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屋中的人皆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佟伊歌,就连宋越灵的平淡无波的眼神似乎也激起了波浪。
看着他们的反应,佟伊歌知道她猜对了,她看了羽清铭给她的琉璃盏,又看了药族的琉璃盏,上面无一例外的都写了一些英文字母,上面记载了如何回到现世的方式,而她想这个东西原本做了那么多个,可记录的东西应该和在慧恩寺的地下记录的东西相差不远,世人为了争夺这些宝物,自然会有损坏,可是最重要的几个却是一定要保管好的,其它的那些就是必要的牺牲品,真正重要的是在药族和蛊族流传了五百年的这两盏琉璃盏。一盏记录方法,一盏必定是记录地址的。
陈墨轩曾对他们说过,这琉璃盏不过是为了完成先辈们遗愿,保存下来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柳盛不惜得罪药族也要拿走这个琉璃盏,只能说明,他已经知道了琉璃盏的秘密,被歪曲的秘密。
佟伊歌一步一步的走向桌子,拿起其中一盏琉璃盏说道:“这琉璃盏在白日里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可是若是在白日里晒过太阳后,晚上便会不用点燃蜡烛就能自已亮起来,那时便能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
“呵呵!”宋越灵起身,一身红色的衣衫在这一群暗淡的颜色之中显得格外耀眼,她走到佟伊歌面前,上下打量佟伊歌,道:“佟、大、夫,你若是准备用这种方法让元帅相信你的话,还是不要那么天真了。”她眼角上扬,“这些我都已经告诉元帅了,至于那个地址的事情,元帅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既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而不是进入到凌都慧恩寺。
“summer。”她开口。
“什么?”
佟伊歌看着宋越灵,道:“盛夏都要过了,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去应该去的地方,而要在这里耗时间。”她转过头看着柳盛,“在这一片大陆上能看懂这个文字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但是却不是唯一的一个。”她指着外面,“远渡重洋,那里就有能看懂这些文字的人,因为这是他们的文字。”
柳盛忽然就坐了起来,对着其它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又看向宋越灵,“你也是。”
即使他们对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可是也不敢违抗柳盛的命令,宋越灵起身朝着柳盛微微的行了一个礼,便朝着外面走去露过佟伊歌的时候冷冷一笑。
帐篷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柳盛不言不语的看着佟伊歌,半响过后才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的来历,想必元帅是清楚的,可是你查到哪儿呢?我认识羽清铭,我是啸王爷的王妃,还是我是罗峰山上的医女……可元帅永远也不会查到我真正的来历。”
他从主位上慢慢的下来,一步一步的走进,“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元帅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让我明说。”她看着琉璃盏,笑道,“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最后一个即使在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元帅,你的心,应该还没有脆弱到连这个消息都承受不了的吧!”
他的确有些承受不了,他听过宋越灵讲解的话,也有人猜测过几年前秦然的来历,宋越灵是秦然的后人,她自然是懂一些的,可是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和宋越灵说法及其相似的人,他怎么能够相信。他不信!他也许能够接受秦然不是普通人的这种事实,可是万万不能接受在他所处的这个时间里,也有一个像秦然这样的人。“你……你……怎么才能够证明……证明我的猜想?”
“证明?元帅,我不需要证明。你只需派人去罗峰山查一下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或者说一说我穿着,又或者去药族问一下,开刀手术……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这里,我就是元帅猜想的那个人,元帅又何必让我证明。”
她说完话,半天不见柳盛反应,只见他背对着她,又过了半响,才听到他声音格外沙哑的道:“你先回去,容我想想。”
他听不见佟伊歌离开后的声音,只记得自己用还算清明的头脑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谁也不准进来,”外,便什么也做不了了。他、柳盛,柳家的当家人,在他半百之年居然碰到了那个就像是传说中的人一样的一个人,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宋越灵说她是秦然的后代,秦然并不是普通的人,他懂得所有的一切,他五百年前的那个男人在乱世之中横空出世,他在什么也没有的情况,十几年就夺得了整个天下,他让整个世界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他死后,他的王国也只存在了几百年,可这个男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依然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宋越灵说,秦然就是靠着那些琉璃盏夺得天下的,只要解开了琉璃盏就能夺取天下,如今他有了琉璃盏,又有了那个能解开琉璃盏的人……“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看来老天爷也认为他就是应该统一这世界的,他才是要结束这分裂世界的唯一一个人。
佟伊歌走出几百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那一声天助我也,那声音里充满了野心,也充满了欲望。她被这声音震慑的浑身一震,猛然间觉得有些恐怖,她说了那些话真的好吗?她告诉一个充满野心的人那些足以撼动他内心的消息好吗?虽然她并没有说假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一步一步的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却坐着一个并不怎么想让她休息的人。那人见她回来,神情很是温和的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佟大夫说。”
“是。”
等到侍女的脚步声彻底不见得时候,刚刚那个一脸温柔的人却是脸色变得厉害,小声责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佟伊歌此时也是一身惊恐,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他,懒散的说道:“没有说什么。”她走到里间的床上,掀开被子就直接躺了上去,中间一个屏风隔着他们,“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而已。”
“你最好是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他绕过屏风看见已经安稳的躺在床上的女人,说道:“你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就……”
床上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站在她床边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缓缓开口道:“柳公子,你很聪明,也很谨慎。”停顿了一下,“可你在我眼里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把自己伪装成大人的孩子,一个被周围的夸上天的孩子。“大人,有大人处理事情的办法。”
孩子,她居然说他是一个孩子,还用那种语气来说。拳头握得死紧。猛然他就笑了,对着床上的人,道:“那我这个孩子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作用都没有的话,那这件事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叹了一口气,她勉强自己睁开眼镜,望着柳青志,“如今你什么都不管,才是对我最有用的。”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听着柳青志愤怒离去的声音。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逞强的人了,她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吗?与人为善,不是她一贯的宗旨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冒这么大的险说出那些话,这件事虽说如今知道的人也有几个,可是她能确定赫连炎啸和羽清铭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柳盛却是的的确确会伤害她的,他会竭尽所能的利用她,一旦她达不到他的所求他就会杀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宋乾凌真的已经在凌都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她明明睡不着的,明明精神紧张的厉害,可是她却睡的很熟,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怎么就睡了这么久。精神的紧张果然是比身体的疲劳还要厉害的吗?
她刚刚好穿好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侍卫说道:“佟大夫,元帅说你若是休息好了,就请去他营帐。”
佟伊歌眉头一皱,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帐篷内还点着烛火,这个侍卫一定是早就登在这个地方,那……她几乎可以肯定在她睡的死沉的时候,另一边的那个人却是兴奋的几乎都没有睡过。
“知道了。”
那个侍卫对她与以往很是不同,那谦卑的态度不似以往那样的敷衍。周围的士兵看见她也都是极为恭敬。佟伊歌小声问道:“出什么事呢?你们为什么……”
侍卫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事情,开口道:“元帅,昨天晚上的时候吩咐过了,以后佟大夫就是柳家军的军师。”
军师?可她什么都不懂啊!那个柳盛不会真的是把她当成是万能的神了吧!他期望如此的高,若她不能回应他的期望,这些期望最终就都会变成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