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萧青绾跑了几步,后面的追兵显然没有被震慑住,穷追不舍。
当下,萧青绾关注灵力于手,素手一挥,当下一张类似于天罗地网的灵力朝着追兵扑了过去,武者和侍卫几乎全军覆没,却还有三个灵者依旧不依不挠。
“咻!咻!咻!”
三声,她是神枪手,从来就是例无虚发。
并没有伤及人命,只是让他们无法再跟来而已。
“这玩意儿好生奇怪,是什么?”盛孝帝喘着粗气,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呃,应该算枪吧?”
“枪?不像不像,枪约莫二丈,你这却不是。短小精干,倒是防身的好物件。”
委实佩服这皇帝,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却还有闲情逸致来管她这个不伦不类的手枪问题。现代的手枪零件大多精细,她虽然喜欢改装,但要铸造还是得花很大的功夫,而且子弹也需要火药,她没那个本事炼制子弹,唯有弄个差不多的模样的,能够打穿人体的就行了。
“那就叫它,左轮。”萧青绾握着左轮,然后半分嘲笑,死在左轮之下,却能铸造出两把似模似样的左轮来,也算是天赋异禀了,虽然内里和左轮好无关系,不过外表却像极了。
“这家伙的威力挺大的。”毛毛悠哉哉地躲在存袋之中,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没想到你在博库书院修行的这几天还能做出这种玩意儿。”
“我可是当着你面做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就看着你炼制一块块的铁片……难道……”
“就是铁片组装起来的。”萧青绾心里回答的毛毛,又觉得跑了很长一段路了,当下道:“还有多久才到夜华宫?”
盛孝帝赶紧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庭院深深:“那就是。”
大步往前,终于在提心吊胆之中来到泯夜所说的夜华宫。
这里是西宫的一处偏殿,也是一座冷宫,鲜有人来,但这个时候却有大队人马在这里,还有一辆马车。
一缕清风袭来,却带着女子身上淡雅的香味。
马车之后确有一个女子,明眸皓齿,倾城倾国,叫人一见永生难忘。
“如斯?”萧青绾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儿见着红鸾楼的头牌。
如斯却没有多少的疑惑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萧青绾,目光沉稳,一言不发。
但转念一想,却又合情合理。他做事素来周全,这里的应该都是忠心于他的死士。
见到如斯,萧青绾这才把心放得稳稳妥妥:“陛下还是赶紧走罢。”
“那你呢?”
“我,还得回去看看,能帮则帮。”她目光尖锐,却不是为了泯夜。
泯夜的灵力萧青绾曾经见识过一次,她不确定在泯夜身体里面有这如何诡异的玩意儿,但对于浮晨,她至始至终不愿意他冒半分险。
正要离开这夜华宫的时候,却有一袭素衣白裳站在不远处,眼中波光流转,含泪而泣。
那盛孝帝却是一怔,赶紧张开双臂,那女子霎那之间扑了过来,两人紧紧相拥。
“陛下。”
“爱妃。”
这样的情谊,生死不弃,萧青绾看在眼中,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奇怪。
目送凤妃和盛孝帝上了马车,萧青绾不知为何心生忐忑,抓着如斯的手腕道:“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如斯的声音渐冷,一点也没有将萧青绾放在眼中的模样。
萧青绾不恼,松开手,往回狂奔。
太庙之上,一头冥犬赫赫生威,这不是皇朝军队的较量,而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较量。
衣袂翩翩,一身墨色长袍,唯有腰带的赤红和袖袍边儿上绣着的金色飞龙让他看起来不至于那般落败。
城已破,他目朗如星,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在他心尖绽放。
“浮晨,你我兄弟,何必兵戎相见?”
“泯夜,二叔与我父皇也是兄弟,他何曾留下一线生机?”
两人对立而战,莫以早就按捺不住了,长啸一声,顿时地动山摇。
百官被冲进来的士兵严加看管着,半点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想这两位主子可千万别殃及无辜。
“主子,禤甲军已经攻克皇城。”秦贺冷声禀告,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禤甲军是浮晨第一次进入军营的小队,而后销声匿迹整整五年,从沣岚失踪的那一天就消失不见,盛孝帝几次想将其拽出来都没个法子,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更是让泯夜对浮晨刮目相看。
韬光养晦,锋芒渐收,等待的只是这一刻。
禤甲军的头领便是秦贺,当年为了躲避迫害,转投其他武将门下,将所有禤甲军化整为零,潜伏各部,今日便是他们重见天日的光辉时刻。
浮晨漠然地看着他:“泯夜,你输了。”
“我从未赢过。”泯夜十分淡定的眼眸却在看到一袭墨色劲装的少女,陡然变作犀利:“你怎么回来了!”
