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林中,群豪的怒骂声不断,就连林中潮湿阴暗的气氛都不由缓和了不少。
“我不与你们这些败军之将一番见识,等一下你们落在我的手里。倒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有的是时间炮制你们。”赫连铁树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问候了祖宗十八代,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该怒火滔天了,更何况是杀伐果断的一国将军。
“你们的依仗也不过是乔峰,现在他中了我的悲酥清风,一身功力还能剩下几层?我就先拿下你们的帮主,在好好的招待你们。”赫连铁树一挥手,让一品堂的人拿下功力大减的乔峰。不是他不想对付在场的江湖人,而是他们现在都已经中了悲酥清风,赫连铁树对自己的悲酥清风很有自信,也不怕这些人跑了。
现在看来,实力深不可测有功力的乔峰更具威胁。对在场的江湖人暗恨不已的赫连铁树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待会儿要用什么酷刑来招待这些俘虏了。
随着赫连铁树的一声令下,西夏一品堂的人群里走出三个人。
这三人两男一女,领头的一个男子,全身上下肉眼可见的大小疤痕交错扭曲,伸手拄着两根铁拐,显然身手不便。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脸上三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她的手上拿着一柄戒刀。右手边的一人则是一个相貌丑陋,神态凶恶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剪刀的男子。
随着这三人走出,在场的江湖人纷纷变色。他们的样子实在太认了,众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就是云中鹤的另外三个同伙,四大恶人的另外三人了。分别是为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南海鳄神。
四大恶人的威名显然是踏着别人的尸骨血肉奠定起来的,恶贯满盈段延庆报仇的时候总是喜欢灭人满门,不管是男女老少,鸡犬不留。叶二娘更是喜欢抓拿虐杀婴儿,传言她喜食人心,说出来都能止小儿啼哭。南海鳄神也是喜欢用见到剪掉对手的脑袋或是将人剪成两段,极其血腥。
是以在场的江湖人在看到他们出现之后纷纷惊呼:“四大恶人已经成了西夏人的走狗了吗?”
不同于众人的恐惧和绝望,在看到来的是四大恶人的时候,猿飞反而是会心一笑,对于这些破绽明显的对手,猿飞表示毫无压力。
“老二老三,动手。”段延庆嘴巴不动,从腹部传出声音,正是神奇的腹语术。
看到几人就要动手,,众人心中大急,纷纷为乔峰担心不已,也不知道功力大减的乔峰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些恶人。只有猿飞神色从容的直视着段延庆的眼睛说道,“等等,段延庆,你是否还记得‘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天龙寺外,菩提寺外,化子邋遢,观音长发。”猿飞的话就好像神仙的定身法,让段延庆的身子就那么定定的立在那里,眼神迷离的的看着前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从段延庆眼神中时不时的闪过的回忆和怀念,众人不难猜测出那将是一段缠绵悱恻的往事。
不过知情的人却是纳闷了,天龙寺是大理王室历代退隐潜修的地方,难道也和少林寺的玄慈和尚一样也是藏污纳垢?只是对象居然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众人扫了扫段延庆近乎厉鬼一般的身体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回忆的时间转瞬即逝,回过神来的段延庆满脸激动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猿飞,颤抖着身子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知道观音菩萨在哪里吗?你知道观音菩萨在哪里吗?”
众人听的是云里雾里,观音菩萨当然是在庙里了,这段延庆胡言乱语莫不是疯了不成?
猿飞的脸上挂着洞彻人心的微笑,“当年的观音菩萨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早已经平安的长大成人了。”
听到猿飞这么说众人更迷糊了,观音菩萨给他生儿子?难道这个观音菩萨是指某个女人不成?
“儿子?”段延庆似乎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冷了半响倏的双腿一软丢开拐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又儿子了,老天开眼,我有儿子,我段延庆有儿子了。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段延庆激动的对着天空磕头不已,将额头都磕红了都没有察觉。
“什么老天开眼,我看是老天爷瞎了眼了,你这样的恶人都能够有子嗣,如果老天有眼的话就该让你断子绝孙。”
边上的江湖人怒骂不断,心情大好的段延庆却出奇的没有计较。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猿飞道:“小兄弟既然知道当年之事,那可否知道观音菩萨和段某儿子的下落?只要小兄弟告诉我,在下感激不尽,必当缬草以报。”那忐忑不安的目光和语气中隐含的讨好让人不敢相信那就是恶贯满盈的段延庆。
赫连铁树确是出奇的没有阻止,对于四大恶人这只力量他老早就想掌握了。但是江湖人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就算是为西夏一品堂效力的四大恶人也是有条件的,算是另类的联盟。如果能知道段延庆的儿子的消息的话,掌握了那个小子,就等于是掌握了四大恶人啊!
