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说了不准你随便出去的。”素雅皱着眉头看着一旁淡然的看着书的小姐，“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羽恋歌从书中微微抬头，清丽的容颜带着丝丝的笑，“不让爹知道不就行了吗？”
素雅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可是小姐，您真的要去见……那个女人吗？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把书放在桌子上，语气里没有一点儿波澜，神情也尤为的冷淡，“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能让她随便开口传羽家的私事！”她看了看外面，“我们只要晚膳之前回来就行了。”
素雅无奈的看着羽恋歌，她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实际上性子却是格外的执拗，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她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衫，带着贴身的丫鬟，避开府内下人，从后门偷偷的出去。
然后一路向着城西走去。
到了一处羽家客栈前面，头微微低下去，站在一旁。
“两位是住店还是……”
“找人！”素雅拿出一块牌子，掌柜的一看，态度立马恭敬了几分，“两位是要找……”
摆摆手，素雅气势极足的说道：“你下去吧！我们自己找。”
“是，是，是……”
掌柜的看着一身绫罗绸缎的站在一旁的妙龄少女，眉头微微一皱，开口对着旁边的小二说道：“去通知管事儿一声，大小姐好像偷偷跑出来了。”整个凌都能拿出这件信物的没有几个，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少女，只是不知道大小姐出来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偷偷的来幽会吧！
要真是这样被主子知道了，他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站在客房门前，羽恋歌素手轻轻抬起，敲了敲，“是我！”
不一会儿，门打开，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华丽的衣衫，只是面容有些憔悴，看到她，连忙说道：“快进来，快进来。”
她走了进去，坐在女人的对面，神情有些淡漠，“我知道你！”
对面的女人一愣，神情也有些激动，嘴角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你知道我？他，有和你提起我吗？”话语里竟有了几分的期待。
他？
“我听家里的下人说的，你是我的表姑！”羽恋歌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消息她还是使了很多的计谋才得到的消息，整个羽府似乎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人的村子，就算知道的也不愿意多说，她知道，能下达这样命令的，一定是她的父亲。
可是……爹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呢？
“你说，你知道我的娘是谁？是真的吗？”
越诗音还停留在那句‘听家里下人说的，你是我表姑’话里，她微微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儿，她颤抖的嘴唇，点点头，“知道！”
“你愿意告诉我？”
她的娘是谁，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小时候她好奇，问过许多的人，荣谢叔叔，瑶珊阿姨……可是每当她开口，他们都不会告诉她，只说，总有一天，爹会告诉她的！其实……她曾经偷偷的跑进羽清铭的书房，不小心碰到了里面一个暗格，看到暗室里挂着满满的都是一个女人的画像，那个女人神情淡然，笑容温和……
她心里，想着，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她的娘亲了吧！
可是，她不敢问！也不敢告诉任何的人，她偷偷进入过暗室！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按照画中那个女子的神态生活的，就是为了离她的娘亲更近一点儿。
越诗音点头，“你……你的娘亲是……”她顿了顿，“是我！”
房门同时也在此时打开，一脸冷寒之意的羽清铭看着屋内的几个人，扫了一眼越诗音，就把眼神转向羽恋歌，“回去！”
“爹！”
“回去！”
越诗音站起来，挡在了羽恋歌的面前，“表哥，你当真这般恨我，都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真的要这么对我，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该想想孩子。我是她的娘亲！”
冷笑一声，羽清铭眼中笑意渐渐深沉，“娘亲？孩子？”他一挥手，身后的人恭敬的对着羽恋歌道，“小姐，请跟属下离开。”
羽恋歌被越诗音的话给惊到了，素雅挥手推开那些下属的手，自己扶着呆愣住的小姐离开，等上了马车，素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还好吧！”
“她说，她是我的娘亲！”羽恋歌转过头看着素雅，可是……话中的那个女人，不是才是她的娘亲吗？而客栈里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表姑，爹的表妹吗？