“如斯在,我便安心了。”萧青绾耸耸肩,“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马车现在应该出了皇城,陛下和凤妃都安然无恙。”
“凤妃!”泯夜一双清冽的眼眸陡然阴沉起来,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戮。
而再看浮晨,却是一脸的笃定和自信。
萧青绾登时脑袋一懵,当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泯夜墨色的衣袍哗啦啦地响了起来,他往前一步,秦贺想拦,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灵力给击溃,后退了十来步,终还是抑制不住体内的气血翻滚,一口污血狂喷了出来。
“凤妃是你设下的局!”萧青绾不可思议地看着浮晨,他当下稳操胜券,何必苦苦相逼?
当下泯夜的反应给了萧青绾最好的解释,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会将出皇城的护卫军安排在哪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她的身后,能躲开她感知力的人,只有强悍的灵者。那弱质纤纤的凤妃若然没有泯夜授意,如何知道往夜华宫的方向去?
唯有一个解释:凤妃的灵力隐藏至深,连感知力敏锐的萧青绾都不曾察觉。
这个局,他处心积虑,从多少年就开始了。
萧青绾往后退了两步,清朗的眸子看向浮晨,意外觉得这样的他太过陌生。
泯夜被人逼到了墙脚,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暴怒让他苍白的脸越发难看。萧青绾当机立断,送佛送到西。
猛地一踏布,脚下催动了蹑影,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泯夜身前,手中灵力尽数爆射开,蔓藤缠绕在围攻来的侍卫身上。将白虹剑扔进泯夜的怀中,她娇斥一声“走”,再看看站在太庙前面的那个白袍男子,温润如玉,他如何能担得起这四个字!
泯夜再无所顾及,撩开白虹剑,一剑霎那饮血,分外绚烂。
两个曲灵者要想在这里脱身,实属易事,只是泯夜并不想逃,而是朝着夜华宫的方向狂奔去。
“吼——”
莫以长啸一声就要奔来,当下萧青绾再不想留手,一把扯出存袋之中的火娃,冷声道:“阻止莫以!”
火娃原本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主人这一声令下,果断将自己的神躯膨胀起来。
武官还好,常年游走沙场有什么没有见识过,只是一些老喜欢纸上谈兵的文官在看到三头巨灵蛇的时候,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莫以看着火娃,原本凶恶的眼眸很无辜地看向浮晨,它有灵性,火娃曾经在它危难之中救它一命,作为灵宠,它并不想以怨报德。
“青绾,你是个赌徒。”待萧青绾狂奔了三千步之外毛毛才冷声道。
萧青绾没有否认,她是在赌,赌莫以会不会如浮晨那般冷血。
冷血,是了,用冷血来形容他罢。
残酷的现实不得不让萧青绾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赤炎国未来的帝王,难道非得赶尽杀绝才能稳坐江山吗?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路子的时候,萧青绾站定了身形。
黑色的袍子在狂风之中乱舞着,一头墨发仿佛也融入了其中,能分辨出来他还是一个活人的唯有那张苍白的脸,而恰恰是这张脸却让人感觉他来自地狱。
“好强悍的灵力!”毛毛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不用毛毛提醒,萧青绾也开始后退。
这样的天如何会有狂风,那风是从他体内爆发而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让萧青绾不得不看向在他旁边的那辆马车,血一滴一滴地从木头缝之中溢出来,风中的血腥味越发浓厚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她认得,是保护盛孝帝离开皇城的侍卫。
那么说,里面的盛孝帝……
素衣白裳,就站在不远处,发髻全然散开,狂风之中,青丝飞舞,三十岁左右的那张脸却显露出一丝疲倦。
陡然之间,白裳飞舞起来,她手中一柄青色的长剑,尽数灌注了灵力。
“毛毛,凤妃的灵力你为何不肯跟我说?”萧青绾漠然地闭上眼睛,难道所有的一切,包括毛毛都是浮晨设下的局吗?
对于灵力的敏锐度,毛毛敢说天下第二,谁还敢天下第一?她灵力有限,许多时候,都是毛毛告诉她,对方灵力几何,只是方才毛毛一言不发,从为告诉过她,凤妃还是一个强者。
毛毛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沉默着。
霍的一声,那只长着绿毛的乌龟被她无情地扔开,她冷冷地看着被翻了个个儿的毛毛:“此生,我最恨别人骗我!”
强劲的冲击力,让毛毛背后的龟壳裂开了细细的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