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叛徒
灯光下,淡淡的青烟冒出枪口,握着枪的是一只手,那手是——
小李眨着眼睛,惊恐的心跳着不停,但身体却不敢移动半点。不但是他,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动,仿佛雕刻的石头人。
但是他握着的灯却在乱晃着,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手。
一切都那么的安静。
除了枪声的余音还在耳朵嗡嗡地响!
心脏像时间一下一下地跳着,渐渐地平稳下来,变成一秒秒的响着。小李终于看清楚了,那只手是属于亨利的,躺在地面只能虚弱的喘气的亨利。他开枪了。
他开枪了!
“啊!”大卫忽然呻吟了声。
小李忙将灯射向大卫,大卫正捂着胸口,血染红了他的大片衣服。他摇摇欲坠,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毫无疑问,亨利正握着那支射出子弹的枪,子弹正钉入他的胸膛内。
“为什么?”
大卫双腿软倒,跪下地面。小李赶忙跑过去抱着他,让他面对着亨利。
“为什么呀?”大卫不停地问。
亨利没有回答他,他慌忙把自己的枪扔掉,像个做错事的人害怕承认自己所做的事。但是他也是奄奄一息,被三头狗咬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就算救活了,也下不了床!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大卫不是我?”小李朝亨利吼道。
大卫却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说:“小李,快点走。通道就在前面,走过通道就可以出到外面了。”
“大卫!”小李抖着大卫的身体,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
但是大卫竭力地握着他的手,暗暗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内,显然是不想被亨利看见。突然他的头一歪,闭上眼睛。“大卫!”小李惊慌地喊着,把手摸上他脖子上的动脉,已经停止了跳动。
“啊!”小李狠狠地将大卫拥进自己的怀内,朝着天空大声的喊道。
那是一片黑暗的天空,光亮的只是他手上的灯光。
“为什么?”他大声地吼叫着。
大卫虽然在美国特工队,却没有把小李当作敌人,尽管他尝试着尽力地去遵守一些协议。可是,他还是违法了规定,这是应有的惩罚。
小李怒目的看着亨利,看着这个将要死掉的人。
他的朋友,应该是甄城里唯一能叫做朋友的,除了万理和张靖历,此刻正在他的怀里死去。是为了帮他而死掉的,他该怎么办?杀人凶手就在眼前,但是,也是个将是要死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马上就要死掉的人还要将职责执行到底?
小李放下大卫,扑过去抓起亨利的胸领,大声地问他为什么要夺走一条无辜的生命?为什么射的不是他而是大卫?大卫真的该死吗?是为了什么的任务吗?
亨利苦笑下,却吐出口血。他甚至有点得意地看着小李,他很享受小李这个因失败而愤怒的表情。
“叛徒!”他奋力地想朝小李吐口血沫子,可是血沫子却无力地掉回他的脸上。
小李愤怒,尽管血沫没有吐在他的脸上,他马上还击亨利一口,狠狠地击中亨利的鼻子上。“这是你该有的惩罚!”他说道。
亨利哈哈地笑着,以至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李,你尽管地朝我吐沫液吧!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等我死后,我也是会腐烂在这荒山野谷里。没有什么区别的,哈哈!”
“不!”
小李扔下他,拾起枪指着他的脑袋,却扣不下扳机。
“开枪吧!”亨利大声地吼道。
“不!”
小李把枪收回自己的背包,说:“你不值得我开枪!等着腐烂在这野谷里吧!”他说完,去抱起大卫的尸体,打着手电朝前面走去。
后面还是哈哈地笑着,却慢慢地变得悲伤了。最后,开始哭叫:“不!小李,不!快开枪打死我。噢,不!”渐渐地变成胡乱地喊着,骂着,简直连不堪入耳的话也说了。但是,小李仿佛没有听到。
他没有感觉地走着。
连睡着也不知道,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走着。但他已经躺在地上,大卫的尸体就压在他的身上,手电筒没有足够的电来支持光亮,照出一片暗淡区域。幸好天已经亮了,天空上,露出一条白带子在峡谷上。
小李抬头往上面看去,看到白色的云朵在悬崖上游走,看来又是个好晴天。
只是他在谷底下,像永无天日的阴沟,只能靠仰头来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手电,他怎么找得通道?
没想到昨晚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现在该怎么办?