为什么说是……她的娘亲！
回到自己房间的羽恋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无论素雅在旁边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直到羽清铭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看了一眼她，道：“忘记今天看到的，听到的。”
第一次，羽恋歌反抗道：“她真的是我的娘亲吗？”
“我说了，忘记今天的事情！”
“爹！”羽恋歌神情微微一变，温婉的面容显出一些不满，“为什么我要忘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羽清铭眼神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凝，“她说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果然是真的，“她是我的娘，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来……”她话还没有说完，羽清铭抬手就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闭嘴。”
“小姐！”素雅惊呼一声，扶着歪倒在一旁的羽恋歌，担心的扶着她。
羽恋歌一直都知道羽清铭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儿。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就算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偶尔，她自己想过，也许是因为爹太不会表达了，所以才会这样，其实他是在乎她这个女儿的，毕竟以着他的权势，他可以娶很多的女人，可以生很多的孩子。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暗室里的女子的女儿，爹不过是不想触景伤情而已。
她一直都是这么的安慰自己，一直都是以画中女子的姿态活着的，活的更像自己的娘亲，可原来，那个女人不是她的娘亲，她的父亲也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的娘亲！
“你干什么？”荣谢的快步走进来，挡在羽恋歌的面前，“我不知道你还是一个喜欢对孩子动手的人。”
“父亲教训自己女儿，天经地义！”羽清铭语气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看着捂着脸站在一旁的羽恋歌，“记住，你没有娘。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话，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说完拂袖离开。
荣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扶着羽恋歌，小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瞧瞧，素雅，去请个大夫。”
“嗯！”
羽恋歌一句话都不说，一直等大夫看完了以后，留下药膏，她依然呆愣在一旁。
“你也不要多想，你爹他心情不好！”荣谢安抚她，“恋歌，你一向懂事。”
“谢叔！”她抬起头，眼圈中有些微红，“那个女人是我的娘。”她语气一顿，“那……那暗室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荣谢表情一愣，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去过暗室？偷偷去的？”那个暗室，他也是在无意之间才去过一次，自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他就再也不愿意去那个暗室了，那里藏着羽清铭这一声最悲壮的痛苦，他不论表现的多么的冷静，可是他的心里对于曾经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再释怀了。
“恋歌，上一辈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荣谢慈爱的摸着羽恋歌的头发，“你只要知道，你爹是在乎你的。”
深夜！
羽恋歌披着外套站在院子中，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那一抹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
“深夜轻叹，不知闺中妙龄为哪般？”屋顶上传来一声笑意。
羽恋歌猛地抬头，看着屋顶上站着的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本不认识他，此时此刻，她应该大喊大叫，可是，她没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格外的随意，“深夜闯闺阁！”她仰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一抹白衣。“还是在羽府！”
屋顶上的男人眼神微微一变，猛地摇头笑道，“你虽不是她的女儿，性子倒是像极了她，还是应该说，不愧是羽清铭的女儿吗？”他翩然从屋顶下来，站在羽恋歌面前。
羽恋歌这才看清楚这个白衣男子，面容虽然英俊，但是有些沧桑，他应该是和爹一样的年纪，再听他刚才开口说的话，她几乎就可以断定，这个男人，认识她，认识她爹，也认识那个画中的女人。“你是……”
