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要大声斥责佟伊歌的时候,眼神微微一转,就看见自家主子爷神情不变,仔细一看甚至连眼神中那些黑白深浅都没有变化,就咽下了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其余的人也是人精,都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在一旁。
德运陛下,当今梁宇的皇上,道:“那怎样才像朕?”
在佟伊歌的印象中,这个是男人是一个绝对不会妥协的人,不论身处什么境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像是天下的人都应该匍匐在地上仰视他一般,“若是以往,你碰见这样的人,这人是个什么下场?”
敢动他宋乾凌的人,这人不是傻了就是疯了,宋乾凌有几千几万种的方法让他生不如死。只是现在与以往又不相同。“我就是现在立马处决了她,灭了她九族,浅浅怎么办?”他就是担心宋越浅的身体才如此隐忍的,要是按照他内心的想法,他早就已经恨不得要把柳月拨皮抽筋。话锋一钻,道,“她身上所种的蛊毒,我无计可施,但是,赫连炎啸身上种的蛊毒,我倒是有些眉目。”
听到赫连炎啸这四个字,佟伊歌也是立马就想到了那个已经浑身又散发着寒冰一样气息的男人,她心中微微扭捏一番,依然说道:“你有办法解他身上的蛊毒。”
“没有。”干脆的回答,“可我有能解他蛊毒办法。”
她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宋乾凌,但是佟伊歌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女孩儿,她听他话中之音,差不多也知道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告诉我,到底是要什么?”
宋乾凌点点头,觉得佟伊歌还是很聪明的,至少比从前的那个女人要聪明一些,晃了晃抱在怀中的这个小女孩,他道:“只要你把浅浅身上的蛊毒解了,我就告诉你怎么解赫连炎啸身上的蛊毒。”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宋越浅身上的蛊毒,她提醒他,“我是学医的,不是学蛊的。”
“我自是知道,”他看了看佟伊歌,从上到下看的很仔细,就像是在平谷一个商品一样的看她,“可你又一样,在这个世上的人不会有的东西。”
佟伊歌被他这句话给惊的动不了,她看着他,呐呐开口,“什么东西?”她与这世上之人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已,他知道吗?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的。
宋乾凌挥了挥手,室内的人全都退到了外面,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个大人,还有那个刚刚一岁的孩子,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格外的冷,就连在这御书房,佟伊歌也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寒气。她下意识的想要搓搓自己的胳膊,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她听到这个男人说道:“你的血液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血液!她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佟伊歌眉头一皱,道:“我血液什么都没有。”
“不,你有的。”宋乾凌坐在椅子上,缓缓道,“前朝开国皇帝也有的。”
前朝开国皇帝也有的东西,佟伊歌瞬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的也许就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前朝开国皇帝,秦然。“是赫连炎啸告诉你的。”
“是。”
身体跳动的那个东西好像就是被这一个字,给深深的撞击了一下,她明明已经明白的的很,可还是忍不住的对他有一些期望,好歹,好歹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感情吧!如今就算是感情不再,可情谊总归是抹不去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连这最后的一丝美好也不愿意留给她。“他说了多少?”
眉目一挑,笑的邪魅,“你觉得呢?”
她觉得像他们这样的政治家,阴谋家,怎么也不可能把话说的极为清楚,尤其明白,顶多就是说一些有利的却并不是重要核心的东西。“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血,不是说你想给一个人就给一个人的,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更不用说,我和她和毫无血缘关系。”
她语气带了一丝抗拒的意思,他听了出来,也不大在意。“你似乎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这么快否定了吗?”嘴角微扬,似乎是在讲述一件让人极为开心的事情,“我听闻你曾经怀过赫连炎啸的孩子。”
孩子?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失了。
“那个孩子是在赫连炎啸深种宋越灵下的蛊毒的时候怀上的是吗?”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想让心中额烦闷消失的快一些,却依然是不回答他的话。
“那个孩子最后死了。”他仿若没有见到佟伊歌惨白的连一样,继续说道:“本来以为那个孩子死了,赫连炎啸身上的蛊毒就会随之解除,可是一年以后,蛊毒却又离奇的活了过来,在他的身体里。”
“哪有怎样!”
