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叹气赫连焱啸本来是听不见的,可是透过磅礴的大雨,透过冥颜的劝说的声音,他听到这一声极轻的叹气。叹气声像是散发出炊烟一般的在他心里缭绕了一番后就化为乌有,他甚至都在怀疑这叹息声到底存不存在。他转头就看见佟伊歌只是披了一件外衫就出来了,雨下的更大了,他甚至都看不清站在门边的佟伊歌脸上的表情。他放开宋越灵,朝着佟伊歌走过去。
到了靠近佟伊歌的时候,佟伊歌猛地朝后面退后一步,他进她就退。
退了四步以后,佟伊歌抬起头望着赫连焱啸,面无表情过后就是露出一个笑,说道,“你身上全是雨水,我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
他看了看她的伤口处,不再前进,“怎么不休息,你现在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
她还是笑着,“我认床,睡不着。”看了看外面依然站在雨里的宋越灵,“怎么不把公主请进来,这么大的雨要是淋出毛病就不好了。”说完,她又转过头对着冥颜说,“冥颜,扶我一下,回我的院子。”
不等宋越灵和赫连焱啸的反应,她就率先的走着,赫连焱啸想要伸手拉住从他身边走过的佟伊歌,哪知佟伊歌似是有所察觉一般的别开手。
这是第一次,赫连焱啸朝着佟伊歌伸手被拒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是该说什么,只能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焱啸。”宋越灵被人扶着到了屋内,她轻柔的喊着赫连焱啸的名字。
赫连焱啸转头,神情镇定的看着宋越灵,“来人,送公主回宫。”
宋越灵没有拒绝,只是呆愣一瞬之后,凄惨的一笑,说道,“好。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屋内不消片刻就已经是没有几人了,赫连焱啸坐在桌子前,满屋子的下人都被他遣了出去,一手握着茶杯,一手轻敲着桌面。
“王爷。”疾风一进来就手举着剑,跪在赫连焱啸的面前,“请王爷责罚。”
他接过剑,寒光一闪。冷冷的一笑,“疾风,你是为了救本王,才下手。”
疾风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怪你。”怪就怪佟伊歌是一个能影响大局的人,怪就怪,佟伊歌是李生的心上人。怪就怪她佟伊歌喜欢上了他赫连焱啸。“九夫人那里,明日我去就行了。”
赫连焱啸就是这么想的,佟伊歌心里有他,那地位佟伊歌没有发现,他可是已经发现了,她看他的眼神,神情,姿态,他全都明白。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的,只要他稍微的示弱就行的,这次的问题会解决的。会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让那稍微不安的跳动,安稳下来。
冥颜扶着佟伊歌走的很慢,也不知道是她走的慢,还是佟伊歌走的慢,只是这短短的一段路好似走了很久一样,她微微的侧头却是看见佟伊歌的伤口沁出了丝丝的血迹。“夫人?”她稍微的惊讶。
佟伊歌摇头,“马上就到了。屋子里有伤药的。”
冥颜是习武的人,她力气本来就很大,一把抱着佟伊歌,说“这样比较快。”不消一会儿就到了她的院落。把佟伊歌放在床上,快速的找来伤药,上在佟伊歌的伤口上,又包扎了一番。
佟伊歌躺在床上,“冥颜已经不早了,先睡吧!”
“其实,王爷……”
“冥颜,我真的累了。”
冥颜点头,不再打扰她。轻轻的关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佟伊歌才睁开眼睛,在暗夜之中,望着床顶,想着疾风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想着赫连焱啸在她床边,不断往外撇的眼神,想着他与宋越灵两个人大雨中的相拥。想着她与赫连焱啸,想着,想着,佟伊歌就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角滑下,胸腔里传来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是何其的傻!
冥颜拿着准备送过来的被子,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的啜泣声,要不是她是习武的人,这细微的声音她根本就听不到。
第二日,天气大好。
赫连焱啸没有立马就去找佟伊歌,他去了一趟皇宫,表面上表示了对公主的一番安抚之后才回到驿馆,换了一身衣衫,来到佟伊歌的院落。
冥颜见赫连焱啸进来,依然是一脸寒冰的男人在扫视一周之后皱着眉头看着他。她还是恭敬的回道,“今早,凌王府来人接九夫人过去。”
他眉毛一扬起,他都快忘了,她在这里还是有认识的人的。
“你怎么没有去?”