“我是来归还一个东西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年头的信封，“现在我该回药族了，这个是该还给他了。”他把信封往羽恋歌手里一送，“你把它交给你爹。”说完，正准备转过身离开，又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看样子，还真有点儿像伊歌，要是带回药族说是她的女儿，没有人会怀疑的。”
伊歌？
看着要离去的男人，羽恋歌开口道：“你知道那个叫伊歌的女人，她是谁？”
王湛笑着看着她，“小姑娘，这件事情，你还是去问你爹吧！”
“那我不会帮你交这个东西的。”她把信封拿起来，晃了晃，“你大半夜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如果我大喊一声，或者把信封扔了烧了，你对得起让你送信的人吗？”
“你……”王湛无奈的叹口气，果然，这个女孩儿不是佟伊歌，要是佟伊歌，估计什么都不会多问的就把信封送了过去了，“我收回我刚刚说你像她的话。”
他果然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王湛耸耸肩，“其实我知道也不是很多，毕竟当事人是你父亲。”
“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世。”
羽清铭也是够厉害，这么多年真的一点儿也没有透露出这个孩子的身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事为了报复越诗音，还是为了惩罚自己，有天伦之乐不享。“我只说我自己知道的。”
……
“羽清铭后来就把越诗音送到了青州，永远不许你们见面。”
羽恋歌想过自己的身世，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原来是一个想要爱的女人不择手段生下来的一个棋子，而她的爹……原来只是被她这个女儿困住。“那……那个女人呢？”
王湛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光，“谁知道呢？也许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也许死了。”伊歌，你是不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你和那个男人过的好吗？
羽恋歌拿起手上的信封，上面娟秀的字体透露出一个女人的柔美，“这是她写的信。”
“嗯！”
知道了真相，她心里有震惊，有讶异，也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她的爹，为了她而放弃了一个深爱的女人，她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伤心呢？
所以，这才是她爹为什么对她很冷淡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都不娶妻的原因。“我爹很喜欢她！”
王湛耸耸肩，“那个时候是很喜欢，不过都十几年了，你都这么大了，他应该看开了吧！”再深刻的感情，经过了十几年的消磨，应该早就化成了灰。“你记得，把这封信送给你爹。”说完，转过身飞快的消失了。
第二天。
羽清铭一起床，就听到佣人来说，羽恋歌等在外面。
“让她进来。”
羽恋歌走进去，看着羽清铭，知道了从前的事情，再看羽清铭冷淡疏离的表情，她也不会那么的难受。“爹！”
“有事？”
她把怀里藏了一个晚上的信交出来，“昨天晚上……”她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的信就被抽走了，她看着羽清铭崩溃的冷淡的神情，眼睛瞪大看着手中的信。
他抚摸着泛黄的信纸上娟秀的字体，熟悉的字体。
羽清铭没有撕开信，手有些颤抖，他强硬的克制住自己的抖动的手，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羽恋歌，“这信是……”
“一个人交给我，让我交给你的。”顿了顿，“他说他要回药族了。”
是他！
羽清铭，仔细的撕开信封，展开泛黄的信纸。
羽恋歌透过阳光看出来，这封信不是很长，连一页都没有写完，可是羽清铭似是看了一生一样的长。他愣愣的看着纸上的字。突然，他苦笑一声，“果然是伊歌。”是她，只有她才能写出这样的信。
说完，他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懒懒的说道：“出去吧！”
站在原地一会儿，她才缓缓的离开。
不一会儿，屋内的所有下人都被赶了出来。众人都战战兢兢的站在外面，她神色淡然的看着羽清铭的房间。
羽清铭在房间呆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不许任何人靠近。
荣谢知道是佟伊歌的信以后，皱着眉头教训了一番羽恋歌，“你就害你爹吧！这个世界上能让你爹疯狂的就只有那个女人。”
“不会的。”
“什么？”
羽恋歌笑着说道：“那个女人，一定不是让爹疯狂的。”
“小姐，小姐，老爷出来了。”一个小厮跑过来。
荣谢带着羽恋歌快步的走过去，羽清铭正站在廊檐下，脸上不修边幅的胡渣，显得有些难看。只是他双手负背，站在阳光下，谪仙一般的站在檐下！
看到远处过来的两个人，他神情温和了许多，“阿谢！”语气更加柔和，“恋歌！”
荣谢眼睛瞪大，多久了，他没有从羽清铭身上看到这样的笑，看到这样的周身气质。他快步的朝他走过去……
羽恋歌眼中有些泪水，揪起自己的裙摆，朝着羽清铭跑过去……
羽清铭手上还握着那封泛黄的信。
信中寥寥数语，
【阿铭，我爱过你！
也不后悔爱你！
你呢？
你后悔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