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宋乾陵已经离开了,并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他的那一句翠绿色上面。她如今已经五内俱热,头脑昏沉,早就已经没有过多的深思放在与她相关不大的事情上面。
在赫连焱啸这件事上面,她做过无数的推测,甚至为他找了千千万万的借口,可没有一个借口是说的通的。他在她心里依然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权谋者,他对她说,他是骗她的,从开始就是骗她的。
佟伊歌想到这里又觉得很是好笑,她总是对他其余的话斟酌又斟酌,思量再思量。明显到他到了梁宇的时候还亲口对她说过要她信他。可偏偏他说他是骗她的,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室内一片昏暗,她原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思考的,她虽是睡不着,可并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唉声叹气,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幔,虽然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外面传来一声一声的打更的声音。她知道已经很晚了,马上天就要亮了,她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眼睛酸涩不已,闭上眼睛,微微侧身躺着。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睡吧!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也许是心里的暗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梦中光怪陆离,她看见自己和赫连焱啸一路走来的场景,他们的开心,他们的伤心,当然更多的是她的伤心,可在这个梦中,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不仅仅看到了她的伤心,甚至还看到了赫连焱啸的无奈,他的一举一动,他的隐忍,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最后直到她假死,他呕血昏迷。
她站在不甚清明的梦境中,看着床上的男人眉头紧皱,口中低低喃语。满屋子的人都紧张的不敢大出气,诺杨坐在床边把脉,喂药。她一步一步的朝着床上的男人走过去,穿过所有挡在她面前人的身体。她走到床边,床上的男人眉头皱的更加的很了,她坐在床边,微微弯身,靠近他的口边,她清楚的听到这个男人在她耳边说道,“与君长诀”
“伊歌,你骗我。”床上病的原来起不来身的男人,猛地坐了起来,恶狠狠的望着她,似是望着他的仇人一般的看着佟伊歌,“佟伊歌,你居然敢骗我。”
“姑娘,姑娘……”
佟伊歌猛的睁开眼睛,呆滞的看见眼前的场景,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姑娘,你醒了。该起了。”来人小声的说道,把床上的帷幔挂了起来,佟伊歌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让人来叫她起床的,只是今日见皇上已经上朝回来了,可是还是不见佟伊歌,她们才不得已过来找人。一看,听外间的人说,她还没有醒。这才大着胆子过来唤她。
“嗯。她动作有些僵硬的起身。
“姑娘昨晚什么时候睡下的,怎么脸色这么的差?”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碍的。”
洗漱好,连饭都没有吃。直接到了主殿,看着宋乾陵正在抱着宋越浅逗弄着,见有人通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刚刚逗弄的动作。佟伊歌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屋内伺候的人很有眼力见儿,每当这个时候就会什么也不说退下。佟伊歌也是驾轻就熟,直接把手递给宋乾陵。宋乾陵手腕一转,那条极细的黑色的蛇,瞬间就转到了佟伊歌的手腕上。佟伊歌一开始觉得有这样一个软体动物贴在自己身上,尤其的不适应,只是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稍微的能够不那么的抵抗了。
“你昨晚没有睡吗?”
佟伊歌刚刚已经通过铜镜看过自己的面容,很是憔悴,低下头没有回话。屋子里静的可怕。
外间伺候的人脚步声也放的很轻了。这本是很正常的,只是在翔龙殿伺候的人,这些日子早就已经知道虽然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可是只要公主在这里,他的心思总归会轻松一些,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会好过一些。今早,皇上还是以往的那个皇上,只是佟伊歌的脸色难看也是一眼也能看到的。作为一个可以影响皇上脾性的人,她要是不好过了,皇上难道就会好过了,这就更加的影响他们这些地下的人了。是以,在没有听到里面传来平时的说话声,或者是公主笑声的时候,他们心中自动的就想到了皇上现在应该不开心,走路的脚步声自然也就小了很多。
宋乾陵看着怀中孩子眼中的红丝已经渐渐的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心中知道她的蛊毒已经差不多要逼出来了。这个时候听到一声细细的嗓音,“你有办法就他是不是?”他是谁?他自然知道,抬头一看那个女人依然是低着头。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有些不清楚的嗓音。“自然。”
“多久?”