她的声音也很冷,冷的出奇,甚至有一点儿带着颤抖。
“据传,当年前朝皇帝秦然也曾经被人下了这种毒蛊,同样的也用了这样的方法除掉了蛊毒。”他看着佟伊歌,“如果蛊毒已经除掉,那么中蛊毒的人就像是一个带着万蛊皆降的身体,再也不会中蛊毒了。可若是没有,那么……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就是万蛊皆降的身体。”他指着佟伊歌,“就是你,佟伊歌。”
佟伊歌脑地里充斥着浑浑噩噩的东西,她完全就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万蛊皆降的身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身体里的血液。”他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养这个蛊很难,种这个蛊也很难。解这个蛊也是要十年,整整十年的时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十年,太长了。”他不愿意这个孩子遭受十年的痛苦。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答应吗?”
“你会的。”他笑了笑,“就算是没有给赫连炎啸解蛊毒的回报,你也会答应的。毕竟她是一个孩子,清逸的孩子,羽清铭的外甥女,不是吗?”他虽然知道佟伊歌一定会答应的,可他喜欢万无一失,有了赫连炎啸这个要求,她会答应的几率就更高一些。
佟伊歌原本以为赫连炎啸已经将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全部都已经告诉了宋乾凌,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如今他有为了他的利益而舍弃她,即使她如今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他也要利用她道极致才行吗?“怎么救?”
“很简单,你只要连续一个月给这个孩子喂血,催蛊就行了。”他见她答应,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还是免不了要高兴一番。
她点头,“就这样吗?”
她需要做的就是这样,可是宋乾凌要做的却不仅仅是这样。“这一个月你就好好的呆在宫里。”
“嗯。”
放一个月的血,就能救活这个孩子,她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她觉得他们就好像是把她当作一个工具一样的来利用。赫连炎啸告诉宋乾凌她的身体状况,是为了救他自己;羽清铭引她出来,是为了救他妹妹的孩子。宋乾凌将计就计是为了救他的孩子。她唯有在心里大叹一句,好手段。他们都是好手段,他们能猜透她心里的想法,甚至能得出她会不会答应这样的结论。她就像是一个已经安排好的棋子一样,一步一步的按着他们规定好的步子去走,一步也错不得。
心中郁闷,又没有能够说话的人。只能自己在心里找出一个出口来让烦闷慢慢的溢出来。她住在了宋乾凌的宫里,因为宋越浅是住在宋乾凌的主殿里的,她自然要跟着一起的。
这宫里向来都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就像又人说的,这朱红的宫墙里面,墙根都是长了耳朵的,墙上都是长了眼睛的。即使宋乾凌隐秘的再好,佟伊歌住在他的主殿里的消息还是在第七天的时候,传了出去。这个消息啊在整个皇宫里沸腾起来。
皇上自从登基以后,这个主殿就没有妃嫔进去过,就连当今皇后也没有资格进去,有资格的只有那个小公主。她是皇嗣,又是唯一的皇嗣,那些御史即使想说什么,也被一句朕的女儿自然应该在朕的跟前儿养大。鉴于,皇室子嗣越来越单薄,御史也就不在关注这件事情了。
可是如今不一样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住进了主殿,一不是宫女,最起码没有一个宫女是睡在皇上主殿的偏殿里的吧!还有人伺候她,据说吃的都是一些大补的东西。说是皇上的女人,可既然已经伺候了皇上就该有一个名分,给住在内院才是,并不应该住在皇上的主殿里面,这样于礼法不合。
这个消息刚刚传出去,第二天,就有无数的奏折铺天盖地的过来。首先是御史,一群御史各个文采出众,那奏折写的是文采飞扬,抑扬顿挫,整个就是一篇极好的文言文。再来就是朝臣,他们这里有的是女儿在宫中妃嫔,有的是自家亲戚,本来皇上在女色上就不怎么上心,现在好了又来了一个女人直接就住在了皇上的寝宫里,任是谁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当然这其中闹得最厉害的当属皇后的父亲,柳盛,他一介武将,手握重兵,又有一个独女在后宫执掌中宫。所有人见他有恃无恐的,自然也想跟着表明一下自己的忠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