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炎啸进屋后,看着在他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秦茹嫣,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带着三月春风一般的笑意,问道:“怎么这般不安?可有什么事情?”
秦茹嫣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摇摇了,说道:“没事,没事。”
赫连炎啸闻言,一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问本王那个慎思园的女子是谁呢?”
闻言一惊,心中却有些欢喜,他还是顾忌着她的,猜的出她的想法的,像赫连炎啸如今的身份,有多少女子只怕是已经数不胜数了,她生在富贵权柄之家,也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的,她纵然不是擅长算计,可是见得多了也很明白清楚。“王爷会告诉我吗?”
赫连炎啸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茹嫣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愿意多说,风月场所里的逢场作戏,权贵之家何人不明白,赫连炎啸心性深沉,若是此时告诉她,那才是最不正常的。可她还是有些伤心,缩了缩肩膀,声音有些凄凉的说道:“茹嫣知道,茹嫣永远都比不上已经逝去的王妃,可茹嫣希望王爷偶尔可以看看茹嫣。茹嫣就心满意足了。”
“你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还不心满意足吗?”赫连炎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寒冷。
秦茹嫣被骇的后退一步,张张嘴想要说话,可在赫连炎啸刀剑一般的眼神下竟是连一个字有说不出来,。
赫连炎啸起身,朝着自己的床边走过去,看了看还呆愣着的人,开口道:“还不走?”
秦茹嫣顿时只觉得自己置身在冰窖之中,她应该是被吓到了,可她还是能够离开,甚至都还能做到轻手轻脚的关门。她站在院子中间连动都不敢动,直到她的丫鬟来找她,她才回过神,再转头一看,只见那屋子里早已经一片漆黑,不见半丝亮光。
她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眼前尽是赫连炎啸那一双冷漠如霜的眼神,他一向对她不冷不热的,可也从来不从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就好似他以往看那些王府里的姬妾一样,那般的冰冷。
佟伊歌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许久才慢慢的道:“王妃,要进来坐坐吗?”
一大早她刚刚收拾好自己,这个女人就带着一众的下人大大咧咧的到了这里。
秦茹嫣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佟伊歌,见她神情淡漠,姿色也不过是如平常人一般,并不见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是她的眼神却如月光流水一般的皎然。
秦茹嫣挥挥手,下人们皆都退到一边,她望着佟伊歌,沉默了许久,才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你就是冒充逝去王妃的那个女子?”
昨夜她被赫连炎啸的冷漠的态度给吓到了,早间醒来才想到赫连炎啸异常的举动,只是她忍不住有些嫉妒那个逝去的女人,就连一个长得像她的人都能让赫连炎啸性情大变。
佟伊歌依旧微笑着,道:“我不是。”她悠悠然的一笑,眼睛里黑白分明的,倒映着秦茹嫣有些气怒的连,“我没有冒充谁,也不会去冒充谁。”她看秦茹嫣神情又有些生气了,开口道,“王妃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还请王妃容我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佟伊歌,可这三个字能说出来吗?说出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境地啊!看着面前这个容姿妩媚的美女,她竟然生出一种怜悯来,秦茹嫣恐怕也是赫连炎啸的一颗棋子,不过相较与她,这秦茹嫣却是比她不知道重要多少倍的棋子,他连孩子都让她生了。
“佟伊歌。”一道不怎么大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叫佟伊歌。”
两人皆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王爷。”秦茹嫣眉头一皱,不过立马恢复了过来,走到赫连炎啸的身边,说道,“王爷莫不是糊涂了,王妃早已仙逝,这女子怎么会叫佟伊歌呢?”
佟伊歌看着那个眼神直直望着她的男人,又看看他身边的女子,微微行了一个礼,“见过王爷。”
赫连炎啸看佟伊歌已经转过身朝着屋子里而去,又微微侧头看了看在他旁边的脸色有些难看的秦茹嫣,声音带着安抚性的说道:“日后不要来这里,本王不应与他们多打交道,可明白?”