他听到她有些迫切的声音,眉目轻佻,“你放心,自然是要在他死之前会救活他的。”
佟伊歌点了点头,又什么都不再说了。
又过了几天,宋越浅眼睛里的红细线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小孩子有的那种黑白分明的眼瞳。宋乾陵开心的很,他抱着孩子来来回回的在翔龙殿里走来走去。
佟伊歌脸色苍白,但是依然很开心的,看着他们父女两个人的互动。然后她就被通知可以出宫了。
她自然不愿意,“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要给我解蛊毒的办法吗?”他难道要食言。
她语气中就已经透露出来她的想法,他轻蔑的一笑,“朕就是真的不给你解药,你又能奈朕何?”他摸着孩子的细嫩的肌肤,“你放心,朕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敷衍的。”他看了看外面,“半个月吧!半个月后,朕就把解蛊毒的方法送去给你。”
他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佟伊歌也不好强求什么,她也知道他要得到解这蛊毒的方法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好,我等你的消息。”
她面上的轻松表情,他尽收眼底,眼眸低垂,笑了一声,“今日,朕已经把羽家当家的羽清铭给放了。”
她脸上的喜色更加明显,“是吗?”
“那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你和赫连焱啸的事吗?”
佟伊歌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说什么?”
“自然说你要去邯珞救赫连焱啸的事情,难道你还打算瞒着他不成。再者你自然还要告诉他,你还是要回到赫连焱啸身边的。”他说的理所当然,可是看着佟伊歌不苟同的眼神,他语气冷了下来,“难道,你还是决定和羽清铭在一起吗?”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回答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宋乾陵,微微行了一个礼,就道,“民女告退了。”她这么一副按照正常的行礼来走的套路,着实吓到了宫里伺候的人,她难道是惹到了皇上吗?还是已经被皇上厌烦了,但是就算是惹到了皇上,或者被皇上厌烦,但她总归是皇上的女人,皇上难道还准备把她送到外面。
“你不要忘了,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打掉你们之间的孩子。”
佟伊歌背光的背影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又听到一句话,“你这样对他,何其的残忍,何其的不公平?”
残忍?公平?她选择赫连焱啸就是对他不残忍,对他公平。选择羽清铭就是对他残忍,不公平,可是有没有人想过她的想法,她的感情,她的思维难道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快步离开皇宫,刚刚一出皇宫。回头看了看这威严的皇城,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超前走了几步,这才定睛一看,远处一辆马车稳稳停在几十步开外,马车旁站着一个白玉束冠的男子,他一身素色的衣衫,外面是一件貂毛的斗篷。他看见她,超前走了几步。
佟伊歌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超前跑了几步,到了他的面前,开心道:“你真的被放出来了。”
他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顺手就把自己山上的斗篷给解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细心的给她系上,“天气还是有些寒气,你在宫中自然是觉得暖和一些,但是外面还是很冷的。”
佟伊歌低下头,看着黑色的斗篷完全覆盖住她的身体,看着他一身单衣,才道:“我穿的还比你厚一些,你自己才要注意暖和。”说着就要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被他一手按住,她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还没有回过神,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她没有挣扎,靠在他的身上。
“哎,你们卿卿我我,也要分时间好吧!冷不冷啊!你们。”一道扫兴的声音传了出来。
佟伊歌转过头就看见荣谢的脸从马车里出来,她丝毫没有扭捏,也没有把羽清铭推开。
羽清铭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甚至动作亲昵的扶着佟伊歌上了马车。他们坐在一边,荣谢坐在另一边。
“你身体还好吗?我虽然是听了皇上的想法,但是细节之处也并不是很清楚,这与你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损伤?”羽清铭开口,一阵懊恼,“早知道,我就应该先弄清楚的。”他转过头,看着佟伊歌,“只不过,当时我有些担心公主,皇上说的很严重,我也就没有多问。”
“我懂!”见他神情已经出现着急的模样,她缓缓开口,“我没有什么事儿?好的很。”只是失了一些血而已,她们这些学医的,失血只要不是过多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