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晚上总是很安静,就连蚊子都懂得了避让,天逐很隐蔽的蹲在屋顶嚼着牙签,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天空,但是每次都低下脑袋晃了晃,街上的人都看不到笑容的面孔,偶尔会看到两只蟑螂从地上匆忙爬过。
恍惚间天逐又抬头看了一眼惨淡无光的夜色,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再次低头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了出来,但是左手右手都不想去擦干,一个人撅着嘴抽泣,往日大大的眼睛红红的闪着泪光,心里面想的全是和家人师傅在一起的片段,有的是已经死了的,有的是已经回不去的了。
天逐不想离开,他有四年没有回过家了,记得出门的时候爸爸的头发都白了,妈妈的眼睛都红了,记得年过六十的姥姥拄着拐杖拉着自己的手,哭着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做人,希望自己以后能回去陪她下棋给她讲故事。可是天逐却杀害了村子里的志平,向志平他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虽然犯了错也罪不至死,天逐可以不杀他的,可天逐还是动手了,甚至还是以伤害自己为条件去杀他的,这次出来连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天逐想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如此的丧心病狂,双手无力地放在头上,想起了师傅,想当年自己十二岁进万剑门,十五岁就被师傅破例收为弟子细心栽培,平日常常教导自己做人的道理,可以说只要是自己能用的上的东西师傅从来都没有吝啬过,可是自己这次出来,第一次出来就又杀了两个人,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知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叛逆?
闭上眼睛,过往那三个被天逐杀害的面孔就清晰的浮现在自己脑海,不管怎么摇头都挥不去,怔怔的看着自己双手,难道自己苦苦修炼变强变大就是为了欺负这些弱小吗?天逐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表情很难看,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脸,本来这一切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自己非要这么痛苦的折磨自己?
过了良久手腕上的闹钟响了,天逐不看也不关,右手摸着剑柄上的花纹,这是一个平日里对他很好的长者帮他雕刻的,有七片叶子从心状的树根窜出象征七窍玲珑心七窍全开,此刻却成了一把杀人的剑。
天逐笔直的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往日的自信了,尽管如此但天逐还是出发了,对天逐来说哪怕是盲目到底也是一种不懈的坚持,错了,就错到底,或许天逐自己也很希望自己的错有一天能成为对。
“各位尊敬的乘客请做好准备,318号客机还有十分钟就要起飞了,请大家做好安全措施,接下来由本服务员陈小姐为您提供服务。”随着一声温馨的起航前提示机上的乘客纷纷做好最后的准备等待起航。殊不知死亡即将到来。
天逐默默的递过飞机票登上了客机,一路心如死水就连身边喧哗的事物都在眼中失去了光彩。他没有应约去找那个柳居子,因为他根本就不用去找,他只是在欺骗别人,也是欺骗自己,现在,他还要去伤害更多的人,杀的可能不多,可是任何人都有他们的家庭,伤害的不会少。
麻木,疲惫的脚步,说不出的厌恶,眼泪,擦干再流出,一个人的路途。
天逐终于走到了座椅上坐下,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看着窗外安安静静的等起飞。不一会就感到陆地渐渐的远离了,等确认客机已经难以得到支援天逐才开口叫服务员过来。
“请问尊敬的乘客,您有什么需要吗?”那个女孩的笑脸在天逐心里很灿烂,温柔的差点融化了天逐的心,可天逐还是开口了,用低沉到刚刚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要劫机,也许你从未遇到过,所以我想提醒你马上与客机上的守卫取得联系并提前做好医疗准备,注意稳定其他乘客的情绪避免造成无谓的伤亡。现在就去吧,我只能给你三十息的时间。”
“呃?你说什么?”尽管天逐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兵器证明,但那个服务员还是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可是天逐没有开玩笑,没有,紧紧的握住剑柄默默数着时间。
或许,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天逐望着窗外呆呆的想着。
没多久天逐的眼神可是变得凌厉起来,紧盯着三名一身劲装的大汉,不等他们靠近天逐就起身了,微微侧站,吓得那三名大汉停住了脚步。
“区区三个筑基期不是我的对手,我没那个时间陪你们玩,直接死去吧。”天逐最后一声暴喝斩出一记狂龙绞杀,他很自信,连柳居子都勉强接下的一剑对付区区三个筑基期就足够了,尤其是在这直来直往的客机内更是避五可避,修真者前期往往只顾修为提升忽视交战水平,会这样没别的理由,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华光扫过一片碎肉,其中也包含了不少乘客的。机身晃了晃,很明显的感到了速度的减慢,天逐没有理会存活下来的乘客,踩过血肉淋淋的通道径直走向驾驶舱,耳边出来的声音有哭泣的,有呻吟的,但是天逐看都不敢看一眼,他怕自己看了可能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差六七米远的时候沉缓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一只血淋淋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脚,天逐的眼睛直勾勾的俯视那张满是血泪的小脸,很清楚的看到这种小脸在哭泣,天逐张口无言,脸上止不住的抽搐,感觉好像连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直到耳朵一动愕然扬起手中的巨剑猛然一砍。
这时舱门慌忙打开走出一道人影,天逐眼中精光一过立马做出警戒的姿势,对手,金丹期!