峡谷下还是黑得看不着悬崖壁,他想了想,只能用在大枯井被困的那个办法,用手摸。可是峡谷在两边,不可能摸完一边再摸另一边?他的两只手是不能同时在两边一起摸的。不行,这样会被困死在谷底。
他踱着步,来来回回地围着大卫的尸体走,忽然想起昨晚大卫塞给他的纸条,忙打开来。靠着虚弱的手电光,仔细地辨认,那是个标志图。画的就是这条峡谷,在一处地方有个石像的标志,写着解释的英文是“噬”!在标志的傍边就是通道。
但到底是在那边,这直来直去的峡谷,就像数字六和九,怎么看都一个样。
纸上还有两个细小的英文,写得很糊涂,小李怎么看也辨认不出英文的意思。也许是个方向来,小李努力地想着,关于方向的英文,全想遍了也对不上。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掀着纸上下的飞舞。
那英文也上下地飞舞,小李定睛看着,忽然恍然大悟,这画着的风啊!不是英文。只怪英文写得糊涂起来就像简笔画的风。
小李瞧那风,再对向风吹的方向,确定通道是在左边。他顺着左边的悬崖壁往前走去,不久,电灯完全熄灭掉。他掏出水大喝了几口,拖着大卫走得不轻松啊!背包里的干粮也吃完,好久没见着太阳了。但是奇怪的是,正午的太阳照下来,谷底还是看不见任何物的黑暗。现在只能靠摸着行。
终于在快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摸到个石头像,有爪有嘴,却辨不出这“噬”是什么物体,到底是没见过的。他也就不去认识它了,拖着大卫往通道里走去。
通道里很干燥,也许是吸收了太阳的热量。但小李惊奇的是,这么厚的大山下的通道,怎么可能干燥得如同沙漠?即使是在峡谷里也没见这么的热的!他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喝了就灌自己两口水。
终于快在喝干瓶里的水时候,眼前出现一点光亮。他拖着大卫飞快地朝光亮走去,那光亮越来越大,于是变成个洞口,小李拖着大卫奔出去,一片绿野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劳累得无法站直,就靠在洞口壁看着天上的晚霞,那是将逝的事物!朋友,再见了!小李想着,看看在地上的大卫,送了手。
再见了。他心里道着,头也不会地朝前面走去。
夕阳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阴影遮住前面的路。也许,前面根本就没有路,小李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刚爬上个坡,在前面是一片湖,泛着映着晚霞血红的光的湖。湖面不平静,有着粼粼的光芒,而湖下面应该有个泉眼,否则湖水不是如此的清澈。小李喝极了,顾不得什么问题水,伏下身体,把脑袋埋进湖里咕噜地喝了一通,知道把肚子喝到鼓胀。
直到喝完躺下来,他才想起来,不禁暗自庆幸刚才的水不是从冥河里流过来的。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冥河的水,那么是从哪里来的水?在甄城里,他只知道唯一的一条河流——冥河。不是冥河的水,除非这里还有一条河流。
小李想了想,觉得没有可能。山里整个地下水系统都是相连的,为什么这里会有另一处的泉眼?水是从哪里来的?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声响动。他转过身子,刚想爬起来,身边就射来颗子弹。
“不要动!”对方喊着。
小李却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被的野兽。他喝了这一肚子的水,想活动活动也挺困难的,就像肚子里装进了个西瓜,动一下就在里面晃荡。
于是他就顺从地呆在原地不动。
背后的人朝他走过来,扔给他一条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绑到那个树上。别转身,往前面走。”那人命令着。
在湖的周围零零梳梳地立着几棵树,小李不知道是那棵,就选了最近的一棵抱着,把自己乱乱地绑起来。绑了好久才把双手绑好,却发现够不到双脚,只好让身后的人帮他绑。又弄了一阵,才把小李牢牢地束缚在树上。
“那边的那个人是你杀的吧?我看到你将他拖出洞来。”背后的人问。
小李知道他指的是大卫。“不是!”他答道。
“我猜也不是。你知道那个洞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小李问着,发现自己的脑袋可以自由地转动,趁着背后的人和他说话,急忙转过脑袋,尽管他扳转得快要扭断脖子,可是,他没有看到人。
没有人?怎么可能?刚刚和他说话的是谁?还有枪是谁打的?
他把绳索弄断,跑到刚刚的躺着的地方,没有了子弹的痕迹。难道是幻觉不成?小李恐慌地想着。泉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