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坦然,好像昨天晚上她的失态都是假的一样。他既然都不在乎,她有何必耿耿于怀了,“听说你伤势加重,我便来看看,这么冷的天,怎么就在外面呆着?”
一声闷哼传来。
佟伊歌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跪在雪地里的柳青志,还有在一边小声抽泣的越诗音,她刚刚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才看到。
柳青志的样子,其实说不上有多么的狼狈,只是他的眉头紧皱,是不是哼出几声,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腹部。他只不过十七八岁的人,做事难免冲动了些,只是她没有想到羽清铭下手也是这么的狠。
见佟伊歌望了过来,柳青志轻蔑的一笑,越诗音则是想要开口说话,只是看到一边的羽清铭漠然的态度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伊歌,我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吧!”他看了看若晴,冷冷的说道,“若晴留下来。”
“少爷。”若晴一听直接跪在地上,“少爷开恩啊!奴婢,奴婢……”
羽清铭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差没有指着若晴说她做出的事,面对羽清铭这样幽深的眼眸,若晴害怕的在旁跪着。
听着他们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她抬头见越诗音的面色有些紧张,再见若晴的头都已经磕破了。她朝着羽清铭坐着的软榻走过去,抬手探了探他的脉象,道,“你还是不要动怒的好。”
羽清铭微微的有些诧异,随即看了一眼若晴,了然的笑道,“我知道了。”他微微坐起身,望着柳青志,说道,“青志,此番你父亲送你过来赔罪,你可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要赔罪?”
居然是柳知府送柳青志过来的,怎么可能呢?柳知府爱子心切这无人不知,就说柳青志摔断了胳膊。他一掷千金,救好他的胳膊,这柳知府就差给她下跪了,如今却是这么的狠心把自家的儿子送来受辱。
柳青志抬头气怒异常,但却是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说话。头撇向一边。
见他这番模样,羽清铭也不生气,转而把目光投射到越诗音的脸上。
越诗音看着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心中又是一冷,戚戚然的喊了一句,“表哥。”
“音儿,你也不小了,我会让管家为你寻一位良婿的。”
“表……表哥。”越诗音有些泣不成声,她摇摇头,“我不要。”
“不要。”他质疑的望向了越诗音,看着面前的两人,没来由的一阵虚软,“音儿,当年你母亲有恩与我,我自然是要好好的照顾你的。但并没有由着你胡来,更不会让你骄纵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他的话有些刺耳,越诗音听的出其中的没有说出来意味,双眸含泪。
“打你,是我的注意,你要打要骂冲着我来。”柳青志被越诗音的眼泪刺激了,“诗音的母亲临死的时候就是要你好好的照顾她的,她倾心于你,你却有负于她,我帮她出气有什么不对。”
佟伊歌眉目轻抬,看柳青志正气凛然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转过头看着依然在磕着的若晴,说道,“别磕了。再磕下去,又要花费好些药材了。”
若晴抽噎着抬起头,见自家主子没有制止她,立马起身,站到佟伊歌的身边,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佟伊歌悄悄的给她递了一个帕子。正眼看着羽清铭,“日后,你还是不要再派人来照看我了。”
“怎么?”