每一架客机都会有一名专门驾驶的金丹期修炼者兼护航,如果没有必要不会增加多余的高阶修炼者,马文德便是这一艘客机的驾驶员,原本待在驾驶舱里给客机下了一个自动导航的指令后便入定打坐了,手下带的三名打手也被吩咐过没有必要不许进来打扰自己,本以为区区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劫匪随便三个小喽啰收拾一下就可以的,可没想到才过了多久乘客舱内就传来了一道汹涌的震动,等自己打开门一看的时候乘客死伤大半,三个手下也看不到身影估计是尸骨无存了吧,这是筑基期的实力?
“这一切是你干的?筑基期也敢来劫机?”马文德惊怒的瞪着眼前的持剑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声音,握剑的手上青筋浮起,估计天逐不马上回答他的话立刻就会动手了。
“早点出来受死他们就不会牺牲了,放心,我不会折磨你的,我是一个仁慈的人!”天逐心有所料,全身发出幽幽血光,连同地上的鲜血也流淌汇聚在天逐身上。
“嘶,鬼修!难怪,我道是何人竟敢如此血腥杀戮,今日我便除了你这个妖孽!”马文德瞪大了双眼,作印念咒,身边出现了一道防御罩,以防鬼邪之术乘虚而入。
“这是我自创不多的鬼术之一,凶鬼加戾,能把我的御剑术威力提升,如果你不接,剩下的所有人都会死,你自己决定吧。御剑术:狂龙绞杀、点破苍穹!”天逐抬起左脚狠狠跺下猛然劈出一剑狂龙绞杀,身形瞬息一动,人随剑舞来到马文德身前。
马文德见这气势凌然的一剑瞳孔紧缩,略有犹豫的抬剑斩去,以金丹期修为的十足功力硬抗这一剑。可惜刚一交手心中就后悔了,天逐第一剑虽然威力极大但是想接下来并不是是很难的,苦就苦在防御罩于第一剑龙对持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处于紧绷的状态,天逐抓住了那一瞬间,俯身腾剑一刺,所有的力量在落剑的一瞬间迸发了出来,化作漫天剑光淹没了马文德,那僵硬的面孔错愕的表情成了马文德在天逐心中永远的遗照。
胜利了,但没有一点喜悦。
天逐弯腰上前,从地上的尸体抠出一枚龙眼大的乌黄丸子,确认了一眼毫不犹豫的送到嘴里。神识扫过前面残破的大门,那里,驾驶室的墙角躲着一个浑身颤抖的小女孩,天逐很习惯的猫着步走了进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可是在天逐的神识下她的害怕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害怕就到外面待着,他们需要你的医疗,想妨碍我就死在这里。”女服务员不相信耳朵的看了一眼但不敢看太久,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天逐没有去理会,抚摸着眼前的控制平台,手里拿出一块青玉矿石,蓝光暴闪伪装层快速脱落现出一枚玉八卦。轻轻的放在了台面上,随着天逐口中发出一段羞涩难懂的古咒语,玉八卦表面流露出强烈的青光注入控制平台内部。
“很完整,但不完美。”这是一个用道家易象远离设计的控制平台,确切的说这是一个由八组数列篆文编辑的核芯片,能够实现半自动化执行指令,但此刻在天逐的眼里却是如此的简单,眼看控制平台因被彻底侵入所亮起的待命指示灯发出绿色,天逐才开始修改航行路线:“改为全主动航行,所有对外武器开启,目的地鬼泣大陆东海岸,航速最快,立即执行!”
