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清铭点点头，伸手把她面前的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现在可以了吧！”
其余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佟伊歌看着又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呃……，吃菜吧！”
若晴眼睛在佟伊歌和羽清铭身上扫来扫去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的表情，一个坦然无谓，一个略显尴尬。这一点儿都不像是戏曲中互相喜欢着的两个人的表情。自然她是知道的，小姐一直都说她和少爷不是她想的那样的。可这并不代表少爷也是这么想的啊！说不定在少爷的心里，他就是把小姐当成重要的人呢！
荣谢只是瞥了一眼，佟伊歌不自在的表情，又看看羽清铭貌似平静的面孔，轻微的咳嗽一声，“吃，吃，吃！”这佟伊歌居然是觉得尴尬，羞涩不是生气，若是羞涩就是对阿铭有意思，若是生气就是没有意思，她现在觉得尴尬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只酒杯佟伊歌再也没有碰。也没有人再给她的杯子倒满酒。
吃完饭，羽清铭不做逗留，起身离开。
荣谢直接说累了休息去了，若晴也不准备送他。佟伊歌低着头送羽清铭到门口。
天上慢慢的飘下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地上早就盖上薄薄一层的雪，踩在上面白色的雪立马融化，流出暗色的鞋的样式。
“天冷，你进去吧！”
佟伊歌点头，转身准备走。
“不会有下次了。”他莫名的开口。
什么不会有下一次？疑惑的看看他。他自嘲的一笑，“酒杯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伸手，感觉到她的躲闪，手僵在了原地，面色恢复正常，收回手，“回吧！”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低下头看着落在自己鞋子上的雪花，说道：“一路顺风。”
“嗯。”
守岁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炭火烧的很旺的屋子里，佟伊歌坐在椅子上，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闪过的是赫连焱啸那要笑不笑的眸子，时而闪过的是羽清铭说的那句不会有下一次了。
一抬手，手腕上的温热的镯子碰到沉重的椅子，发出一声并不清脆的声音。她微微抬手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她什么都丢了，唯有这个镯子，她带走，她舍不得丢。这是他亲手送她的东西，唯一的一个东西。
透过光芒她看到镯子上并不清晰的裂纹，刚刚碰撞造成的。葱白色的手指划过裂痕，感受不到的裂纹，却清晰可见。他，还好吗？他怎么可能会不好，身体健康，妻妾成群，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这样不是很好吗？不用担心他了。
“小姐，已经过了子时了，可以去休息了。”若晴从外面回来，看佟伊歌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出神，“外面可热闹了。”
“是吗？”瞧见若晴身上的积累起一层薄薄的雪，“快去洗洗睡吧！小心染上风寒。”
“小姐也早点儿休息。”
新的一年。
“休息。”佟伊歌吐出两个字。
第二日，羽府里派人送来东西。
“这个肯定就是我的了。”荣谢拿起一个锦盒，“每年都是送我这个。”打开一看，果然就是，“他还真把他的字迹当成是墨宝啊！”扬了扬手上的纸张。一个福字赫然出现。亏得每年都是用着精致的盒子装着的。这盒子来的都比这纸张实用的多。
若晴好笑的撇了撇荣谢的盒子，又有些好奇的盯着桌子上的两个盒子，一个用红色的锦缎包裹着。一个是和荣谢一样的盒子装着的。
“这个肯定是小姐的。”潜台词是另外一个是她的，只是她还不敢去拿。哪知道她没有拿，荣谢的手早就拿了起来，打开一看，一个红包，一锭银子装在里面。“俗啊俗！”
若晴夺过银子，好大的银子啊！听荣谢这么说，冷哼一声，“若晴本来就是俗人，才不像荣公子靠着才华就可以混吃混喝的。”
“本公子什么时候混吃混喝的啊！”这个若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这个也没有说是你，也可能是我的，给我。”
忽视他们的打打闹闹，佟伊歌打开锦缎，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的盒子呈现在眼前。上面刻制着不知名的花草。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佟伊歌便把盒子关上，对着穿着灰色布衣的送东西的年轻人，说道，“劳烦你送回去。”
