要与周军拼个你死我活。
周军被这阵势怔住,一时愣了许久,反应过来时,已经死伤大片。
“尉迟令,周军气数已尽,速速就擒,些许还能饶你不死!”高孝瓘笑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长刀。
“笑话,别忘我还有最后一张王牌,你想要杀我,未免太过天真了。”双腿加紧马肚,他提刀向兰陵王。“今日,来一决胜负吧。”
胜负?!呵呵,胜利永远都是属于他这一边的。兰陵王爽快应战。
几番下来,尉迟令果不敌兰陵王,很快便败下阵来。此时的周军对于齐军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亦是节节败退,最终被打得七零八散,落荒而逃。
“三哥。”延宗从周军军营回来,正好赶上齐军将周军击溃。尉迟令也不敌高孝瓘,被打落下马。
高孝瓘看了尉迟令一眼,见延宗回来,问:“她人呢?”
延宗摇摇头,看来他并没有救出郑媛媛。“不见了,军营的人似乎也在到处找她。说是上了朝邙山深处逃了。”他回报情况时,还顺便看了一眼,跌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尉迟令:“此人要如何处置?”
高孝瓘想了想:“以尉迟迥的性子,断不会为了这一人而投降。牺牲他一人好过牺牲掉整个周军。现下周军败退,只要乘胜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段将军,与明月将军应该不会放过周军的残余部分。”他说着,却见尉迟令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上马,朝着邙山深处扬鞭而去。
高孝瓘本来不打算追上去,一个残兵败将,就算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其他的齐军也不会放过他。可是转念一想,有什么不对劲,随即策马追了上去。尉迟令一定是听到他与延宗的谈话,追媛媛去了,不能让他先一步找到媛媛。
“三哥!”见势不妙,延宗也赶忙追了去。
邙山是洛阳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山中密树成林,山路蜿蜒曲折。从上空看去,一条河如盘龙一般缠绕着。郑媛媛顶着虚弱的身体,策马在山路上狂奔着。一路的颠簸让她的胃极度不适。
尉迟令找到她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她被那马摔落下来,趴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他忙下了马,奔过去。没想到郑媛媛看到他追来,用尽全力起身向前狂奔着。
“媛媛!”他惊呼着追上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顺着那黄土的山路一路向前,仿佛在她身后追逐的不是尉迟令,而是狂野的猛兽。
再向前,便是断崖了,下面是绝壁深渊,那条河就在脚下,像张着血盆大口一般在等待她的坠落好将她一口吞噬,从下至上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转身,见尉迟令在自己十米的地方,警惕而又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退后一步,尉迟令的心就紧紧收拢来。
“媛媛。切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吗?现在慢慢走过来。”他想要慢慢地靠近,却发现只要自己向前挪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直到不能再退了为止。
郑媛媛一个劲地摇着头:“我们之前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我真是蒙了心智才会信了你那样的帮助我,我始终相信着,就算你与瓘瓘是敌人,也会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分个胜负,就算瓘瓘因此而受伤,亦或是……我也不会怪你。可没想到你却那样的卑鄙。我恨你!我恨你!”
“媛媛……我也是为了北周!没有了兰陵王,你还有我啊!”他向前一步,变得有些许激动,他怎么能说出兰陵王还活着,一旦说出来了,他便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了。
“不!没有了瓘瓘!什么都都没有了!你害死了瓘瓘,还有……我和他的孩子。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北周。”她凄凉的笑笑:“这两天,我多希望自己活在梦里,梦醒了还能见到他。可是,梦醒了,他依旧不在!我的心,终是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去。若有来世,我祈求上苍能与他再次相遇,相知,相爱!”
“媛媛……别这样……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他的眼里尽是哀伤,失望。尉迟令还在奢求着那不可能的感情。
“机会?从你挟持我威胁瓘瓘的那一刻,便没有机会!不,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低眼看看脚下深渊,一时间,强烈的晕眩感袭来。风,在耳边呼啸,犹如高孝瓘的呼唤。她深深深呼吸,衣袂在风中舞动,苍白着的面容上印着动人的笑。她向风中的精灵,凄美的那样令人绝望。
“即然执子之手,定与子同去。”她定定地看着前方,笑着张开双臂向后倒去,同那天空飘洒的雪花一道坠下。
“不!——”尉迟令跪在崖边,冲着那平静地玉带绝望嘶吼。
身边一银色身影一闪而过,在郑媛媛跳崖不到半刻亦纵身跳下。
那是——“高孝瓘!”尉迟令惊呼!起身,长刀架在他的颈上。
延宗带着无限的愤怒与悲伤,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因为尉迟令造成的。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你不会也想跟着跳下去吧。你还不配!”
是的,天知道他有多想要跳下去,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兰陵王那样的勇气。或许,他根本就不够爱郑媛媛,不够爱到那种可以为她放弃生命的地步。想到这里,他不得不佩服兰陵王。
延宗将他交给了随后赶来的齐军,尉迟令被带走时,回头关切的寻问:“他们,会没事吧!?”
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关切。
他们不会有事的!延宗看着断崖,心中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