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离莘又端来药,她摇摇头拒绝。几天没有进食,身子太虚弱了,就着离莘的手喝了几口汤。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东西,她刚刚喝进去一口,就全部吐了出来。
旁边的下人看着她这样,担心不已,急忙去派人找诺扬。
诺扬进来看着虚弱靠在床边的佟伊歌,“见过王妃。”他说的大声,让一屋子的小丫鬟们都笑了出来。
佟伊歌让丫鬟们都退下。让诺扬为她把脉。
诺扬刚刚准备开口,就看见佟伊歌动作轻柔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他神情一个停顿,“你知道了。”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是在山洞的时候有的这个孩子,“孩子,有救吗?”
摇头,“你没有种蛊毒的迹象,也许是蛊毒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看她神情不变,“这个孩子,或许……”
她点头,知道他未尽之语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做得到。”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受着这样的痛苦,她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生下来的孩子或许还会有残疾。这样对孩子是不公平的。
没想到她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等王爷身上的蛊毒确定死了之后……”
残忍的不是他们做父母的要杀这个孩子,而是在利用完这个孩子后才杀掉她。她轻声开口,“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人说过,孩子只要有一个月就会有意识。”她肚子里这个一定也是感觉到了他们抛弃他的想法。轻轻的摸着肚子,“怪我。”怪她给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却没有让他活下来,怪她竟然给他找了一个这样的父亲。
找不出话来安慰她,“你和王爷都还年轻,日后定还会有孩子的。”
有些嘲弄的笑,“诺扬,他若觉得有愧与我,放我走吧!”
“不可能的。”诺扬立马拒绝,“王爷是不会让夫人走的。”他立马止住她的话,“夫人,你是大富大贵的命运,王爷定不会让你走的,这话你日后也不要再提了。”
本来佟伊歌是不明白赫连焱啸留她下来干什么可现在听诺扬说的大富大贵的命运。她就明白了,“他让我帮他?”又停顿了一瞬,“就算几百年前那个人开创了一个国家,那也不代表我能这么做的。”没有想到赫连焱啸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我没有那样的本事。”
按住她激动的肩膀,轻声说道,“夫人,你身上的蛊毒,除了王府没有别的地方有药能够抑制的。”这也是王爷为什么要把蛊毒转移到九夫人身上的原因。“若他日王爷大业有成,你就会母仪天下。”
她哪里需要什么母仪天下,她闭上眼睛,“若真是如此,只希望他到时候放我走。”现在她有利用的价值,他不让她走,到时候他完成了他的大业,那个时候总会放她走吧!
这几天,诺扬每日里都会过来检查她的身体。佟伊歌不再和他说一句话,也任由他为她弄的那些药。
十几天很快过去。
昨日里诺扬已经跟她说过赫连焱啸身上的蛊虫已经死了,所以今日就是她孩子的忌日。
正午,诺扬亲自端着一碗药过来,他身后跟着赫连焱啸。他一进来就把所有的下人全部都给遣退下去。佟伊歌这几天已经下了床,所以现在也是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上的书,抬头见他们过来,又把眼神扫在那碗药上,他们真是急不可耐不是吗?昨日才说是蛊毒已经除去了,今天就来送药。
“夫人。”诺扬唤她一声。
放下手中的书,“我想一个人送这个孩子。”
诺扬识相的出去了,可是赫连焱啸却还是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她也知道她的话也不像以往那么好用了。端着药,走到床边,她知道等会儿肯定会疼的死去活来的,还是躺在床上比较好。
赫连焱啸看她半躺在床上,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把一碗药全部喝了下去,所以他说他永远都弄不懂佟伊歌,这个时候,她看见他,不吵不闹,甚至都没有给他甩脸子。就好似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时候一样。她怎么能这么快就改变心意,才多久她就收回了所有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吗?不消片刻,看她额头沁出汗珠,双手紧握着锦被,他走过去,这个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握着她的手,哪知那个女人从他手里抽出手,他没有试图继续再去握她的手……。
佟伊歌感觉到热流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她知道那是什么。不知是疼痛还是心酸,她眼睛集聚了无数的晶莹,然后缓缓的滑落,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着她,不顾她使劲儿的挣扎。最后她也没有挣扎,一手使劲儿的抓着他的手掌。
赫连焱啸走出房间,吩咐丫鬟下人们去照料佟伊歌,诺扬也进去看了看已经昏迷的佟伊歌。对着一屋子的惊讶不已的人警告道,“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一停顿,屋子里的人全都跪了下来唯唯诺诺的称是。他走出去,看见依然站在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瞬,走过去看他注视着自己的血肉模糊的手掌。
佟伊歌并没有留指甲的习惯,她就这么用力,把他的手捏成这样。想到她满脸惨白的模样,赫连焱啸抬手捂住自己的泛着疼痛的胸口,所以他就说,他对佟伊歌怎么可能是全然都是做戏,毕竟是那么一个纯然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把婚事提前。”他开口,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就行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她总归是在他的面前的。
等她醒来就有人告诉她,五天后就是她的大喜的日子,她看屋子里的人全都不敢抬头看她,便开口问道,“离莘,怎么呢?”
