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正视自己,正视这段感情。像一块抹布一样的,一点儿一点儿擦除那些蒙了灰尘的伤口,这个过程不能说是不痛快,但是幸亏她走过来了。
即使她这般的明白,可她还是不愿意推开门出去,甚至也不能面对着羽清铭这明显的嘲笑。
“如今,你可是想清楚了?”
是啊,她早就想清楚了。
佟伊歌绕过羽清铭,朝着门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一阵风吹来,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儿,日光温柔澄澈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有些晶莹。抬头对着天空,小声的说了一句,“再见了,赫连焱啸。”
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的胸中沉闷之气一扫而光,虽然有些酸涩可不再那么的苦闷。转过头,看向屋内的羽清铭,朝着他微微弯腰,“谢谢你。”
秋日的阳光打在她清秀的脸上,白玉般的肌肤看起来有些透明,羽清铭看她眼中晶莹闪烁,听她那句谢谢你。便觉得这三个字有些压抑。走过去,“清逸,今日便走,晚间我们去送她。”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
离别之际,她只是嘱咐着清逸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清逸也受着。
她握着佟伊歌的手,“你我如今都是自由之身,往日的那些事都可当做是尘烟一般?”
尘烟?
佟伊歌有些惘然的看着面前的羽清逸,在这里的一切,和宋乾凌的一切,真的可以当作是过往尘烟吗?她做得到吗?原来,清逸是比她还要透彻,还要明白。
“你现下是要去哪儿?以后还会回来吗?”
羽清铭走出来制止了佟伊歌的问话,“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唤了一个人名,不一会儿,一个相貌英气勃勃的男子走过来,他站在羽清逸的旁边。
“你带着小姐,此后便不要再回梁宇了。”羽清铭说的坚决,他看向羽清逸,“你如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银两我都给你备齐了。若是不够那里面的腰牌只要是羽家的产业都可以提银两的。”他细细的交代一番。声音不见一丝的困倦和伤感之意。“他日,我们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羽清铭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和羽清逸诀别此生不复相见。羽清逸一时悲从中来,哽咽的喊了一句,“哥哥。”
她是他最亲的人,哪里舍得她离开,听她哭声哽咽,伸手抱了抱她。“只要你活着,活的开心,做哥哥的就是一生不见你也情愿。”
月光之下,送行人只有他们,看着渐渐消失的马车。佟伊歌转过头望着刚刚态度坚决的男子,此时也是一脸的平淡,只是那嘴角不再是微扬的,而是紧抿着的。
羽清铭回过神来,见佟伊歌望着他,说了一句,“回吧!”两人往回走着。月光之下,他们的影子浅浅的模糊的,隔着一段距离。她心不在焉,走得缓慢。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抬头看着羽清铭站在那边,等着她。他面色不再是刚刚那一副沉寂,含笑沉默神情翩翩,在月光下显得沉稳深沉,又像是月光似的透彻清亮。她这时才明白若晴说那句话的意思,这副模样的男子定然是祸水般的存在。不由得她想起了那个神情淡漠,表情狠厉的男人。
抬步走过去,走到他旁边。
“清逸现在好了,我……”她还有必要留在这里吗?主要这里是梁宇的国都,她在这里也算是露过面的,总是有人识的她的。
他想了想,点头,“明日,就让荣谢送你去青州。那里山水如画,景色宜人,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
打断他的话,“我想自己一个人。”
他轻声一笑,“明白。”顿了顿,“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荣谢的意思,他这些日子知道你在照顾清逸,才没有来吵闹你,他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
其实佟伊歌并不想和任何人一起的,只是她现在不能回邯珞,只有待在梁宇,梁宇人生地不熟的。有人带着还是好的。想清楚了,也点点头。“好,多谢你。”
第二日,荣谢很早就过来了,催着丫鬟给她收拾东西。她在一边被他拉着讲着说要去哪儿哪儿之类的,她才刚刚睡醒,神情有些疲惫,压根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荣谢看她神情恍惚,也停住了不说。旁边没有了吵闹的声音,佟伊歌手撑着头,居然又轻轻的睡着了。
“若晴。”荣谢小声的喊了若晴,“她怎么这么累啊!”
