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王说了,你自己知道便好,不必转告于她。”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说道,“当日我在福寿村遇袭,得她所救,又在毒发之日强迫于她,若她和其它女子一样让我娶她,或是寻死觅活的,便也无事。只因她仿若无事人一般,遂命疾风杀她。”停顿一瞬,“让她去死,她手上却是抱着一些甚是奇怪的东西。本王在梁宇时便知道了五百年前的圣祖乃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王爷只凭这些就断定她的身份?”
“诺扬,你当真是糊涂了,她一介孤女,不是又怎样。”
心中一片了然,王爷这话的意思是即使佟伊歌不是那个人,那也是生死都掌控在王爷的手里,没有半丝的威胁。“这些年来……”王爷的所作所为都是假的吗?在他这么一个旁观人的眼睛里看来似乎好像并不是假的一般。
“自然不全是假的。”他抬眼望着窗外,“若本王一直是身中蛊毒的赫连焱啸,那她佟伊歌就绝对会是最好的解药。”可若是他恢复了正常,佟伊歌,便只是佟伊歌。
诺扬迈着步子走到了佟伊歌歇息的院子,听到里面,李生大声斥责她的声音,还有她温软的劝着李生的声音。她的声音不见他刚刚看她时的疲软。走进去,就看见李生扶着她走出了房间,坐在廊檐下的栏杆旁。冥颜在一边给她盖上了薄被子。她伸手似是要抵挡刺眼的阳光,又似是要要抓住阳光一般。
佟伊歌从五指缝里看到站在远门外一动不动的诺扬,唤他一声,见他神情恍惚,便也知道他在那个人那里受了些刺激,笑着问道,“该这副神情的是我不是吗?”
诺扬扬起大的笑容,“王爷已经让疾风送奏折了,王爷要封九夫人为王妃。”
李生听到神情一阵没落,待他回过神,低头看坐在栏杆下的佟伊歌,见她一脸淡漠,好似听到的那个要成为王妃的人不是她一般,“伊歌。”这才发现端倪,以往只要和赫连焱啸有关的事,她异常关系,何况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蹲下去与她视线平齐,问道,“你和他怎么呢?”
冥颜虽是不明白他们佟伊歌和自家主子的事,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些的异常,抬眼询问似的看向诺扬。诺扬依然笑的没心没肺,走到佟伊歌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王爷让冥颜先回凤城,准备仪式的事。”他凑到佟伊歌的耳旁,轻声的说,“王爷此事势在必得,若有人阻止,就算是当朝将军……”
浑身一个轻颤,眉目一抬,就见诺扬说的坦荡,转头就看见李生眼神澄澈的望着她。轻笑出声,“冥颜,去吧!”她对着李生说,“我身份卑微,皇上会同意吗?”
李生明知道她有事瞒着他,可他是猜不到这事是什么的,只当是她在担心身份的事,安慰道,“皇室虽然重视门第,可这次是啸王爷亲自上奏折,即使有人会反对,不是还有我顶着吗?”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若当真不行,我就认你做妹子。”
“李生。”佟伊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觉得在这段感情里,她是顶对不起李生,明知道感情这事向来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之分的。此时听他这么说,心中一阵苦涩,可又转念一想,这样也是好的,有了这层关系,只望他断了对她的念想。“多谢你。”
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她说谢他,在她的心里,他一直都不是能为她做任何事的那个人。点点头,坐在她旁边,“只望他对你好。”
“他待我怎样,你也看到了。”她眼神真挚的看着李生,“我与他虽说不是天作之合,和最起码也算是两情相悦。不必担心我。他这不就是再为我正名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当李生问道她不见的那几天,她面色上的淡漠瞬间破碎不堪,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小声说道,“被人掳去,不知道是谁人所为?”
冥颜拉着诺扬到院外的角落里,小声的问道,“王爷与夫人……?”
