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嫣起身离开,留下了郑媛媛一愣一愣的,看着她的背影,郑媛媛心跳不由地加快,有一种极度压抑感,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一定是有什么要发生的,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吗?她把华嫣当作妹妹,可是……这样的背影,在离去的一瞬间,她便觉得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泪水不由地落下,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华嫣阖上门,顺着路向苑子外走,一股力道将她拉了回去,直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脸:“怀沙大哥……”看他蹙着眉头如夜空般深邃的双眸直视着自己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你有事情瞒着我。”他说。
从刚才遇到她,她就不对劲了,加之她说的那些话,以他敏锐的察觉力,他敢肯定,定是有什么:“王妃又为难你了。”
“没,没有。怀沙大哥,侧王妃就拜托你保护了。华嫣,华嫣还有事情还没有做完,不然王妃又该责备我了。”说完,她飞似的逃走了。
保护……
她像在交代……那几个字在怀沙的脑子里闪现,却被他挥走,这是他不愿去想的。
是夜,乌云遮月。
华嫣却始终无法入眠,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心里万分忐忑。
一阵阴风灌入屋中,吹熄烛火,华嫣吓得瑟缩了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在另一边的郑媛媛、怀沙却因白天的事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
华嫣失踪了!
郑媛媛找遍了整个王府都找不到她的人。
于是她推开了郑媛儿的房门。
“郑媛儿,你把华嫣怎么了?”
碧春正在为郑媛儿梳妆打扮,看郑媛媛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停下手中的活,冷冷道:“您虽是侧王妃,可毕竟这里是王妃的屋子,见了王妃不行礼也就算了,还质问起王妃来了,这也太……”
郑媛儿抬手阻止了碧春继续说下去,她转了个身,正对着郑媛媛,一脸迷惑:“华嫣怎么了?”
“别装了,华嫣不见了,一定是你把她怎么了?快说,华嫣去哪里了?”郑媛媛就快要怒火中烧。
“呵,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华嫣今早说她爹病了,我便放她回去家探病去了,有什么问题吗?”郑媛儿眉一挑,笑得格外温柔。
郑媛媛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话!她昨晚思来想去华嫣的怪异言行,肯定是郑媛儿对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不然她又怎么会如此呢?
“不可能的,才一个晚上时间,她怎么可能就回家探病,郑媛儿,你以为我会信吗?你伤害我一个人还不够,还想要伤害无关的人!”她想了又想,会否是因为知道了郑媛儿的事,所以华嫣遭遇横祸?不,不会的……接下去的事,她不敢想像。
“侧王妃,可别忘记了你的身份!在这大齐,一个主人想要把自己的奴婢怎么样都是不犯法的,华嫣是我的侍女,我想怎么样都可以,你管不着!”郑媛儿拍着桌子跳起来,“郑媛媛,你只不过是个侧王妃,别涨着有殿下对你的宠爱就可以如此嚣张,再怎么着,我也是个王妃!”
她说得郑媛媛哑口无言,只好黑着一张脸,握紧了一张拳头,眼见就要暴发。
郑媛儿低眼看她握着拳头的两手不住的因为愤怒颤抖,心中一阵爽快,“怎么,还想要打人不成,当心殿下看到了可不好喔。”
郑媛媛气得浑身颤抖,“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她咬牙,大跨步上前,抬起的手眼看就要落下。却听身后一声呵斥:“住手!”
“殿下!”郑媛儿一见高孝瓘来了,立刻换了一种态度,泪眼汪汪地就开始抽泣起来:“侧王妃说是我把华嫣怎么了,正准备要教训我,还请殿下给媛儿作主。”她说着,擦擦眼泪。
高孝瓘虽不怎么待见郑媛儿,可是若是这个时候不分清红皂白站在郑媛媛这边,显然也是说不过去的。这样反而也会让郑媛儿更加嫉恨郑媛媛。
他睨了一眼郑媛媛,淡淡道:“真有此事?”他不是没有看到郑媛媛抬起的那只手。
“瓘瓘,华嫣失踪了!肯定是王妃所为!”