面对段延庆殷切的目光,猿飞却是摇摇头,“且不说,你在江湖上树敌无数,让这些仇家知道了你儿子的消息他会怎样,就算是你儿子估计也不会认你的。”
“为什么?”段延庆紧张的追问,众人也是满脸的好奇。
猿飞神色古怪的看了段延庆一眼,“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这个儿子却半点也不像你,不仅心幕佛法慈悲善良不说,居然因为武学伤人性命而不去学习。心地善良的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你的话,估计会发疯吧?”
“是开玩笑吗?段延庆的儿子居然是这种人?哈哈哈……”一时间做出的江湖人先是一愣,之后都是不可抑止的哈哈大笑,就连紧张戒备的乔峰都是不由莞尔。众人心里大概是想未来的某一天,段延庆的儿子站在他老爹面前大喝,“我要除魔卫道,杀了你这个恶人。”
“额。”段延庆也是一愣,大概了解了自己儿子的奇葩性格。但是他的心里非但没有不喜,反而是涌起一股热流,似乎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的形象在自己的眼前出现,形象丰满起来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段延庆知道猿飞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他还是不甘的说道:“那我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吗?”
猿飞点点头,“可以,只要你能答应我以后不再作恶,并且至少日行一善。这次危机过后我就告诉你他们的身份住址。对了,你身上有悲酥清风的解药吗?”
段延庆一言不发,默默的扔过来一个小玉瓶,转身盯着赫连铁树他们。他知道自己将解药拿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和赫连铁树决裂了,不过他在所不惜,一想到日夜魂牵梦绕的观音菩萨和自己的儿子,他的身体就似乎充满了力量。
赫连铁树看到事情的发展变成这样,自己的悲酥清风居然是被自己人给破了,不由满脸铁青,大喝道:“段延庆,你可要想清楚了,当真的要与我西夏一品堂为敌么?”
段延庆无言。
看到这里,赫连铁树也知道了段延庆的绝心无可挽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不知所措的叶二娘说道:“叶二娘,只要你能配合我们将段延庆他们拿下,我就让西夏一品堂的人尽全力帮你找你的儿子。”叶二娘加入一品堂的时候所说的就是这个要求,赫连铁树现在只能拿这个来诱惑她了。
叶二娘闻言,摇摆不定的身子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哪怕是平日里对段延庆有多么畏惧,这一刻也都举起刀毫不畏惧的看着段延庆,“对不起,老大。”
段延庆摇摇头,“老二,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遭遇。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南海鳄神看着刀兵相向的两个同伴,苦恼的拍拍头,大呼,“奶奶的,老子真是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猿飞接过解药,三人都装作深吸一口之后再交给其他人。此时看到叶二娘的做法不由一笑,“叶二娘,不用找了,你儿子在哪里我知道。不就是后辈屁股上有二十七个香疤的小子吗?”
叶二娘看到猿飞一口道出自己儿子的特点先是一愣,接着喜形于色的问道:“你知道我儿子在哪里吗?快告诉我,我儿子那哪里?”这一刻她不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女魔头,她只是一个母亲罢了。
“说来也奇怪,你们四大恶人是怎么生的?段延庆的儿子心幕佛法善良慈悲也就算了,你的儿子居然直接就是一个和尚,而且是从小就在和尚庙你长大的迂腐和尚。”猿飞想起段誉和虚竹的性子再和他们的父母已联系不由哑然失笑,“你这个儿子也跟段延庆的儿子差不多的性子,只要你能和段延庆一样此此不再作恶,并且日行一善,我就将他的消息告诉你。不然天下寺庙何其多啊,你说找不到的。”
“好,我答应你。我本来也不过是将那些婴儿抱到另外的人家而已,没有杀死他们。”叶二娘忙不迭的点点头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多疑的问了一句,“不过我怎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如果只是我儿子的特征的话,西夏一品堂的人也是知道的。”
没办法,多疑是女人的天性。段延庆当年的事情少有人知,所以猿飞说出来之后他倒没有什么怀疑。倒是叶二娘这些年为了找儿子费劲心机,要仔细查的话,不难查出她儿子的特征。
听到叶二娘居然怀疑他们敬若神明天机子的话,这边的江湖人不乐意了,纷纷嚷嚷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玄慈那个老秃驴的儿子吗?你的事情,天机子道长老早就告诉我们了。”
“额。”叶二娘没想到这场的众人竟然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一时间竟然有些羞红了脸。不过看她的样子也是被猿飞给策反了,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人俱都大喜,对于猿飞的能力叹服不已,竟然轻易的策反了两大恶人。
南海鳄神看到这瞬息万变的情势,有些不满的嘟囔一句,“奶奶的,我真是不懂你们啊。不管了,反正我跟着老大他们就好了。”说着麻利的走过去,站在段延庆的身边。段延庆见状了然一笑,老三的性子他了解,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弥陀佛!”智光念了一声佛号,这里的人就他没有武功,所以针对江湖人的悲酥清风反而对他无效了,“施主竟然能度恶为善,真是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