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萧青绾心中一怒,手中的千叶倏的变得柔软。紧接着,其掌心之中爆发出来一阵冲击力,无比强劲地让依云的身躯往后爆退而去,依云下意识地将萧青绾的青铜色灵力拉住,此刻的千叶早就超脱了功法的局限性,已经变作了一种能够触摸的武器,是以依云能够将其紧紧拉住,不至于狠狠砸在地上。
“哦——”
看热闹的人又发出一阵阵的唏嘘声,而这唏嘘声之后萧青绾的攻势又便生猛起来。
府尹按着突突疼痛的太阳穴,求助似得看向一旁记录的师爷,满眼的无奈和无法交代。
师爷哀叹了一口气,提起笔又将其放下,最后又看了一眼萧青绾在审堂之上的举动,终于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府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大人,这瑞敏郡主的举动下官是记还是不记?”
这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记下来好像给玻兰国一个证据来证明他们的瑞敏郡主当真是暴力倾向的严重,竟然不分场合就这样动手,完全是有可能将那群侍卫以及范家三老爷给杀害。但是不记下来,又给玻兰国的使者一个借口,完全是受制于人。
“先等等。”府尹也是为难,这瑞敏郡主到底是要闹哪样?
依云身形在空中翻了个圈,整个人都属于出其不意地丢开,是以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稳,但在空中的时候陡然之间发现萧青绾控制千叶的力度渐渐缓和了一些,并没有方才那么的暴戾,登时抓了空子,身体之中的灵力也是爆发出来,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状态的保护层。
萧青绾不动声色地将千叶收了回来,而就在依云落地的一瞬间,萧青绾和张扬几乎是同时出手,而他们的目的却不是对方,更不是依云,而是那些看热闹的人。
那些围观的群众正看的兴致勃勃,哪儿有料到萧青绾和张扬会突然朝他们发动攻势,基本上都是面露惊骇之色,慌张的不得了,只是那混迹在人群之中却还有三个镇定到不能再镇定的人。看到张扬和萧青绾冲过来的时候,也只是相互打了个眼色就要往后退去。
“还想跑!”萧青绾的声音冰冷到零度,而此刻对方才察觉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萧青绾等人发现,此刻的动作也变得快捷起来。
萧青绾双手之间跳跃出来的灵力尽数朝人堆里面喷射而去,只是流窜的群众太多,根本抓不住,郁闷至极的萧青绾正要施展第二招的时候,缠死人不偿命的依云却扑了来,一条长鞭朝着萧青绾的脑后绕了过来。
脑后生风,就算是在注意前方的动静,萧青绾还是能察觉到后方的异常,千钧一发侧脸而闪,长鞭就从她的脖子边缘出绕了过去。而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力道迅猛的长鞭给拉住,一瞬间接触到手心皮肉的时候还是传来生生的疼痛感。
轻蹙眉,萧青绾看着依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猛地将手中的长鞭扔了出去,带着千钧之力,依云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过萧青绾的力气竟然这般大,连带着自己都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没有站稳。
而此刻张扬已经抓到一个,将其往依云方向一抛,沉声道:“跑了两个!”
萧青绾闻言更是气急:“我去追!”
“萧青绾,你别跑!”依云接住张扬跑过的男人的时候正好看到萧青绾往外去,连想都没有想就要追出去,张扬却道:“看着他,否则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依云登时不敢乱来,犹疑地看着被她抓住的男人,一脸莫名其妙。
萧青绾追出去,茫茫人海,根本是看不到任何可疑人物。
气急败坏的她转过身恰好张扬也追了出来:“该死的周依云!”