“妾身明白。”
两人身形渐行渐远。
佟伊歌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呆愣了一会儿,转过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怀瑾,佟伊歌微微一笑,打招呼道:“早上好。”
怀瑾因为昨晚和赫连炎啸的谈话心里有一些愧疚,等佟伊歌说完话才回过神,点点头。而后又指了指外面,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佟伊歌吃惊的望向他,“怀瑾你怎么呢?今天有点儿奇怪?”佟伊歌觉得奇怪,是因为怀瑾自从跟了她以后一向是不会问她别的问题的,他只把他自己当作是一个下人一般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是没有权利来过问佟伊歌的事情的。今天他怎么呢?竟然会主动的问她从前绝对不敢问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怀瑾有些惧怕,瑟缩了一下肩膀,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除了害怕还有着一些淡淡的雀跃的仿若泉水一般的东西冒了出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迷惘,这样的懵懂。他一直以来都是为了活着而奔波,可从来没有因为过自己说了一句话就感觉到心情愉悦。他有些害怕的看了看佟伊歌,却见她满脸温和的看着他,和往常一样。他跳跃的心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你担心我?因为刚刚两个人?”
怀瑾点头。
“没事的。最起码现在是没事的。不用担心。”看着怀瑾手上的东西,佟伊歌微微一笑,道,“今日也还有一些事,要不你先在这里写字,我去找师兄,到时候回来再教你。”
怀瑾点头。
佟伊歌来到王湛的门前,王湛的药童凌陆站在门外,一副睡眠不足的的模样。见佟伊歌过来立马站了起来,说道:“师叔,师傅还没有起身,有事吗?”
王湛居然还没有起来,佟伊歌抬头看了看已经升起来了的日头,问道:“你师傅在做什么,这些天总是不见人影的。”
凌陆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傅在做什么,师傅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吃喝都是送到门口。”
眉头一皱,佟伊歌走到门口,唤了一声,“师兄。”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响声,又唤一声,“王湛。”
这才听到里面有些微的声音,门缓缓打开,王湛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看着佟伊歌,嘴角一撇,“做什么?”
“你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什么,这么累?”
王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又重重的搁在桌子上,说道:“此事还不能告诉你,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你说让我把药材整理好了,来找你的吗?”
“哦!对,我差点儿忘了。”他看了看佟伊歌,指着椅子说道,“坐吧,我有事问你?”
佟伊歌坐在他对面,问道:“什么事?”
王湛眉眼一挑,说道:“谨言园的那位,你见过了吗?”
他说的是赫连炎啸吗?“见过了。”
王湛声音带了一些笑意,似是好奇的问道:“你觉得他和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王湛。”佟伊歌没想到王湛竟然是这么八卦的人,“你若是要跟我说这些,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看,只见王湛背对着他,一手翻动着医书。
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就看见怀瑾在那里奋笔疾书,刚刚有些烦闷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怀瑾。”
怀瑾见佟伊歌回来,很是开心。
“还没有吃早饭,我们先去吃了早饭,回来以后我再教你?”
怀瑾快速的站起来,一个人朝着外面跑过去。佟伊歌本来是准备跟他一起去的,可一眨眼人影儿都没有了。她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桌子边,拿起怀瑾练习的字,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王妃。”
佟伊歌是背对着门的,听到这声音她拿在手上的纸张不由得一抖,就缓缓的从手上飘了下来,慢慢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外的那个一身简单装束的女子,“冥颜。”
冥颜快速的走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佟伊歌,“听到诺杨说你还活着,我根本就不信,原来,是真的。”
佟伊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的平复了心情,道:“冥颜,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当日她选择逃跑,谁也不知道,连一向和她最要好的冥颜也没有说。可谁知道最后会是荣谢用死这样的骗局来救她。
“你……你……”冥颜见佟伊歌一脸温和,心中有些气闷,当日得知她的死讯她是怎样的哀痛,甚至还带了一些恨意,觉得是王爷的错,是诺杨的错,是他们害死了她,也是她,是她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也恨自己,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回王府,总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她不想回去。
可前些日子她收到诺杨的信件,说是找到了佟伊歌,让她速回。
她根本不信,却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
如今她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竟然都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