离莘毕竟还小,而且还没有在王府待很久,走过去小声的说,“夫人,你……”她看向她的肚子,“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和王爷过日子,不要再想别的呢?”听以前在王府的姐妹说过,这九夫人好像好诺扬医师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可她看不出来,只是这些天诺扬医师每日里都过来瞧夫人,昨日,那副模样任谁看了就知道是小产的样子,是王爷亲手打掉的孩子。
轻笑一声,“我肚子的孩子是王爷的。”
屋子里的人都惊讶的抬头,那王爷为什呢还要打掉孩子呢?只是这都是主子的事,她们没有权利过问。
这几日,佟伊歌总是睡不着,晚间都是呢喃低语,或者是半夜惊醒,下人们都很担心,又不敢去找诺扬过来,就怕触了王爷的怒火。佟伊歌看他们那么的为难,便自己写了一个方子,让他们在外面抓药,下人们一听觉得也是可行,总比找诺扬医师过来让夫人和他两个人相处的好吧!
大婚的日子,王府里忙的厉害,特别是佟伊歌的屋子里的人,佟伊歌一大早就被她们抓起来梳妆打扮,她倒也是很配合任由她们带她去沐浴,穿衣。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下人们都感慨的夸赞。这嫁衣也是采用了最好的布料和最好的绣工,就说这上面镶嵌的珍珠都是稍有的带着红色的珍珠。
吉时已到,她被丫鬟簇拥着出去,因为她本就是赫连焱啸的人,所以这只是一个让众人认识她的仪式而已,确定她的身份。
行了跪拜之礼,她就又被众人簇拥着回了新房,是赫连焱啸的房间。她坐在房内。自动的掀开了自己的盖头,一众下人全都惊慌不已。
“王妃,这盖头是要王爷来亲自掀开的。”
“王妃……”
……
“你们下去吧!”她遣退那些下人,“王爷来了,有我。”
她们的主子发话了,她们自然不敢不从。明知道这是不和礼数的,却还是不得不退了下去。众人在房外面面相顾,哪家府里也没有这么一个规矩啊!
有人偷偷的跑去通知了在外面的赫连焱啸。
赫连焱啸一身大红的衣衫,走到他的院落,就看到十几个下人都站在门外,“站在这里做什么,都下去。”他推开门,看着已经把凤冠给取下来的女子正在取头上的珠钗,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不等我?”
佟伊歌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转头看他,他身上有着些微的酒味,“我要等你回来才能休息吗?”
知道她身子很弱,扶着她过去,“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他也是一身艳红,佟伊歌坐在床沿上,轻声问道,“冥颜去哪儿呢?”
没有想到她会问冥颜,开口,“她有些事要做?”
佟伊歌点点头,“那你除了冥颜还派了别人监视我吗?”
皱着眉听她说话,“如今是在这王府,现下已经没有派人了。”听她话中有些未尽之意,“你问这些做什么?”才开口只觉得有些晕眩,睁大眼睛看着她。只见她面色平静的望着他,心中一惊,想要张嘴唤人,她倾身用唇堵着他的声音,她眼睛里流动的满是悲伤,那悲伤聚集太多,流转下来,顺到他们相触的嘴唇处,赫连焱啸尝到她眼泪的酸涩,神智越来越模糊,他很清楚他这一闭眼再醒来会是什么景象。“佟、伊、歌。”他一字一句的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