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到御勤殿去的,想她在这视人命为草莽的深宫中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只不过,得给她一点时间,喘一口气。
“这……”有些为难的吐出一个字来,太监自然清楚轩辕偃和萧清枫在御勤殿里等着雍太后。
冷冷瞥了太监一眼,雍太后一字一顿道:“怎么了?皇上说了让哀家立即到御勤殿去么?!”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夜之间,宫中的人,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呵呵,也是。自从上次她在御勤殿里被馨玲这个女人还了耳光之后,她在这深宫里,就已经失势了,不是么?!见风使舵,跟红顶白,这后宫里一向如此……
显然是被雍太后如剑一般凌厉的目光骇住了心魄,慌忙敛下目光,,太监细声道:“皇上没有这么说……”
“这不就得了,你先回御勤殿,哀家一会会去的。”眉眼之间已寻觅不到半丝半毫的慌乱,此刻的雍太后分外冷静。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太后娘娘吧?轩辕偃和定远侯想对她赶尽杀绝,没有那么容易,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宰相呢?宰相恐怕还不知道事情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吧。
不自觉的挠了挠头,太监为难道:“奴才还是留在这里,等太后娘娘吧……”唉,并不是他有意要惹雍太后发怒,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御勤殿向轩辕偃交待啊!要知道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很多时候都如同猪八戒照镜子那样,里外不是人啊!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柳眉轻挑,雍太后抑制下满心的怒气,漫步走进房间,步伐依然优雅如常,只是每走一步,雍太后都在寻思着如何反败为胜。
苍茫的夜,寂静无声。烛焰,被萧瑟的冷风的吹拂下左摇右摆,瞬间凝固成滴滴缠绵的烛泪,悄无声息间挂满了黄金烛台。
见雍太后已经在房间里逗留了许久,前来传话的太监探了探脑袋,小心翼翼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随后轻声唤道:“太后娘娘……”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太监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奢华到了极致的房间里,雍太后细致的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银发。星眸含冰,白发红唇,这样的雍太后,寒森的让人止不住的发颤!
定定注视着铜镜里那个长发似雪的女人,雍太后喃喃自语:“馨玲,若不是因为你,哀家的景儿,宸儿,怎么会都离哀家而去!”重重的把梳子拍在妆台上,雍太后冷然一笑,眉眼之间尽是比夜色还有冷冽的杀意!
御勤殿里依旧沉寂,只有风吹拂起淡黄的窗纱,使得这偌大的宫殿里,还残留有一丝流动的灵韵。有些不耐烦的从椅子上起来,轩辕偃的心头,莫名浮起几缕不安。
不应该啊,从雍太后寝宫到御勤殿,不应该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到的!难道,是雍太后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拖延时间,想等宰相进宫救她么?!只可惜,重重宫门早已紧闭,雍太后不可能出去,宰相也不可能进来了!
“皇上,雍太后她……她……”气喘吁吁的跑进御勤殿,传话的太监早是满头大汗,这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是冷汗!
听闻太监这分外忐忑的话语,轩辕偃心中的不安感,瞬间又加重了几分。“太后她怎么了?!”眉头轻皱,轩辕偃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解决。
不敢去看轩辕偃深不见底的眸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监颤抖着说:“太后娘娘她,不见了……”话里的字,一个比一个小声,太监怎么都想不明白,雍太后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害怕轩辕偃会怪罪,壮着胆子走进房间去,恐怕现在的他,还在太后寝宫里傻不拉唧的等着呢!
“你是干什么去了?!”低沉喝出这话来,轩辕偃恨自己低估了雍太后!若不是心里有鬼,雍太后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只是,不可能离开皇宫的雍太后,还能到哪里去?!
凤藻宫!馨玲!雍太后如此憎恨馨玲,很有可能会潜入凤藻宫,对馨玲痛下杀手!三魂,在这一个瞬间不见了七魄,轩辕偃匆匆跑出了御勤殿。
馨玲,不能有事,一定不可以有事!失去挚爱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命运难道还要让他的心,再死一次么?!
