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晨十分震惊,他听说过什么叫三魂不见七魄,但现在却是一体两魂?
杜潇潇努努嘴:“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得问问娘亲自己,或者……”杜潇潇一把将袖中安睡的火娃给拽了出来。
从萧青绾昏迷时候就一直在杜潇潇身边待着的火娃正美美地睡着觉,被突如其来的扯弄给打扰到,一睁眼就是凶兽一般的表情,但在看到杜潇潇的瞬间又乖顺如绵羊。
“娘亲到底怎么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杜潇潇没有功夫来细细审问火娃。
“什么怎么了?”火娃装傻地看着杜潇潇,哪知杜潇潇一把拧起它的犄角:“你别以为你长的有点像龙了我就不敢将你怎样,快点说,娘亲到底怎么了?”
迫于杜潇潇的淫威之下,火娃不得不从实招来,将从进入丰城学院到最后遇上学监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还包括什么地图的事。
原来东海部落的祭司坊和丰城学院还有这么一番书。浮晨若有所思,杜潇潇不敢打扰,约莫过了片刻之后,浮晨才道:“那这一体两魂该如何化解?”
“除非娘亲自己消化掉。”
天方夜谭!
浮晨连自己都骗不过的冷笑起来,灵宗吞噬灵帝的魂,这不用多想都是不可能的。两个魂体差别那么大,如果没有外界的助力,萧青绾根本办不到。
“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浮晨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得让萧青绾活下来,只有人活着才会有希望。
“开启冥界,以生火淬炼天灵大帝的魂,强迫其融合。”杜潇潇严肃地说道,“然而开启冥界恐会引起大变,所以爹爹三思而后行。”
浮晨抱着双臂:“凤鸿轩当初四下寻找生火许就是为了让天灵大帝复生,而现在九州大陆的强者都聚集在须弥大陆,是否也都是为了冥界的生火?”如果不是,那么又是为了什么?浮晨心中的疑问得到了杜潇潇的证实:“其实这千百年来,大多数有野心的灵者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生火,然而都无所获。因为这生火的具体位置隐藏至深,就在冥界入口之处。虽然曾经有一幅地图描绘了所有灵火的位置,只是地图被分割开,谁都无法得到准确的地点。当然,就算他们得到地图,没有四滴血也无法开启冥界大门。”
“什么四滴血?”
杜潇潇叹了口气:“赤鸾之血,百毒之血,千药之血,纯净之血。”
浮晨表示一吻:“赤鸾之血我倒是知道,就是你的血。百毒之血、千药之血和纯净之血又是什么?”
“所谓百毒之血就是万千毒物喂养出来的血,而千药之血就是万千药材喂养出来的血,而纯净之血就是没有受过一点点污染的血。”
“这么奇怪?”
“这是由药师和毒师共同布下的结界,所以必须要有百毒之血和千药之血才能开启冥界大门。”杜潇潇惭愧一笑,“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纯净之血,我想也许是初生婴儿的血才最是纯净吧。不沾染世间半分恶念,没有见过世间血腥的血才最符合。”
浮晨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糊涂了:“药师和毒师不是对立几百年了吗?怎么会联手布下结界?”
杜潇潇道:“的确毒师和药师是在近几百年出现的裂缝,但曾经也是亲密无间。毒和药不过是一线之隔,他们之间也经常合作。当年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会寻到冥界大门,又用了这三滴血来封印冥界,以至于冥界之中的鬼物更不敢随意进出,就算有些鬼吞噬同类之后有强大的力量,能躲开生火的摄鬼之力,也无法开启外面的结界。”
“如此说来,生火是镇压冥界的一道防线?”
“是。”
“如果生火被吞噬掉了?”浮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杜潇潇却是忧心忡忡:“鬼物横行,天下大乱。”
浮晨仰起头来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看来咱们必须去一趟冥界了。”
“爹爹是执意要去生火吗?”
“是。”
“不行!”苍老的声音传来,他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十分严肃:“这是乱来!作为医者,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如此儿戏,为了救一条人命就要置万千性命而不顾!”秦长老本是听到萧青绾异常的消息过来再次为其把脉的,然而听到浮晨和杜潇潇的对话登时反对,不仅仅是他,就算是个寻常人也知道开启冥界是何等大事,岂可如此草率?