诺扬轻轻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要是平日里的冥颜早就推开了他,可是手放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几不可闻的听到他说,“当时要是杀了她就好了……。”听他重复了几遍,若不是他的声音太过破败萧索,她又要像往日一般的打骂他。被他这般的话语弄得心神不宁,“到底怎么呢?”从慧恩寺回来以后,不只是王爷和九夫人变奇怪了,就连疾风诺扬,甚至是那些暗卫都是,与以往不一样。
他听了她的话,一阵好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说,“冥颜,过些日子,让九夫人向王爷讨个恩典,放你走吧!”
“什么?”她急的推开他,看着他双眼里的破败,“为什么?”
他点点头,好似觉得这是一个很好解决的办法,“嗯,就这样。”
听他自言自语,冥颜贝齿一咬,直接推开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诺扬,”
被她这一推,诺扬回过神,看着怒火中烧的冥颜,笑了笑,“说的也是,你,冥颜什么时候需要我来替你做决定呢?”恢复了自己的神态,他看了看院子里,“进去吧!好生派人去照料她。你也尽快动身会凤城。”
赫连焱啸虽说是为了联姻的,只是在他们离开以后,这梁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梁宇国君暴毙而亡,其妹妄图取而代之,乱梁宇百年根基,摄政王,率兵攻之。十几天之后,摄政王顺应天意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德运。
联姻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回到凤城,李生看着佟伊歌入住了赫连焱啸王府的主院,便告别了她,临别时,站在啸王府的大门外,佟伊歌看着为她而来的男儿,笑意盈盈的祝他一路顺风,他叮咛了几句,策马而去,身后一众将士。
直到最后的马蹄消失在眼前,她才缓缓的转身,见到了这些天都没有再看过的男人,他站得隔她不是很远,可是她并没有发现,因为他再也不是体寒躯体。她本是想着以后再见两人就当做是从不相识一般,或者她回到当初的日子,只把他当做是一个身份高贵的王爷。若说按着前者,她便应该从他身边走过去,若是按着后者,那么她就应该朝着他行礼的,可她这两者都做不出来。直愣愣的看着他。
赫连焱啸嘴角微扬,朝着她伸手,说道,“多日不见,可有什么要问的?”
他如今是这么淡然坦然的面对着她,可是佟伊歌做不到,她轻声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可是骗我?”
毫不避讳的点头,“伊歌聪慧,这几日恐怕早就想透了。是。”
“从头至尾,都是在骗我?”
他摇头,说道,“伊歌,每个男人那般境地碰到你都会动心的。自然也包括我。”他上前,握着她的手,一同朝着府内走去,府里面的人看着两人纷纷行礼。拉着她走到他的院落,挥退那些丫鬟侍卫,整个院落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做这王府的女主人。”突然感觉到拉着的手不愿意再跟他走,他回头看见她一如既往眼神澄澈的看着他。
她抽回自己的手,“谢谢你这么干脆的告诉我。”眼中水波流转,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这种事,不是你骗我就可以的,是我自己甘愿的。”是啊!她若是不对他动心,他就是再怎么也骗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还是要谢谢你,这么早就告诉了我。”在她还有回旋的余地的时候,告诉了她真相。没有再继续的骗下去,若他想自然还是能骗下去的。
看她眼神坚决,知道她有话要说,他在她之前开口,“你若是说你要离开,是不可能的。伊歌,当日,我说过你不可能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留我下来?”她如今与他已经是一点儿干系也没有了。
他望了一眼她的腹部,转过头,说道,“这世上没有比这啸王府更好的地方。”她能待的地方也是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这王府才能让你活下去。”
她眉头一皱,说道,“什么?”
“再过几日,你会感到腹痛,浑身不适。若是没有王府准备好的药石,你只会死。”见她一脸不解,“看来这几日你真是太过伤心,竟然连自己的身子又异样都没有发现。”
身子又异样?她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啊!“为什么?”
“那几日你与我在那地下的山洞做的真正的夫妻。”他本就想着要告诉她,“我身上这蛊毒已经有了十年,十年是它复苏的日子,它会产下另一个蛊毒继续控制中蛊之人。这个蛊毒便会死去。”他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笑了笑,“我把它所下之种转到了你身上。但若你身体里的蛊毒不能活过两个月,这蛊便不会死去。而是继续生活十年。”他顿了顿,“伊歌,我怎么能再等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