若晴看了看佟伊歌,也很小声的说道,“昨晚少爷找了姑娘过去么,深夜才回来的。”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荣公子,姑娘与少爷,可是有……?”
荣谢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眉头微皱,昨晚他们去干什么,他很清楚。只是为什么会回来的那么晚,眼神一扫,佟伊歌的绣花鞋,布面蒙尘,有些微湿。他们是走回来的?难怪会走很那么长时间?
看那女子还是沉睡模样,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伊歌,走啦!”
他们行行走走,并不是很赶忙。
荣谢自然是缠着她,让她讲故事。她则是喜欢去集市里面玩儿。荣谢见她一脸的稀奇模样,便也陪着她一起去。
等他们到了青州已经是初冬了。
荣谢安排了她住在一个小巷子的院子里,便匆匆忙忙的离开。若晴跟着一起过来的,小丫头本来有些不愿意的,可是一路上听着同一个讲故事,又陪着她们两个人逛街也发觉比在羽府要好的多。来了青州,发现只是一个小院子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情需要做,佟伊歌待人有极其的亲和,一个卖身的下人,求的无非是一个好的主子,佟伊歌虽不是她真正的主子,可好歹也是目前要伺候的人。
佟伊歌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收拾好以后,知道舟车闹顿的,就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就休息了。
佟伊歌也是在想着以后的事情,羽清铭虽然是会照顾她的,可她总不能真的这么的白吃白喝。以往因着她是赫连焱啸的九夫人,他在吃喝方面根本就是紧着她的,只是今日不同往时,她与羽清铭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她如今也不想在那样的生活了。明天还是和荣谢商量一番,开一个医馆,她医术也算是可以的,自保总是能行的。如今就是怕有人认出她来,要不她以后出诊的时候带着一个面纱。想着,想着,思绪越来越涣散。
过了好几天,荣谢才过来,佟伊歌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同意。”荣谢想也没想就拒绝。“羽府的钱多的很,又何必做这些没必要的事。”
“无功不受禄。”佟伊歌没想到他会拒绝,“我不想靠着别人。”最起码在明年夏天之前,在她离开之前。
“这事你不能跟我说,你跟阿铭说。”他耸耸肩,“你可是他们羽家的救命恩人,不管你要什么他都会给的。”
佟伊歌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就清逸是自己自愿的。而且……“荣谢,我只是想要多救几个人。”来弥补那些为她而死的那些人,秋姬,还有那个替她而死的人。明知道她这么做什么也挽回不了。可是若是什么也不做的就回去的话,她一生都不能好过。“荣谢,帮我。”
他不明白佟伊歌,这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为什么还要做。“我会替你跟阿铭说,若他同意,我自然也会同意的。”
“多谢。”佟伊歌觉得羽清铭会同意的。
果然几天后,羽清铭传来的话是同意,也找好了铺子。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这件铺子不是在正街上,而是有些偏远的,胜在清幽。没有要别的人,因为来这里的人少,所以佟伊歌没有找别人,只是自己一个人看诊,若晴帮个下手而已。
荣谢看着门庭罗雀的医馆,在一边感叹,“自保啊!自保啊!”
佟伊歌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这些天是只赔不赚的啊,还自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虽是有艺在身,可别人不知道啊!有的人一看她是这么年轻就直接摇头走了。
荣谢见她一脸的烦忧,“要不要我帮你出一个注意?”
荣谢的聪明,她是知道的,点头,“荣公子有何高见啊?”
“我要吃你上次弄的那个什么冰激凌,还有薯条。”
佟伊歌一脸无奈,上次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看着已经是冬天了,就做了一杯冰激凌。虽然是冬天,可是荣谢硬是吃出了兴趣,非要闹着还要吃。
“好。”
见她同意,荣谢开心的说道,“青州知府的儿子前几个月从马上摔下来了,胳膊总是淤青不消,很多的大夫看了都说这只胳膊保不住了。你若是弄好了,自然在这青州扬名了,哪里还愁没有人来看诊?”
佟伊歌眉头一皱,“可我的长项不是在骨科啊!”一听就知道是骨头出了问题,她擅长的不是骨科,擅长的是制药。“不过我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