“我都说了华嫣回老家探病去了。信不信是你的事。”话刚说完,高孝瓘便盯着郑媛儿眼睛转也不转。郑媛儿不由地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高孝瓘一脸正色:“华嫣是王妃的婢女,想要处理,即使杀了华嫣也是她自己的,是吧,王妃。”
“这……我……”一时间,她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如果她说是,那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对华嫣动了手脚了?
再转脸,高孝瓘又道:“你身为侧王妃,理因懂得身份的差别,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赶紧回去,以后不得踏进这里一步。”
“瓘瓘!”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回去!”他喝道。
对于高孝瓘的处理方式,郑媛媛当然气不过,气呼呼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高孝瓘冷冷看了郑媛儿一眼,拂袖而去。
郑媛媛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叫上了几个家仆准备出去找华嫣,却在门口发现了刚回来的高孝瓘和怀沙。怀沙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从没有过的悲伤。这更加坚定了郑媛媛要寻找华嫣的决心。
“你们去哪儿?”他背着手,笑着看着郑媛媛几人。
家仆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找了个代表出来,吞吞吐吐地回答:“这,回殿下,华嫣丫头失踪不见了,我们正准备和侧王妃一同外出寻找。”
话刚一说完,高孝瓘就冷言厉色说:“就凭你们几个,怎么找,上哪里找?如果侧王妃在外面有个什么万一,你们能保护她?都给本王回去,做自己该作的事。”
这一说完,众人哑然,均不作声了。
这,殿下说得也是。想着,几人都散了去。
门口就只剩下郑媛媛和高孝瓘这样对峙着。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生高孝瓘的气。
“于是,殿下打算怎么做?仆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她想着今天在郑媛儿那里,高孝瓘说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气还没消?”突然,他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怎么可能会消得了,她撇开脸,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着。
高孝瓘上前拉着她的手就向屋的方向走,一路上也不说话。郑媛媛就任由他这样拉着。
到了屋子。高孝瓘把门一关便看郑媛媛堵着气一声不吭地躺到了床上,背对着他。
高孝瓘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坐到床边,轻叹一口气。
“听下人们说,你连晚膳都没用过。本王吩咐了,待会儿让膳房做些清粥送来。”他伏在她耳边轻轻吐息着,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
“我不饿。”她还在生气。
“我查了,华嫣的家人早在小的时候便已经得瘟疫去世。”他这一惊天大消息让郑媛媛一顿,迅速转身睁大了双眼瞪着高孝瓘。
“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郑媛儿在说谎了,那么华嫣肯定出事了。
高孝瓘点点头:“千真万确,没有我兰陵王查不到的事。”
郑媛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所以呢?”她要的是结果。
高孝瓘叹叹气,他已经有很大的心理准备,虽然华嫣只是一名侍女,可是于他而言,侍女也是人,没有人生下来便想要作别人的仆人供人呼来唤去,甚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用来做出气桶。她的失踪,如同如云的离去一般让他难过。可是对他而言,这样的难过或许过一些时间也便过了,不过,若是郑媛媛因此而难过,那他的心会更家难受,那种难受或许过了很久很久都不会消逝。
高孝瓘的这声叹息让郑媛媛的心犹如针扎,她无法想像自己能不能接受住高孝瓘嘴里说出的结果。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双唇,闭着眼摇头道:“不,我不想听你要说的话,我不要听。我相信华嫣会没事的,她会回到我身边,等她回来了,我便收她做义妹。可以吗?”她睁眼坚定地看向高孝瓘。
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高孝瓘又是一声长叹,“可以的。”在没能找到华嫣之前,或许他们只能祈祷她能平安归来,可是真的能如愿吗?华嫣就仿佛空气一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的房间里,什么都不曾动过。房间里也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这样不见了,若是说她离开了,却也不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轻轻在郑媛媛头上一吻,“睡吧,明天我会让怀沙多派些人手去寻找华嫣的下落。”
郑媛儿得知高孝瓘为了找一个丫鬟动用了不少人,心里顿时不是滋未,为了一个下人,值得吗?想当初的时候她虽然假扮成了郑媛媛,可是作为失踪的“王妃”,生未见人,死未见尸,也不曾看他这般。
“呵呵呵,殿下,你找不到的,找不到的……”她阴阴地笑着,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魅。
却不知,屋顶,有人正悄悄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