做完这一切天逐挺直腰杆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倒在驾驶座上看窗外,天逐很习惯把头转向左边,并不是左边的风景比较好看,而是一种习惯,上一世在印象里自己的父亲很严厉,而且总是喜欢发脾气,每次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父亲一定会坐在右边,天逐就会把头转向左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直到自己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左边象征的是和平。
天逐的眼皮很累,他今天杀了很多人。可是心中却很焦虑睡不下,他今天杀了很多人,以后的路到底会走到哪里?窗外的景物还没看清就飞退了,天也慢慢的黑下来了,可是天逐没有去开灯,只有眼睛是亮的。
“上仙,”听见一声弱弱的叫唤猛的回过头一看,是那个女服务员站了过来,天逐没有开口,紧紧的注视着她。
尽管怕的连目光都伸缩不定,但是服务员还是挺起胸膛笑了笑,至少在她心里眼前这个邪修今天杀人前有提醒过自己要照顾好机上的乘客,避免无辜的伤亡,在她的心里天逐就是一个谋财不害命的形象。
“上仙,现在机上的乘客们虽然都平息下来了,但是依然很担心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所以拜托我来问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天逐保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询问,脸上冷的没有一丝笑容:“我想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曦琳。”回答之后就乖乖闭嘴了,她相信天逐会给她答复的。
“陈曦琳,现在这架客机是一最快的速度航行的,我想知道到达鬼泣大陆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天逐歪了歪脑袋问继续询问。
“鬼泣大陆,啊,如果是以全速航行大概不到一天的时间,可是,一旦到了鬼泣大陆我们可就回不来了,机上没有携带这么多灵石啊!”
天逐听了点点头,转向看着前方,淡然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相比之下曦琳没有那么淡定,脚步踌躇不定,皱着眉再次细心询问了一声。天逐还是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倏然拔剑起身向乘客舱内走去。这次,曦琳的心都吓碎了,漆黑一片的乘客舱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临死前的呐喊充斥着她的耳畔,睁大的双眼滴溜溜的转动,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喊出来,两行眼泪潸然落下。
没过多久一切再次回归宁静,一身是血的人影走了进来缓缓坐下,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或许是一种渐渐养成的习惯,天逐刚刚杀人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以往的负担,反而随着生命的消失感到了平静,看到窗外飞退的景物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那个时候天逐很喜欢追求急速,在赛车场上他永远是冠军。
可是有一天他却摔的很惨,那一次也是他情感上的败点,如果他也长了一张婊子脸,考试成绩好一点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杀戮,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她才是幸福的,可是爱一个人却要比得到一个人还要痛苦!
“不对,我的脸不是已经整成婊子脸了嘛?还有,我现在也很有实力啊。”天逐惊喜的摸了自己的脸,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欢喜的大笑了起来,是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了,外表,实力,这些想要的东西都有了,过去心慈手软的天逐现在杀成千上万的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所有自己想要的改变都有了,剩下的就是获得成功!
突然天逐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女服务员,而她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也被天逐的异常举动所吸引,如果说要获得什么自己想要的成功,那第一个便是情感上的空白。前一世只能怪自己太窝囊不够狠,爱她就应该先得到她。
想到这天逐从地上把她揪了起来,狠狠的按在台上肆意的凌辱。哭喊声再次打破了黑夜。(写到这里我不得不澄清一下啊,本人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啊,绝不是,我只是个写小说的啊,绝对无辜,千万不要瞎猜我啊!)
客机还在徐徐的飞着,驾驶室内平息了许多,一个痴裸裸的泪人被压在地板上,惨淡的月光映出白皙的憔悴,天逐没有作声,很安静的趴在她身上,两人都睁着眼睛没有睡着,刚刚那一刻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空气平静得好像在等什么东西打破。
天逐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分离的时候清楚的看到曦琳咬着嘴巴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天逐没有笑也没有哭,一丝不笱的靠着窗户,看着窗外,要是能来一根烟就好了,天逐默默的想着,前世的自己每次寂寞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