这句话一开口，打闹的两个人都停下来。
布衣年轻人惊讶的抬起头来，对佟伊歌道，“佟小姐……”
他话才起头佟伊歌便打断他的话，道：“你若不送，我就扔了。”
对方低下头似是在思考，为难的说道，“少爷早间就去了凌都了。这些东西少爷吩咐好了的。”他似是想到什么，面色一喜，开口，“少爷说了的，如果佟小姐不要这个东西，就说这个是给佟小姐的饯别礼，佟小姐说半年后会离开的，少爷只怕没有时间来送你的。”他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这是少爷亲自交代的事情，肯定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
佟伊歌思索一下，道，“多谢。”
青年自知佟伊歌是收下这个东西，他轻声说道，“奴才还有事，先走了。”
“小姐，少爷送的什么啊！”她有些好奇，佟伊歌怎么就这么直接拒绝了。难道少爷送的是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吗？
荣谢拦着若晴，说道：“送的自然是好东西。而且还是不能给你看的好东西。”
他这么一说，佟伊歌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着急了，这不过是一个礼物罢了，她又何必多想，他也说了是送她的饯别礼。再矫情下去，没有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也没有什么，一个镯子而已。”打开盒子，一个血红色的镯子静静的躺在绒锻上。“我觉得太贵重了。”她一个不懂镯子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东西绝对不是俗物。
啧啧！荣谢在心里惊讶，这羽清铭实在是太拿得出手了吧！这凤血玉镯可是好东西，世上凤血玉镯本就稀少，更何况是这样纯色颜色艳丽，不夹任何杂质的镯子。世上仅此一只也不为过。
只是……扫了一眼佟伊歌手上露出来的镯子，那个镯子自然也不是俗物。她从不离身，想来阿铭也看到了，才会送这个镯子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面上很平静的看着镯子，“自然是比不上你手上的那个镯子。”
她下意识就用手去摸手腕上的镯子，有一种被看破的尴尬，她口口声声的说着要离开赫连焱啸，可是她却还是死死不肯脱下这个镯子。
手腕上的皓白的玉镯，锦盒中血色的血镯。
“小姐手上的镯子也很好看啊！难道比少爷送的这个还要好吗？”她盯着佟伊歌手上的镯子看看，“可我觉得少爷送的这个更好看，小姐更喜欢哪个啊！”
她……“这个习惯了。”扬了扬手腕上的镯子。盖上盒子，“好了，不要讨论这个了。”
凌都。
羽府的后院之中，羽清铭倚靠在门框边，看着手上的刚刚送来的信件。这封信是荣谢难得写一次的信。信中写了极多的废言废语，然后又用他极近的文采逼视了他一番，最后才倒出一件事实，他送给那个女人的世间无双的凤血玉镯成了压箱底的连摆看之物都不算的东西。
“少爷。”一个小厮远远的走过来，恭敬的唤了一声。
羽清铭面色不改，一如既往的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指着门前那棵一人高的小树，说道，：“太碍眼了，铲了它。”
下人揉了揉眼睛，说道：“少爷，是这颗吗？”这颗不是少爷最喜欢的那棵树吗？听管事的说这是一种十分名贵的数目，十年才长一点儿，比黄金还贵的啊！少爷不知道多宝贝这颗树，现在怎么要铲了它。
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大，“再喜欢的东西，碍眼了，就没有留着的必要。铲了。”
羽府的人都知道，羽家的当家的心情不好了，连最喜欢的树都要铲了。管事的一听说这件事，更加卖力的做事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个看似温和的主子。
几日之后，羽家旗下掌管着重要事项的管事的一起来汇报工作，有一个平日里能力极为好的夏管事在众人的怂恿下，开口问了问，“听说少主最近有烦心事？”
正在看着他们交上来的账本的羽清铭抬眼看了看他们，“从哪里听到的闲言碎语？没有的事。”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一定很大，少主居然还比平日里多否认之意。“少主要是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我们虽是在有些事上不如少主，可毕竟比少主年长，见的事也多一些。”
沉吟一瞬，他放下手中的账本。看着面前的十几个男人，想了想，开口，“我看上一个东西，可那东西对他以前的主人念念不忘怎么办？”
“少主看上什么宠物了吗？”
“这还不简单，关着它，给它一点儿厉害看看，自然就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