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起正发愁间,荀攸走近身,笑道:“小公子,我看……可以留。”语毕,郝起三人猛的抬头,六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荀攸。
“先生快快说来。”郝起欣然道。荀攸捻着胡须,沉声道:“也许,小公子可以试着降服这些流寇。”
话音刚落,就看李乾和方展连连摇头:“万万不可,这些流寇都乃狐狼之徒,狡诈之辈,就算今日降服,明日也会背叛!”
荀攸嘴角划过一丝浅笑,眼角上翻,看着晨曦轻颌脑袋:“是啊,说的也是。”一脸欠打相。
郝起将荀攸的神情看在眼里,恼在心里。这文人士族就喜欢故弄玄虚,有什么挑明说多好,非要搞什么神秘,玩什么虚实。殊不知这一番思考下来,又要死多少脑细胞!不过郝起想是这么想,但脑子也没停止思量荀攸的一番话。背叛?郝起思绪飞转,看的方展和李乾好不着急。
“啊!”郝起头顶突然亮起灯泡:“我明白了!”
荀攸笑而不语,郝起摸着下巴,面有忧色:“不过,这样不太好吧,有点歹毒。”
荀攸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郝起的观点:“小公子,对于粗鄙阴毒之人,何必在乎手段?”
郝起木然,要说他恨不恨这些流寇,他自然是恨得要死,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碾成粉末。但,恐怕他下不了命令,人人平等,生命诚贵的意识已经在郝起的心里深深地刻下了烙印。旋即他也对荀攸的狠辣生出一丝莫名的反感,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智者,也无法剔除那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不过,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方展和李乾实在不知道这两人演的是哪出,看看你,又看看我,插不上半句话。时间不等人,郝起无暇思考过多。
“好!”郝起拍手道:“就依先生!”
方展和李乾哑然,尴尬的笑道:“小公子,莫非真要降服那些流寇?”
郝起重重的点点头:“嗯,劝降!”旋即大步离去,荀攸款款行于身后。留下方展和李乾两人,欲哭无泪。
俘虏营内,郝起站在小凳上,环视一众败寇。说是俘虏营,其实就是用一个个木桩钉成的栅栏,像圈养家畜一样的将流寇绑在一起。而此时这两百多双眸子,如狼似虎般的盯着眼前的郝起,凶戾的双目内,或有疑惑,或有狡诈,或有愤怒,或有迷茫。
郝起清了清嗓子,最近用嗓过度,时常感到声带憋得慌。
“尔等听着!”郝起朗声吼道:“我知道尔等也是走投无路才去做的流寇!我也知尔等原本也有幸福的家庭,有着一颗赤胆忠心!但,命运弄人!原本一条条的好汉却不得落草为寇!痛兮悲兮!”听到这,已经有个别的贼寇目光闪烁,眼里闪着激色。
郝起又是环顾一周,随即将目光落到一个近处的十来岁少年身上,可能是因为这个少年一脸认真执着的表情吸引到了郝起。
只是一瞬,郝起扭过头,接道“郝起不才,但也知道天道时运,雄命多劫的道理!现在,我至诚邀请众豪杰加入我部,从此再不分你我,再不分尊卑,我保证!等到了舒县,会给弟兄们一个安稳的生活!”
