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绾赶紧转身想要回去,胳膊却被强有劲的力道给束缚着,她扭过脑袋正要发火,却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愣了半晌,萧青绾很意外,怎么这炎城的风气比丰城更开放吗?好歹她现在是一身男装,这是公然地……断袖分桃?
“咳咳,那个,不大好吧?”萧青绾怯怯地推了推那抱着她的男人,丝绸的衣料在萧青绾触及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绾绾。”
“哈?”萧青绾确定,绝对是碰到本尊的熟人了!
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男人推开,警惕地看着对方。
男人墨发如绸,羽冠束发,更是一身的儒雅,这样的公子哥儿,萧青绾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啧啧两声,看来本尊艳福不浅。
并非倾国之色也能有那么多桃花儿,可见她人品极好。
“绾绾,我知道我曾经伤了你,我不该和你姐姐做出那样的事,只是绾绾,从你失踪的那一刻开始,我才知道,你是我一生都不愿意舍弃的人。”男人长篇大论地抒发着自己心中的感慨,萧青绾嘴角微微抽动着。
先生,你谁呀!
正要扭身离开的时候,强悍的感知力却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萧青绾笑颜如花,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男人陡然笑颜逐开,原本的阴沉一扫而光:“我是陌亦,林陌亦啊,你的未婚夫。”
林陌亦,林相国之子!害的容止被毁容的那个臭男人!
由于出生门阀家庭,是以他虽然一袭常服,但也带着半分肃杀之气。模样虽不算花哨俊朗,但也算一表人才,只是可惜了一副皮囊,做些龌龊事。
若非周围有异常,萧青绾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不过此刻他尚算有些利用价值。
努力掩饰掉心中的怒意,萧青绾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可别骗我。”
“我说的全是真的,你我经圣上赐婚,后来你被判通敌卖国,不过太子殿下已经查明一切与你无关,是以,你现在已经清白了。”林陌亦的话萧青绾并不大感兴趣,只是那太子殿下为何要去查,这事儿又与他有关。
萧青绾看着林陌亦:“我清白了,与你有关?”
“是,我已经劝服了爹,他老人家答应了让我们成亲。”林陌亦说的信誓旦旦,顺手将路边的花灯取下来,豪气地丢下一袋钱币,让那老板也跟着起哄。
“我指灯发誓,绾绾,他朝若然我仍朝三暮四,定不得好死!”林陌亦说的十分坚定,目光之中也没有一星半点的慌张。
萧青绾甚至开始怀疑起来,他当真是容止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浪荡公子?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萧青绾想要逃,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逃跑了,但林陌亦却仿佛早就洞悉了她的动作,赶紧抓住她,目光深沉而柔情。
“绾绾,我知道我从前错太多了,只是人孰能无过,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要的不多,一个机会足以。”林陌亦深情款款,萧青绾退无可退,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根本是赶鸭子上架。
林陌亦根本不管萧青绾答不答应,拖着她的手就往前面跑去。
人群散开,唯有那老板看的真切,嘿嘿一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龙阳癖,却不想那是祝英台。”
抚琴弹唱不过一曲哀伤,角落见佳人不得才是真的落寞。
站在墙脚边儿上的男人眼眸之中透着无比的落寞,可心中的疑惑不释,他永远都不会靠近她。曾经什么海誓山盟,他不管,他恨背叛,在没有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他只能独自一人承受。
握紧了拳头,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一个林陌亦。
“浮晨,你们之间怎么了?”不远处的华衣男人沉声道,又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做哥哥的今夜想喝酒了,你可否陪我?”
浮晨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山风的背后。
随便寻了间酒楼,老板见是老主顾赶紧让小二开了间雅房,沏上好茶,又摆上好酒好菜这才退下去。
房间唯有兄弟两人,浮晨自斟自饮,连续三杯下肚这才吐出一口浑浊的气体。
“你可知,从父皇死的那年,我就没有见过你这般。”山风似笑非笑地摸索着酒杯子,淡淡一笑,看着窗外夜色无边的景致:“你从来谨慎,虽然我们同父不同母,但你事事都会为我想一想,这一次又是为何?难道是我妨碍了你们?”