张扬赶紧拉住她:“你要是在我眼皮子下动手,回去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同国王回话了。”
“她真的是个丧门星,走哪儿哪儿出事。”萧青绾一脸的怨恨之意,张扬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咱们也抓到一个不是,严刑审问之下应该不成问题。”
“要不是你,我真的会杀了她。”萧青绾狠狠地咬牙。
张扬松了口气,萧青绾这样说也就是言明了,至少现在不会要杀依云。
“对了,告诉我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扬颇感头疼。莫名奇妙地被诏入宫廷,莫名其妙接下旨意,莫名其妙地和依云一起上路,莫名其妙地要将萧青绾带回玻兰国。
总之,一切都变得莫名其妙。
萧青绾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顿了顿,好像正要梳理该怎么说起这事的来龙去脉,但她却又道:“一会儿再说我的事,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唯一的线索,可不能断了。
张扬点点头,起初就发现炎城不大对劲了,要不是人群之中涌出那么多的疯言疯语,他都没有察觉到混在人群之中的好事之徒。
然而被留在审堂的依云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又莫名其妙地被张扬呼喝着,还得看着被她长鞭捆绑起来的男人,更是心中郁闷。
“我和萧青绾当真是八字不合!”依云赌气地说道,每回子看到萧青绾就是对方喊打喊杀的,谁让她灵力不济,只能充当挨打的对象。
她气呼呼的模样像极了河豚,引得府尹侧目,依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什么,没看到过玻兰国的人吗?”她承认在穿衣打扮之上,玻兰国和赤炎国相去甚远,甚至在面容之上都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异,但却不代表她能忍受人鬼鬼祟祟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府尹张了张嘴,最后又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刁蛮无礼的人他见得多了,但如依云这般刁蛮的人他还真是没有见到过。
依云扯了扯捆绑着陌生男人的长鞭,确定了它尚且结实之后才走到府衙屏风前去,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和他们方才过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是人来人往,这儿原本就位于朱雀大街,就算稍稍有些波动,很快就会被平复,就像是一枚石子落入海洋之中,掀起的不过是区区波澜,绝对没有能力掀起惊涛骇浪。
站在外面许久,依云都没有看到萧青绾和张扬的身影,心中还是胡思乱想起来:“莫非张扬被萧青绾说动了,和她一起跑了?这可不行,我是奉命来监视张扬的,要是带不回萧青绾再弄丢一个张扬,回到丰城我哪儿还有面子可言。如今内修院也没了,再损兵折将回去,岂不是落人口实,贻笑大方?”嘀嘀咕咕好半天,连身后起了骚动她都没有察觉到,等到她从自己的臆想之中醒过来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锋轻轻地贴合在她细嫩的皮肤之上,甚至近距离都能听到刀刃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微动的声音。
“真是大意了。”依云愤愤地说道,紧接着又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府尹身上:“你们赤炎国的官员真是废物,竟然连这等无能之辈都看不住!”
府尹抬起来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面瘫似得看向师爷,师爷撇撇嘴,也是一脸的不乐意。又是叹了口气,府尹道:“对不起,依云姑娘,我等无能之辈救不了你。”原本还想着让衙役们出一份力,看来这也省了。
衙役目瞪口呆地看着府尹大人,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收起了自身的灵力,本来就是虾兵蟹将了,还怎么去逞威风。
听的府尹这么一说,依云更是气急:“好!你们不搭把手,我自己来!”话音落下的时候,灵力鼓动起来,匕首紧靠着她的皮肤。身后挟持着她的男人察觉到不对劲,正要用刀刃朝其捅下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一层灵甲已经覆盖在了脖子上,刀刃根本无法直接割破皮肤。
“找死!”依云的灵力由身后爆发出来,犹如一只气球在被戳破时候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拿着匕首的男人给震飞。蓦地转过身,依云虎视眈眈地看着男人,魅惑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要杀我么?”声音之中透着蛊惑,却带着冷冷的杀伐之意。
他们都忘记了,这个被萧青绾欺负得够呛的女人实实在在是有透灵师的实力。
在内修院一枝独秀,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直到萧青绾的到来,几乎毁了她的一切。从前对她称赞有加的长老院,甚至和萧青绾不对盘的叔叔学监,都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对萧青绾的佩服,一个不用丰城学院教导就能独自成才的人的确是天才。然而这个天才的到来却让她仿佛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叫天天不应。
她从来都在内修院学习,内修院的关闭,让她无所适从。进入丰城学院本部的时候,她不乐意,并不是什么自视甚高,只是当她想要融入到那些学生之中的是才发现,他们不喜欢她,就因为那一次她和萧青绾在校场的比试,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男人察觉到了依云的气势,微微眯起眼睛来,朝依云身后看去,瞳孔之中显露出来的惊讶让依云也下意识地往后看去,然而就是这一看,她便失去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