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短短的不到一个半个月时间,邯珞的权利中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纵使这些变化对整个天下来说,对邯珞来说,对国都来说,是一件极大极大的事情,可是对于一直在王府和北郡王府来回往返的佟伊歌来说,那不过是一个权利中心的故事罢了。
她如今对她而言最终要的事情就是把越试音肚子里的孩子保住。
她仔细检查过越试音的身体后才确定,越试音是被下了蛊毒,一种子蛊。药族和蛊族常年是争斗的状态,她在药族的时候看过几本蛊书,其中就有介绍这一种蛊毒的。子蛊,顾名思义,就是为了生孩子而下的蛊,这蛊是极短的寿命,只要使用过一次就会死在体内。它的功效就是让女子怀孕,而且是一定会怀孕的。
这蛊毒与其说是下在女子的身上,不如说是下在男子的身上,男子一旦中了这种蛊毒,发作时犹如中了春药,只要男女两人发生了关系,就意味着这个男子自此以后就不能再有孩子了,这个孩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女人的代价就是,在怀孩子的期间会被这个生命力极强的孩子慢慢的一点一点儿夺走生命。
这是一种只允许孩子活下来的蛊毒,这种蛊毒原本是给那些不能生育的男子,一个可以有后代的蛊毒,没有想到,越试音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而,赫连焱啸竟然是有这种蛊毒。
赫连焱啸在黄昏时分回到了王府,疾风跟在他额身后,走进自己的院落,果然就看到那个一个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他的房门前。
他没有进去,站在院外静静的望着那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等着他。
那个他已经多日没有见到的女人,身形似乎有些消瘦了,比往日更加的消瘦了。
她旁边站着那个他没有多少印象的女人,那个女人在旁边不停的说着什么。那个女子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忧愁和淡淡的开心。
他知道,她站在那里是为了什么,觉得有些可笑,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为自己背叛自己情人的孩子而担心忧虑到如此消瘦的人。她可真是一个不求回报的烂好人,在他身边的时候是这样对他,一心一意的为他,如今现在又要一心一意的为另外一个男人了吗?
看了片刻,他神情冷漠的转过身,疾风在他身后恭敬的问道:“王爷,不进去吗?”
他摇头,疾风又问道:“那王妃……”
“随她吧!”
“那越试音?”
听到这个名字,赫连焱啸神情微微有些冷冽,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院子里的女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快速的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看院子里面,最终依然还是决然的离开。
他在自己的王府里不停的走着,从傍晚一直走到了天黑,从大厅走到了花园又走到了各个客房。
深夜,他才走向自己的院落,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白日里的那个女人在月光下慢慢的散步,看到他进来,停住了脚步,转身望着他,两人对望了片刻后,佟伊歌先开口道:“我有事找你。”
他不语,依然站在院门外,不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朝着赫连焱啸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谁知道赫连焱啸却退后一步,离她远了一些。眉头一皱,又朝他走了几步,他又后退,佟伊歌定定的站住,望着那个男人,“你在做什么?”
他依然不语。
佟伊歌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冷然的面庞,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渗人。那么的凄凉!他有点儿不对劲儿,佟伊歌察觉出来,“疾风。”她唤了一声,却不见人出现,又大声的唤了一声,“疾风。”
“我派他去杀越试音了。”
听了这句话,佟伊歌立马把自己所有的冷然和冷静全部丢掉,一下子冲到了赫连焱啸的面前,这次他没有躲,“你真的派疾风去杀越试音吗?”他疯了吗?“你……”她转身正准备往外面跑的时候。却被他微微拉着手,一把抱进了怀里。
“赫连焱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
她在他怀里死死的挣扎,听她那着急的要命的话语,却依然是那一副不动如山的神情。
佟伊歌挣扎不过,眼中聚集了泪水,大声道:“你杀了自己的孩子,现在也要杀别人的孩子吗?”
赫连焱啸沉默了片刻,在她的头顶笑了笑:“伊歌,……我原本就是这种人?任何人的性命在我的眼里不过是草芥而已。”
他……他怎么能这么恶劣。佟伊歌在他怀里大声的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让她怀孩子的是你,现在你又要杀了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她开口的这一瞬间,赫连焱啸搂着她的手微微松开,她挣扎的离开他的怀抱,一贯冷然的面庞彻底崩溃,一直自我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殆尽,那样的悲痛让佟伊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开始微微的泛起疼痛,她以为自己会大声指责他,或者是大哭大叫,可是结果,只是从眼角默默的流下了几滴眼泪而已。“我原本就知道的。”说完这句话,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又是紧紧的一疼,
“你不知道。”他盯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声音极为清晰的说道。
月光下,赫连焱啸的脸冷然的有些恐怖,眼神也是狠戾的厉害。她望着这样的他,突然泪水就止住了。心中有一个地方开始慢慢的崩塌,呼吸也有一些的不顺畅,脑袋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不停的跳跃出来,一下又一下的碰撞着她的思维。“你……你……”她声音极低,极低……仿若听不见一样。
“你相让我回到羽清铭的身边?”说完这句话,她脑海中那个极为可怖的想法也渐渐的吞噬着她的脑海,她声音带着哽咽,道“蛊尸……你……你被蛊尸伤到了,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眼神依然很平静。
所以他才又一次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她,又一次用他的那种极端的方法为她选择对她好的道路。“是不是?”这三个字她大声的质问道。
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反驳?心中那一处的疼痛更加的厉害。在初夏的夜晚,她竟然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她冲过去一把抓着他的手,问道:“你说话啊!”
赫连焱啸面上带着一些无奈的看着她,道:“本王很好。”他语气似是轻蔑的不屑的,仿若佟伊歌的问话是极大的笑话一般。
骗子,这个大骗子,“赫连焱啸,你这个大骗子。”他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要这样,为什么总是每一次都要做让自己后悔,让自己伤心的事情,为什么每一次到最后总是会选择独自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哀。“你到底伤在哪儿呢?”
“本王……”
“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赫连焱啸,你信不信,我从此以后一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他张张嘴,想要开口,却是没有出声。
“伤到哪儿呢?”
她想要检查他的身体,那件事距今就快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现在还来的急吗?他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的反应,或者是什么……要成为蛊尸的特征。她没有见过蛊尸的成型的过程,所以也不知道蛊尸的特征是什么,可是有一点儿她却是明白的,蛊尸是和动物一样,没有思考的禽兽一样,是喝血的,喝人血的。
“这样也好。”他没头没脑的开口,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澄澈,他望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开口道,“忘了我,这样也好。”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鬼话?佟伊歌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跌入冰窖,她听到的不是他的话,而是他话中的意思,他果真,果真是被蛊尸伤到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所以他这些日子都避着她,不见她,原本以为是这些日子朝廷里发生的事情让他难以处理才会这样的,没有想到却是因为,因为他身上中了这个蛊尸。
在心里微微的责怪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检查他的身体,明明就知道宋越灵是故意利用她引他过去的,就是想让他染上蛊毒的,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检查他的身体了,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的看一看他呢?对了……“宋越灵,……宋越灵不是被你抓着了吗?你没有杀她吧!你还留着她吧!我们去找她要解开这蛊毒的办法。”她着急的拉着他,。
赫连焱啸却是一脸的平静,他笑了笑,孩子一般纯真的笑,问道:“你不去管疾风要杀越试音了吗?”
佟伊歌拉着他的手一顿,继而开口道:“如果你早就派他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来不及了。而且,……”阿铭他们现在是北郡王府,不是一般的人家,疾风若是一人的话是根本完全没有可能完成杀了越试音这件事的。“赫连焱啸,让疾风回来吧!”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