“夫人说她自己一个人去。”
赫连焱啸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自己心里产生,他望着冥颜,声音都有些沙哑的问道,“夫人有带什么吗?”
冥颜点头,“就带着她平时的那个包裹。”
赫连焱啸知道那个包裹的,按照佟伊歌的说法,那包裹里装着的是她另一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她什么不拿,只拿了那个包裹。她不管去哪儿都是带着这个包裹的。
他没有犹豫就去了凌王府,说实话这凌王府他是第一次来的,即使他十年前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凌王府,但凌王府的所在地,整个梁宇就没有人是不知道的。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策马而来。
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也是要被人通传才能进去。跨进凌王府,这里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无不在张扬着主人的霸气,连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变的冷硬起来。
大厅里,已经坐着那个梁宇实际的掌权者,他大步跨进去。直接就是问道,“佟伊歌呢?”
宋乾陵抬头看着那个直视着他的男人,笑了,这宋氏皇族的人每一个人都是天下绝色,这宋乾陵也是好不相让的,他这一笑本来是应该春风满面的,只是他的双眼里散发出来的杀气偏不是这样的,“你居然还敢到我的王府里来?”
赫连焱啸自然知道宋乾陵对他是怀恨在心的,他这次来梁宇本来是已经做好了会和宋乾陵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争斗,可宋乾陵居然就是看在佟伊歌的份上,那一块玉佩的份上就这么的轻易的放了他。“我要见她。”那个该死的女人,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了。
“她不见你。”宋乾陵看了一眼他腰上的玉佩,说了一声,“你既是有你的路要走,就不要牵扯上别的人。”他话说的隐讳,可他相信赫连焱啸是听得懂,果然见面前的男子,面色一寒。
赫连焱啸什么都不说,双脚一蹬,就飞到了屋顶之上,他想要见的人从来没有见不到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一个又一个的房屋找。他已经是心急如焚,根本就冷静不下来,这个女人要是不管他,不要他,他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王爷。”一旁的侍卫皱着眉看着赫连焱啸,对着宋乾陵说,“不管吗?”
宋乾陵摇头,“让他去吧!”过了一会儿,“派人到清逸那里,免得惊到了她。”
“是。”
他望着梁宇雨过天晴后的明朗的天空,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太久没有看这样的好戏了。
赫连焱啸是在找了几个院落之后,惊扰了很多的人才找到佟伊歌的,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羽清逸的院子里面,说着什么,他的出现吓到了两个交谈的很密切的两个人。
佟伊歌安抚了一下羽清逸,才转过头望着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她身上还有着伤,是应该在床上躺着的,只是这么好的阳光,她不舍得就这么躺在屋子里。
“跟我回去。”他直截了当的说。
摇头,回去,回哪儿?他居然用的事回去这两个字眼,他明明就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她能够回去的地方,她要回的话,就是回自己的家,自己的世界的。
赫连焱啸哪里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准备上手把她劫走,他没有兴趣在别人的王府里面讨论他们的私事。他刚要出手就从天而降两个男子,他们是羽清逸的暗卫。赫连焱啸自然是不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的,可若是此番闹大了会坏事的。他握紧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直到他身体里的那一股躁动的火气消失了才镇定了下来。
佟伊歌也是怕他和这些人动手,连忙说,“我现在不想回去。”也不想看见他。
“好,那你说要几天的时间。”
佟伊歌皱着眉头,“等我想清楚。”
“你要是一辈子想不清楚,我们就一辈子不见面吗?佟伊歌,最多三天,三天后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来带你回去。”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她还不在他的身边。
羽清逸摸着自己的肚子,让那两个暗卫消失。才看着佟伊歌,“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养一个宠物也该有些感情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了。”她敷衍的说着,慢慢的走到羽清逸的那里,“还有几天生产啊!”
“十几天吧!”应该就在那几天的时间,她一把握着佟伊歌的手,说“伊歌,我有些害怕。”
“这是正常的。”产前恐惧症,“不用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羽清逸摇头,说道,“梁宇的郊外有一个极为出名的寺院,你能不能去帮我求一个灵符过来。”
他们这里的人还相信这些,她本来是要安慰她的,再说她现在身上有着伤,稍微剧烈额运动一下就会伤口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