“糟了!”显然是这才想到了什么,萧清枫握紧了手中的剑,快步追随轩辕偃而去。
如果雍太后真的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馨玲,那么解语必定会拼死保护馨玲的!到那时,解语身为重国奸细的身份,岂不是在轩辕偃的面前完全暴露了吗?!虽然他痛恨解语并不单纯的身份,可是,他不希望看到解语有事,真的不希望……
凤藻宫里,淡淡的香,自香炉里缓缓而出,在薄凉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挥散出满室暖香。“解语,你相信这世上,有全然不同的两个时空么?”话,说的格外柔和,坐在窗台边里的馨玲,平静得让人心疼。
“娘娘说的,奴婢不明白……”显然是被馨玲的这个问题弄得如坠云雾之中,轻柔递给馨玲一杯热茶,解语淡淡的笑了笑。
自解语手里接过温热的紫砂杯,馨玲抿了口茶,幽幽道:“其实,本宫也不明白……”是的,她不明白上天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是让她遇到生命中第二个把她伤得透彻的男人,还是想逼得她强势起来,狠心去颠覆了这个时空里的一切?!
凝视着馨玲红润了些许的面庞,解语轻声道:“娘娘的身子才好一些,不要想这么多,有奴婢在娘娘的身边呢……”
馨玲,这一刻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将来会如何,我们都无法预料,可是,至少这一刻,我是把你当作我仅有的亲人的。隐藏下眼里星星点点的泪光,解语不明白如今她的心,怎么也变得细腻起来
诧异于解语的眸子里,突然泛起点点泪光,微微怔了怔,馨玲柔声问道:“解语,你怎么了?”是她的话,在不经意间戳痛了解语的心,还是她日渐消瘦的身躯,使得解语心痛不已?!放下精致的紫砂杯,馨玲抱紧了解语。
“奴婢没事,奴婢只是在心疼娘娘而已……”轻轻挣开馨玲的手,解语突然很害怕有那么一天,馨玲因轩辕偃而背叛重国的时候,她会狠不下心去对待馨玲。
把解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抿紧了薄唇,馨玲终究不愿提防解语。
如果真的有一日,从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的那个人是解语,她对解语,会恨得起来么?!
其实解语和轩辕偃都不知道,她一直渴望着被温暖,他们给过她的温暖,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的,她都珍藏在心里,心会痛,可还是舍不得忘记。只是,当伤害掩盖了温暖的时候,她只能选择用淡漠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例如,她对轩辕偃……
“娘娘,快闪开!”不经意间瞥见了雍太后在窗台外阴森的眼眸,寒光四溢之际,解语迅速拿起桌上的紫砂杯,凌厉把雍太后朝馨玲射来的暗器击落在地!
思维有瞬间的空白,回过神来的馨玲,快步退到一旁。
见馨玲和解语已经看到了自己,红唇如鬼魅般扬起森冷的笑意,雍太后漫步走入寝殿之中。
“解语,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哀家杀了馨玲么?!”华丽的袖子如同凉风掠过过般划过,数十根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便齐刷刷朝馨玲射去!
“砰!”的一声,桌子被解语利索拧起,轻盈划过压抑的空气,眨眼间挡去了声音的银针,而后连同银针一道,重重落在地面上,震碎了满室柔和的暖香!
快步跃到馨玲前面,解语冷冷道:“太后娘娘这是疯了么?!”这雍太后是打算什么都不去顾忌,只横下一条心来亲手杀了馨玲么?如果真的是那样,只能说明雍太后已经疯了,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解语你说的没有错,哀家确实是疯了!若不是因为馨玲这个妖孽,哀家的景儿不会死,宸儿也不会与哀家反目成仇!”布满冷意的眸子,突然涌出泪来,此刻在雍太后脑海里掠过的,分明是那日轩辕宸愤怒的样子。
长眉,在听闻雍太后这话的刹那皱了皱,馨玲觉得在这个时空里,她真的很压抑。
这些人,都只会一味的把责任往她身上推么?!重国大公主倾颜惹下的祸端,她就不多说了,轩辕宸与雍太后反目成仇,也要怪到她的头上么?!轩辕宸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有什么资格去左右!
“不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本宫头上,轩辕景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因为感情受挫而自寻短见,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其实她想说很久了。跟她经历的这些伤痛比起来,轩辕景的那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觉得她在这里说风凉话,如果她也像轩辕景那样脆弱,她恐怕每天都得寻短见很多次吧?!该她承担的罪名,她不会推脱,狡辩,可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她绝不能容忍别人赖到她的头上!