佟伊歌看着接过帕子动也不敢动的若晴,笑了笑,说道,“她们终归是你的,听的是你的话。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在身边。”
羽清铭懂了她的意思,开口道,“日后,若晴就是你的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想在让人来照顾她的。“我自己可以的。”
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让人把若晴的卖身契拿来,递给佟伊歌,“日后,她就是归你管的了。”
佟伊歌看着卖身契,又看看在一边只是发抖的若晴,接了过来,“好。”她起身朝着羽清铭微微弯腰,“我替若晴多谢你。”佟伊歌转身便把卖身契递给了若晴。
若晴在一边不知所措,“小姐,少爷……”
羽清铭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伊歌,家里的私事让你见笑了。我身体并无大碍。”
他的话没有明说,可佟伊歌凭借着这些年在赫连焱啸身边的经验也是知道了,他生气了。可她并不知道他为何生气,生她的气吗?“好。”
看着消失了身影的两人。羽清铭有些气馁,他那般明确的表示,她转手就送人。心里微微一叹,她这方面未免太过迟钝了,便又些好奇,当时这赫连焱啸是如何让她敞开的心扉的。
越诗音眼眶微红的小心翼翼的望了望羽清铭,发现他视线一直停留在院外,眼眸中闪过忿恨。不甘,还有心酸。终于还是有了,表哥终于还是有了喜欢的人,她心中一沉,随即暗暗的叹了口气。
羽家的当家的,也就是她的表哥,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并且也不像别的富家子弟一般的娶妻纳妾,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在亲缘关系之外,她对他有着世人皆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一直在等,等表哥主动的来向她提亲,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表哥看那佟伊歌的表情不一样了,与别的女人是不同的。倘若这佟伊歌与表哥有些牵连,佟伊歌的身份太特殊了说不定也会对表哥招来杀身之祸。
但不管怎么不情愿,应该面对的她还是要面对,假如她现在因为这样就退缩,那才是真正的失去了表哥。
她不要失去表哥。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柳青志会为了替她出头对表哥动了手,表哥还伤的那般的重。
院中之剩下他们几人。
羽清铭主意打定,轻微的叹口气说,“音儿,为兄会替你寻一门好的亲事。”
越诗音讶然的看着羽清铭,“表哥你就这样见不得诗音吗?”表哥怎么这么狠的心。
羽清铭不带喜怒的看了一眼越诗音,想起往日他姨母对他和清逸的慈爱,在那个爹不疼,娘早逝的羽家里,只有越诗音的母亲是他们兄妹的支撑。也在他成为羽家当家的路上铺了很长的路。姨母临死的时候拖他照顾独女,越诗音。他知道是自己的错,明明就知道诗音的心思,却还是置之不理。才成了今日的结果。
“音儿,我只当你是妹妹。”
“可我从没有只把你当成哥哥。”越诗音大声的反驳。
羽清铭预感假如再争执下去,接下来不知道还说出什么狠话来,便直接了当的说道,“音儿,我不会娶你的。”他对着身后的管事示意,“留意国内有适合表小姐的男子呈上来,给表小姐过目。”
柳青志手立马撑地,站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看着羽清铭,“你不娶诗音,难道还想娶那佟伊歌不成?”
听到他的话,越诗音和羽清铭齐齐的看向他。一个淡然冷漠,一个心有愧意。
柳青志微微转头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越诗音,他喜欢越诗音,她总是目光澄澈,神情坚定,淡淡的胭脂,有时仿若山泉流淌一般,有时又仿若夏夜急雨一般。可这样的她,每次在遇见羽清铭的时候才会显现出少女该有的羞涩,可恨的是,这样的她,羽清铭居然还不懂的珍惜。
他坚定的望着羽清铭。“若是你让诗音嫁往别处,我定会托人告诉应该知道的人佟伊歌的身份。”
羽清铭有些奇怪的看向柳青志,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子,乌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柳青志走过去。
越诗音不知道羽清铭要做什么,但是她想也没用想的就站到了柳青志的面前,“表哥!”
羽清铭只是一个眼神旁边的家丁就把越诗音拉到一旁。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柳青志,冷笑出声,“青志,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今天就告诉你,为什么你父亲会让他的宝贝儿子来这里赔罪。”面前这个身穿玄色衣袍的少年,面色一愣,俊秀的面庞显现出一种慌张。他忽视掉这个少年的脸色,冷硬的开口,“你可有想过羽家的家产,可有想过宫里的沁儿。”
羽清逸死后,宋乾凌虽是没有给她任何的位份,却把她葬在了主皇陵之中。安葬在了本该是皇后安葬的地方。宋乾凌现如今唯一的孩子,就是羽清逸的女儿,宋妍沁。羽家现如今不论是在商场还是在朝廷都是不容小觑的。
柳青志的脸有些苍白,他不是不懂,只是心里这口气太难受了。
“你珍惜喜欢诗音,若是诗音同意,我便做主把她嫁与你为妻。”
越诗音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羽清铭,她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柳青志,咬牙制止自己想要出口的话。
虽是下过大雪,可这午后还是有着温暖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射下来,打在了他们的身上。柳青志没有看越诗音的表情,只是说道,“不用。”诗音不喜欢他,他清楚的明白。他只是希望诗音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