浮晨沉声道:“不是还有结界可以压制吗?”
秦长老冷冷一笑,十分鄙夷:“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能同时找到药师和毒师合作重新布下结界?如果不能就别想着如何去开启结界,后果并不是咱们所能承受的。届时如果惊动的昆仑墟之中的那个神,可就当真没的玩了。”
“神又如何,他高高在上那么久了,不活动一下筋骨岂不闲得慌?”浮晨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他就是要开启结界取得生火,就是要让萧青绾试一试将天灵大帝的那一缕魂给彻底吞噬。
原本以为她打破了天灵大帝的魂就什么都没有了,哪知在吸取对方灵力的时候,魂体也趁机侵入了她的经脉,如果不是挨了凤鸿轩一掌,萧青绾不至于虚弱到被魂趁虚而入,想必此刻凤鸿轩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异常,所以现在留给浮晨和萧青绾的时间并不多。如果凤鸿轩知道天灵大帝准备借壳重生,那依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凤鸿轩一定会来抓萧青绾,到那个时候后果才是真正的不堪设想。
他们经历种种,每回子都要看到曙光了,而每回子都会有意外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个世界的人非要打破常规腻在一起,就当真这么难?
浮晨宽袍大袖之中的拳头握的死死的,他不想和秦长老多言半分,径自走回了房间。萧青绾如同熟睡那般的安静,是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般安静的模样了。重逢之后的她就连睡觉也皱着眉头,她的事很多、很乱、很烦,他可以帮的都帮了,只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自己亲手去做,浮晨没法子插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她危险的时候出手拉上一把。
坐在床沿边,浮晨仔细地看着萧青绾的脸,伸出手来轻轻地抚过她散乱而慵懒的长发,轻轻叹息:“青绾,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垂下眼眸,按着自己心脏的部位,缓慢而有力的跳动证明他现在还或者,然而指尖之处传来的冰凉让他分外清醒,还能活多久?
“青绾,不管我能活多久,你都好好地活下去。”他紧紧地握住萧青绾的手,仿佛有很多的话要说似得,然而一开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在且吴城调养了一段时间,凭借着杜潇潇的檀香珠,萧青绾的确睡的很沉,连天灵大帝的那一缕魂都被镇压下去了。
杜潇潇说了,只要带着檀香珠便能让灵体安睡,只要萧青绾保持头脑清醒,就不会被天灵大帝得到可趁之机,怎么着也能安全抵达九州大陆。萧青绾一面收拾行装一面微微一笑,惹得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杜潇潇歪着脑袋道:“娘亲,你笑什么?”
“我笑这些人可笑。”
“哪些人?”
“追着生火来须弥大陆的人。”萧青绾停止手上的动作,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不觉得有时候人很矛盾吗?明明生火就在他们地下,偏偏他们要不远千里来到另外一个地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杜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娘亲,去九州大陆你有相见的人吗?”
“有呀,我……”萧青绾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见的人只怕是都见不到了。
九州大陆之上,哪儿都有凤鸿轩的眼线,只要她一旦涉足九州,那势必会引得凤鸿轩杀机。她现在也不能回墉啸城,此刻的九州大陆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相见的人多了,只可惜不能见。”
凤栖梧、凤倩、四律先生……这些人她都想见一见,至少同他们说一声她安好。
“为什么呀?”
“也许,我再和他们相见的时候,就只能是仇敌。”萧青绾漠然叹息,轻轻地摸着杜潇潇的脑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就算曾经亲密无间,到最后都有可能会反目成仇。”她在给杜潇潇上最深沉的一课,原本她是不愿意让杜潇潇提前看到人性的劣根之处,然而现在如果不同她说清楚,萧青绾怕到时候杜潇潇的心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浮晨站在门外,听着萧青绾的感慨,心中也分外动容。他知道从前的至亲好友再见时候为仇敌的心情,他和泯夜斗了一生战了一世,终究没有分出胜负,后者便是葬身火海了。也许是浮晨赢了,也许是泯夜赢了,谁赢谁输在他们之间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