什么?馨玲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个可恶的女人!显然是被馨玲的这番话,毫不留情戳痛了心,雍太后拔下发间华丽的珠钗,风驰电掣般对准馨玲刺去!
知道此时此刻的雍太后已毫无理智可言,解语抽出从不离身的匕首,径直刺向雍太后握着珠钗的手!
显然是早已料到解语会来这一招,雍太后手腕稍偏,珠钗便狠狠划破了解语的手背!一掌打直直在解语的右肩上!森然一笑,雍太后的眉眼之间,写满了杀意!
被雍太后这一掌打得后退了好几步,顾不上擦去唇角汹涌而出的鲜血,没有给自己喘一口气的时间,解语又对雍太后发起了更激烈的进攻!
近乎残忍的厮杀,使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近乎癫狂的雍太后,渐渐占据了上风!
“哀家说过的,没有人可以阻拦哀家!”珠钗狠狠刺入解语的手腕,雍太后冷笑着把解语摔到地上,因沾染了血污而无比狰狞的珠钗,眼看着就要往解语的心脏刺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馨玲用力拽住雍太后握着珠钗的手,一字一顿道:“你想杀的人不是本宫么?!放了解语!!”感觉到每说出一个字,自己的心,就会剧烈的颤抖一次,逼迫自己直视雍太后布满血光的眼眸,馨玲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了!
“娘娘……”惊恐说出这两个字,解语在凝聚力气爬起来。
满意的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解语,雍太后晃了晃手中的珠钗,得意道:“解语,知道哀家为能什么把你的招数都摸了个透么?!告诉你也无妨,当年雅妃也曾对哀家用过这样的招数……”满头银发随风飘扬,眼色一寒,雍太后手里的珠钗,冷然刺向馨玲的颈脖!
“母后!不要!”一声惊呼,匆匆赶到凤藻宫的轩辕宸,显然被这样的一幕震住了!
“母后若是执意这样,那儿臣只得……”利索捡起地面上解语的匕首,轩辕宸用锋利的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
凝视着轩辕宸不再澄澈的眸子,雍太后拿着珠钗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如果母后非要杀了馨玲不可,那就让儿臣陪她一起死!”俊朗的脸上,尽是挥之不去的伤痛,轩辕宸清楚,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方才,看见侍卫们匆匆紧闭宫门的他,心生困惑,便找来萧清枫的下属一问,这才清楚了一切。他了解自己的母后,他知道母后一定会在穷途末路之际,对馨玲痛下杀手的!
“妖孽,看看,这就是哀家被你蛊惑了的好儿子!”恨恨说出这话,雍太后突然发现,争了大半生,抢了大半生的她,原来什么都没有!
定定注视着轩辕宸曾经让她无比厌恶的脸,馨玲清晰的感觉到,泪水缓缓打湿了她的面庞,而这些悄然滑落的泪,不是冰凉的……
值得么,轩辕宸为了一个素来对他冷言冷语的自己,说出要陪着她一起死那些话,真的值得么?!心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慌乱,馨玲知道,这一刻是轩辕宸,让她莫名心安。
分毫不差的面孔,轩辕宸和那个时空里的张横,带给她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触,这些,难道就是命运有意让她体会到的感触?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只能说明,上天对她真的太残忍了!淡淡的把目光自轩辕宸脸上别开,馨玲抿紧了薄唇。不要,她不要这种弥漫着淡淡涩味的感触,她不要!
“母后,你不要这么说馨玲,这是儿臣的决定,与馨玲没有任何关系……”凝视着馨玲微微皱着的眉头,轩辕宸清楚不知道,此刻他看到的,是馨玲眼中烟氲的雾气,还是自己眸子里的泪光。
“哈哈哈……”放声大笑,淡淡的烛光把雍太后的绝美的侧脸,染得分外苍凉。“轩辕宸,你要陪着这个女人一起死是么?好,哀家不拦你,哀家不拦你……”眸子里寒意毕现,深深吸了一口气,雍太后握紧手中的珠钗,狠狠向馨玲刺去!
“噌——”一道森冷的光,闪电般掠过,准确无误的打落了雍太后手中的珠钗!“拿下雍太后!”看了看在地面上断成两截的剑,轩辕偃利索把馨玲扯入自己怀里,心中的余悸,仍在刺痛着他的心!
