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阳光透光纱窗照射了进来，带着丝丝的温暖与柔和。
赫连焱啸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女人，她面色不再是面对着他的时候，那般的冷漠或者怒气冲冲，而是恬然的，淡然的。她嘴角扬起，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好梦一样。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些年这是她第一次躺在他的身边，尽管她不是自愿的尽管她那么抵触他，可是他依然觉得这样也是他这些年最开心的一个早晨。他从前不懂，可是现在明白，每天早晨醒过来，能看到她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这好几乎可以让他想要放声大笑，虽然他早就已经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他一向贪心，她死了的时候，他想着她要是活着该有多好！后来她活着他又想，她要是能陪在他身边该有多好，如今她陪在他的身边，他又要贪心了，他想要她永远的心甘情愿的陪在他身边。可是……无论是让她永远陪在他身边，还是心甘情愿的陪在他身边，这两件事好像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她即使这样的躺在他的身边，他依然有一种随时可以失去她的感觉，他伸手搂着她，把她搂到他的怀里。佟伊歌，佟伊歌……他不后悔，不后悔当初在那样的情况利用她，也不后悔下令打掉他们的孩子，更不后悔用那样肮脏的手段把她从羽清铭的身边带走，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总是在想她和他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她曾经满心满眼的都是他，所有事情考虑的都是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错啊！明明都没有错，可是为什么他们成了这样的一种情况。“佟伊歌，我不后悔。”
佟伊歌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是熟悉的绣花帐顶，神思还没有回来，她一动，却发现自己的腰好像不能动一样，她一愣，立马转过头，看见一张沉睡的面容，昨晚的事情立马回到她的脑海，她明明就睡在矮塌上的，怎么就到了床上了，她为什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噌的一声坐起来，“赫连焱啸。”
他缓缓睁开眼睛，像是从来没有睡着一样。眉头微皱的望着佟伊歌，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道：“还没到时辰怎么就醒的这般早。”
她咬牙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你的床，你不睡在这里睡在哪里？”他理所当然的开口。见她神情已经到了临界点，才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何必这么在乎？”
她起床，发现自己的衣衫依然是完整的穿在自己的身上，这才转过头看着赫连焱啸，“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起身，开始自己一件一件的穿着衣衫，等穿好后才转过身看着佟伊歌，开口道：“你说呢？”
他难道是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吗？她以往只发现他是一个霸道的人，可从来没有发现他是一个如此胡搅蛮缠的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可是我并不希望和你同床共枕。”
赫连焱啸逼近佟伊歌，望着她，缓缓开口道：“伊歌，我们同床共枕难道是昨晚才开始的吗？”
她瞪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早在我们还没有去凤城的时候，我们还不是整日里同床共枕，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像如今这般反抗？”
那个时候和现在怎么能使一样，那个时候她对他只是有着害怕恐惧。可是现在……可是现在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有过一段感情，有过一个孩子，他对她而言不是当初那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此一时彼一时，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按着佟伊歌，“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于你，和当年的我对于你而言，到底有什么不同。伊歌。”他最后两个字喊的很是轻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他眼睛直视着佟伊歌。
他在逼她。佟伊歌想着就像当年他逼着她承认自己的感情一样，现在他又要逼她，逼她正视他，逼着她把他放在眼里。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的这才看着赫连焱啸，“王爷，你当真希望我说出来吗？”
“说。”
门外站着疾风。他清楚的听到屋里面的任何一个对话，任何一个回答。
站在疾风旁边的若晴也是清楚的听到里面不算小的对话，她既觉得这样听下去，对不起小姐，又觉得对小姐和这个王爷从前的事甚是好奇。
佟伊歌不知道外面有人，可是赫连焱啸知道。他沉声道：“疾风。”
疾风从赫连焱啸带着一些起伏的声音听出来他的意思，道了一声：“是。”疾风看着若晴和怀瑾，轻声说：“王爷需要清静。”
等到外面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赫连焱啸这才把头转过来，看着还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佟伊歌，“说吧！”
他就这么镇定的说出这两个字，仿佛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些话语一样吗？佟伊歌面色有些冷然，道：“我不像你一样聪明，也不像你一样的会手段。对我而言，从前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威胁我的陌生人而已，可是现在……现在你是我曾经的爱过的人，也是如今害我失去爱的人。”更确切的是，只要碰到赫连焱啸，他都有办法让她知道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感情。“焱啸，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她又唤他焱啸，可是如今她每次这么唤他名字的时候，不再是以前满含情意的，而是带着一些祈求，祈求他不要再逼着她。“我做不到。”
又是这样，每次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他从来都不会正视她的话她的所作所为，也许这才是他们走不到最后的原因。她捂着自己的有些疼痛的心脏，“我早就应该知道我和你之间永远都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说完这话，她抬脚就要往外面走去，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来，她被他按在他的怀里。她使劲儿的挣扎，最后她推开赫连焱啸，“阿铭就不会像你这样逼我。”
这句话顿时就让整个房间甚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羽清铭不仅仅是佟伊歌的一个不可碰触的伤痛，同样也是赫连焱啸不可碰触的雷区，他们都有这样的共识，即使没有说破，他们谈话从来都不涉及羽清铭，从不涉及她和羽清铭那一段感情。她知道他会生气，他知道她会伤心。
可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她说出来了。她含着眼泪说出来了。
赫连焱啸觉得这句话就像是有着刀枪剑戟一样的力量一样，把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划伤。可是他依然站的笔直，依然不动如山，他表情依然还是那副表情就连眼神都没有怎么大变。他缓缓开口道：“那他是怎么让你忘了我，而转身投到他的怀抱的，他是……怎么做的？”他一步一步的朝着佟伊歌逼近。
佟伊歌被他那阴沉的不能在阴沉的声音吓到，她缓缓的后退，直到把她逼得靠在墙边，他才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带着不见底的晦暗。她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心惊不已，“你……”她退无可退，只好让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
赫连焱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可是那笑意却是不达到眼中，“羽清铭是怎么对你的？”他低下头在她的脖颈边亲昵的亲吻，“是这样对你吗？”
啪！佟伊歌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赫连焱啸抹了抹自己被打的泛疼的脸，他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可以这样对你，我就不行吗？”
他不对劲儿，佟伊歌看他那副神情就知道他已经是到了怒火的边缘了，她觉得有些害怕，直接就要往外面跑去。还没有跑几步，就被赫连焱啸一手拉住，然后拦腰抱起，瞬间就被他丢在床上，她还没有等到背后的疼痛传到她的全身，面前就有了一张放大的脸，他满脸阴沉的望着她，似乎她就是待宰的羔羊，似乎她就是他这一生最恨的人一般。“赫连焱啸。”她颤抖着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赫连焱啸笑了笑，道：“此时你唤的是本王的名字，本王很开心。”说完这话，他手一扬，佟伊歌只觉得全身冰凉，她咬牙对着赫连焱啸说道，“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恨你。”
他双手按着她挣扎不已的双手，亲吻着她带着眼泪的脸庞，邪魅的说道：“你是如今才开始恨我的吗？”她早就在他毁坏了她与羽清铭的婚礼的时候就说过恨他了。
若晴站在院子外面不停的来来回回，疾风在这里守着她和怀瑾根本就进不去，小姐不知道怎么样呢？刚刚她似乎听到小姐带着哭音的声音，那个王爷不会打小姐吧！或者他会杀了小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若晴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进去的时候，却见赫连焱啸脚步有些快速的离开，他的衣衫和发丝都有一些凌乱，他走出来看都没有看他们，直接朝着外面走去，疾风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