“四哥,不是你。”浮晨将酒杯放下,心中憋闷的慌。
“那是……”
浮晨摇摇头:“我今日在博库书院看到了她,而她却刚刚从泯夜的房间出来。”
山风喂喂眯着眼睛:“你是担心,阿七是泯夜派到你身边的细作?”
“我不知道。”浮晨又将杯中的酒往嘴里倒进去,擦掉嘴角的酒渍,默默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为她死也心甘情愿,只是当下我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四哥,姬将军离世,小延还小,我不能只顾我一个人。”况且还有秦贺等人在外领兵,他岂能独善其身。
“你心系天下,只是你到现在能看得懂萧青绾?”山风这一次用了“萧青绾”三个字,神色也严肃起来。
摇了摇头,浮晨无可奈何地往杯子里面倒酒:“不懂,她,我从来都不懂。”
山风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无边:“何必呢?你同她好好说清楚不就行了?”
“怎么说清楚?我问她,你是不是泯夜派来的细作?”浮晨自嘲似得笑了起来,“她是细作我认了,只是倘若和泯夜沾上关系,我绝不原谅!”浮晨咬牙切齿的话语从牙缝之中憋出来的时候,山风只能一笑了之。
泯夜将他困在洞穴之中,更用了吼天狮来看守他,他的灵力急剧下降,忍受了多少,浮晨是心知肚明。哪怕现在他不吭声,浮晨也记在心中。
从前的兄弟情,早就没了,从江山易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就没有了,余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算计和阴谋。
这些年,浮晨和泯夜,暗地里搞了多少小动作,山风一清二楚,只是没有拆穿,自然他是要站在浮晨这边的,毕竟他们血脉相连。
山风站起身来,照例拍拍浮晨的肩头:“六弟,世上独剩我们二人,当哥哥的只能奉劝你一句话。阿七是个好姑娘,若然你不能确定,尽快放手,否则我怕你们两败俱伤。”
萧青绾的实力,山风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说。
在林陌亦的拖拉之下,终于是来到了相国府,在红鸾楼中就听闻过林相国的名号,那人曾经想要将萧青绾置于死地。
微微眯起眼来,萧青绾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林陌亦:“你方才所言我不会当真,林少爷,相国大人可有教过你,千万别引狼入室?”
林陌亦心中闪现出一丝异样,她不是萧青绾。
从前的萧青绾哪能这般同他说话,从来都是唯唯诺诺,温柔似水,是以他才会出去寻花问柳,找刺激。
但酸甜苦辣都尝遍了,却又怀念起来这等平凡朴实。
他不懂父亲为何要置萧青绾于死地,在得知她被斩首的时候,他曾奋不顾身地想要去劫法场,奈何被老父软禁,根本无从下手。
得知萧青绾死里逃生之后,他才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生天。
而后无论他如何求父亲,父亲都只是否定,否定一切。正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太子的一句话却证实了萧青绾的清白无辜,只是那个时候萧青绾早就失踪了。
现在,萧青绾出现在他面前,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放手。
“林少爷,若然你不松手,我担保你不会有好下场。”萧青绾眼睛轻轻地扫了一眼林陌亦拽着她手的猪蹄。
一个背信弃义,让容止面容毁掉的男人所言,她岂会相信?
林陌亦看着稍显陌生的萧青绾,却始终不愿意放手。
原本就心烦意乱的萧青绾猛地一挥手,灵力迅速地聚集起来,林陌亦原本也是一个灵者,敏锐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暂且松开萧青绾的手,极速后退。
“绾绾,你……”林陌亦越发觉得萧青绾陌生,就越是想靠近她。
萧青绾眼中写满了警惕,她并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林陌亦长长地松了口气:“绾绾,我不逼你,但是这夜凉如水,你也得寻个地方落脚不是。”
这话说的在理,萧青绾瞅了瞅相国府的大门,转念一想:“当初本尊发生过什么事,我是肯定不知道的,看看能不能从这家伙嘴里套点话出来。”
“也对,丫头,千万小心。”毛毛叮嘱道,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萧青绾正要开口回答,相国府的大门忽然大开。
棕褐色的长袍,金腰带,黑色的皂靴,每一步都稳若泰山。耳鬓花白,约莫五十来岁,目光炯炯,丝毫没有半点浑浊,这便是林相国了。
“爹,绾绾她……”
“亦儿,爹有话要同萧姑娘说。”林相国嘱咐了老管家几句便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