那么一瞬间,如果他晚来的那么一瞬间,馨玲是不是就会骤然从他的生命里离去,留下悲戚而漫长的伤痛给他?!指尖剧烈的痛感,渐渐传遍四肢百骸,轩辕偃知道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仓惶的拔出自己的佩剑打落雍太后刺向馨玲的珠钗,慌乱中自己的指,不知何时竟被剑刃深深划过!
随后而至的萧清枫,与侍卫一同冲进寝殿里,侍卫们手中的剑,皆齐刷刷对准了太后!“解语……“心,在看见解语的瞬间揪作一团,萧清枫不知道这样的解语,是不是他印象中凶残冷酷的墨家杀手。
寝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只有雍太后几近癫狂的笑声,冷然划破沉寂的寒风,显得无比刺耳!
“好啊,敢情今晚所有的人都合起来对付哀家了!轩辕偃,你忘了先皇的遗旨么?!”任何人不准伤她,呵呵,当年轩辕偃的父皇可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呢!
殷红的液体,顺着轩辕偃修长的十指,缓缓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分外夺目。“朕没有忘记,但这样一个不贞的太后,有什么资格跟朕提先皇的遗旨?给朕拿下太后!”无论雍太后做了什么,都不得伤她性命。这好像是他的父皇,在咽气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吧?!但,他的父皇又知不知道,雍太后早已和宰相有染!
想挣脱轩辕偃的怀抱,但馨玲感觉到,她每动弹一次,轩辕偃圈住她身躯的手,就会收紧一点!
什么?难道轩辕偃都知道她和宰相的事情了?!脸色,在冷冽的秋风中迅速变换,雍太后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你……竟背叛哀家……”没有半点温度的目光,在轩辕宸写满忧伤的脸上长久停留,生平第一次,雍太后有众叛亲离的感觉。
“母后,你何苦执意一错再错……”轻声说出这话,轩辕宸知道,自己和雍太后总会走到这一步的。
“够了!哀家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阻止宰相杀了你”一字一顿说出这话来,雍太后的眉眼之间除了鲜明的恨意,便再没有其他。轻蔑笑了笑,雍太后云袖甩起,不过是冷风掠过的瞬间,侍卫们手中的剑,便化作冰状,旋即纷纷碎了一地!
见局面已全然不在控制之内,萧清枫利剑出鞘,与雍太后厮杀开来。
剑锋阵阵,熄灭了寝殿里的所有烛光,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馨玲咬紧了自己的唇。
为什么要这样?轩辕偃为什么用他温暖的胸膛护住了她?在轩辕偃的心里,她到底是什么?!对,她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她已经不再是从前轻易就被感动的落下泪来的馨玲了!
“放开我!”低沉对轩辕偃喝出这话,在雍太后越发急促的喘息声中,馨玲知道萧清枫已经占据了上风!
她不怕死,也不再害怕黑暗,她厌恶极了这种紧紧被轩辕偃揽在怀里的感觉!
“不放!”坚决说出这话,轩辕偃知道,弓箭手已经悄然来到了凤藻宫里,只等他一声令下便直接射杀雍太后!
光亮驱走了寝殿里的黑暗,萧清枫手里的剑,已然横在了雍太后的脖子上。窗台外,淡淡的月影依旧,只是弓箭手们箭在弦上,披着清冷夜色,全部对准了雍太后。
“为什么要杀了淑妃?!”深蓝的长袍已是血迹斑斑,萧清枫分不清衣裳上的血,哪些是他的,哪些又是雍太后的。
很明显已经在与萧清枫的厮杀中身负重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雍太后绝望道:“哀家不仅杀了淑妃,还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原因没有别的,只是欲除掉馨玲这个妖孽而已!清枫啊,你怪不得哀家,要怪就怪馨玲这个祸害!”如剑的目光,携着无法抹灭的恨意缓缓扫过馨玲的脸,雍太后如今的她,已经是一败涂地了!
是因为她?雍太后害死了淑妃和淑妃腹中的孩子,竟是因为她?!眸子里浮起丝丝缕缕的忧伤,馨玲终于明白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是一种如何揉碎了肝肠的滋味!
把馨玲眸子里的痛都看的清清楚楚,轩辕偃冷然道:“雍太后的目标不是馨玲,而是朕吧!”雍太后不是一直都野心勃勃么,欲与宰相一道某朝篡位么,怎么这一刻,竟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馨玲头上?!
幽幽笑了笑,雍太后缓缓道:“馨玲,你赢了,你漂漂亮亮的赢了哀家!但,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哀家敢断言,你的下场,定会比哀家凄惨十倍的!”
馨玲这个女人的下场,一定会比她凄惨十倍的!恶毒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诅咒馨玲,雍太后苍白的唇,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比鬼魅还要森冷许多的笑意。
怔怔凝视着雍太后载满了恨意的眼眸,轩辕宸唇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这个一错再错的女人,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当真是生他育他的母后么?!烦乱的摇了摇头,轩辕宸觉得这一刻他的心,蓦然痛的快要使他落下泪来。
“怎么?裕王爷是想对哀家说什么吗?轩辕宸,你给哀家记住了,你不是哀家的儿子,不是!”漫不经心般看了轩辕宸一眼,雍太后在凝聚力气,想要寻找机会杀了馨玲!如果今夜真的难逃一死,那么她也打算拼进最后一口气,拖住馨玲一起死!
听闻雍太后这话,轩辕宸再无法抑制下心中的哀伤,缓缓走出了寝殿。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母后死在自己眼前,所以在这一刻,他只能带着满心的感伤,黯然离去……
凝视着轩辕宸分外疲倦的背影,雍太后心如死灰,利索扬起袖子,用尽最后一丝内力,震断自己一头银发!霎那,丝丝银发冷冽朝馨玲和轩辕偃飞来;霎那,万箭齐发,直直射在了雍太后的身上!
“玲儿!”顾不上多想,抱紧了馨玲,抬起右臂,挡住了所有向他和馨玲飞射而来的银发!细细密密的发,完本不像平日里那样柔软,而是坚韧无比,大有刺骨穿髓之力!剑眉拧紧,轩辕偃感到他的右臂,如同被烈火灼过一样痛!
“你……”惊恐的看着深深刺入轩辕偃手臂,如钢针一般的银发,不自觉的,馨玲的眼眸突然涌出泪来。
淡淡一笑,轩辕偃温和道:“朕没事……”馨玲关心他,馨玲是在心痛他!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太多太多的喜悦,轩辕偃刻意忽略殷红的液体,在疯狂顺着发丝雍出,让他痛得发颤!
敛藏下眼中的诧异,冷冷推开轩辕偃,馨玲看了看雍太后凝固在唇角,最后的一抹冷笑。双手用力捂紧了自己的嘴巴,馨玲觉得是这漂浮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让她的胃一阵阵翻山倒海!
死了?曾经呼风唤雨的雍太后,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带着对她沉重的恨意,死在了她的面前!目光一一掠过窗台外那些强弩在手,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馨玲突然发现,人性是如此的丑恶!
馨玲推开他,馨玲方才仓惶涌出的泪,不是因他而落么?!自嘲般笑了笑,轩辕偃心痛问道:“玲儿,告诉朕,你的眼泪是为谁而流……”很想轻柔拉住馨玲的手,但轩辕偃终究没有这样做。
嗬!都这个时候了,轩辕偃还有心情问她这些?!不可否认,她的眼泪是为轩辕偃而流的,可,那又怎么样?!她不允许自己再被轩辕偃感动,都痛过这么多次了,难道还学不乖么?!
“解语,你一定要坚持住!”凝视着萧清枫朝太医院飞奔而去的身影,馨玲突然觉得,也许雍太后的某些用词没有错,或许她天生就是个祸害,所以她才会被父母遗弃,才会被张横利用,才会被自己不该有的奢望,折磨的伤痕累累……
虚弱的扯出一丝笑意让馨玲安心,但解语发现,她连这样做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轩辕宸,轩辕偃和萧清枫赶到,今夜倒下的人,恐怕不是雍太后,而是她和馨玲了……
深邃的眸子,蒙了薄薄的雾气,漫步走出寝殿,轩辕偃没有勇气再去看馨玲一眼!“把太后抬回她的寝宫,你们留下来保护皇后……”感觉到右边的衣袖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有片刻的晕眩,轩辕偃前行的步伐,有些踉跄。
“皇上,血……血……”见轩辕偃的脸色苍白如纸,弓箭手们失去了惯有的冷静,纷纷扶住了步态不稳轩辕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