喔?大部分贼寇都下意识的一声轻呼,这小鬼肯放了我们?正嚷着,一壮年贼寇朗声吼道:“小将军说的好啊!不如此时就放了我等,我们弟兄愿效死力。”与其说是在效忠,不如说是在哄小孩。
郝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狡色,望向下方,迎来了一双双狐狼一般的眼神。一旁的李乾连连摇头,方展则是强压一脸怒意。
“喔?”郝起欣然一笑:“不知大哥尊姓大名?”这一问,着实乐坏了一众悍匪,不少人都差点笑出声来,窃窃私语中,不乏讥讽的望向郝起。
那壮汉装模作样的揖道:“小的襄南李从。”
郝起点点头,卖憨道:“喔……原来是李大哥,但观大哥语气,似乎没有多少诚意。”一句话却是吓到了李从和几个坏笑的贼寇,更有不少人使劲儿的向李从使眼色。
李从旋即正了正神色,恭敬地揖道:“小将军勿要怀疑,我等皆是真心投诚,如有半句虚言,死无全尸尔!”说罢,大部分贼寇纷纷迎合,多有跪地恳求者。
“好!”郝起击节道:“既然诸位兄长如此豪爽,小弟也不再疑虑!”随即招呼人松开了一众悍匪。
“哈哈!好!”有人揉着肩膀欢呼道,看向周遭一群士卒的眼神,多带着凶戾神色。但碍于手中没有武器,只好先忍着。郝起亲自解开了李从的束绳,又恭敬地排掉李从身上的泥土,一副小弟像。而身后的郝熊和赵云可就没郝起这么友好了,两把银枪泛着徐徐红光。再加上郝熊铜铃般的熊眼,一副吞人的气势。
郝起不理会李从众人的异色,笑道:“李大哥,既然已经是自家人,小弟也正有求与大哥。”
李从和几个悍匪面面相觑,旋即狡黠的笑道:“小将军但说无妨!”
郝起点点头,沉声道:“小弟想让兄长等人诈降昭林山的匪首李大目!”
俘虏诈降?这句话算是惊到了周遭所有人,包括李乾、方展,甚至一众悍匪。李从等人待反应过来后,都是一阵窃喜:果然是个小娃,哈哈,我等一旦遁入昭林山,那还不是鱼入大海,龙腾九霄?!想都没想就应承了下来,而李乾和方展几次想上前阻止郝起这疯狂的想法,却被荀攸、李典、魏延和众亲卫死死地抱住。
郝起笑着点点头,沉声道:“好,不过……愚弟还希望兄长能留下几个人做策应,还望兄长不吝!”这句话似乎让荀攸也是有些意外,李从众人乐开了花:原来这小子还没傻到白痴的地步,还懂得要人质,但,要人质又如何?哈哈……李从一脸得意的神情此时在郝起的眼中,仿佛如一个红鼻子小丑般的滑稽可爱。
“好好!小将军随意留下!”李从飒爽的挥手。
郝起也不犹豫,伸出小手指道:“你、你、你……还有你!”所示之人,要不就是年纪尚小,要不就是刚才被郝起一番话打动的人,而最后一个,正是之前一脸激色的少年。末了,郝起跟李从商量好了具体计划和约好时间,带着郝起赠与的破铜烂铁,欣欣然的踏上了回梦之路。
看着众贼消失在眼际,郝起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荀攸。只见荀攸只是笑着点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足以证明了郝起的演技。
“你。”郝起对着之前的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时,郝起才好好的打量了眼前血迹斑斑的少年,不高不壮,皮肤倒是跟郝熊一样的黝黑泽亮,一双墨黑明亮的眼睛闪着阵阵精光。
看着郝起,少年明显的很是尊敬:“小将军可以唤我作水狗娃子!”
噗嗤!郝起和李典最先呛出声来,四周众人也大多笑成一团。郝起强忍住笑意,压低声音道:“不妨说你本名。”
少年面有难色,支吾半天,扭捏道:“小的不敢讲……”
郝起详怒:“无妨,快快说来!”
少年声音更小,颤道:“小的姓孔,单名丘……”
噗嗤!这下轮到李乾和荀攸了。
孔丘?不就是孔子!在这个尊儒的年代,孔子可是如神般的存在,这小子爸妈老有才了!
郝起不断地点头,强忍笑意蹙眉道:“孔……兄弟,你这名字太过张扬霸气,不如换个可好……?”
少年这次倒是爽快,恭敬的揖道:“小公子对我有再造之恩,肯请小公子赐名!”
郝起又重新打量了少年,这小子虽然身为
江.贼
,但气质颇为文气礼貌,旋即笑道:“不如唤作孔质如何?”
不假过多的思索,少年朗声应道:“孔质拜见小将军!”郝起欣然扶起孔质,倒也是个飒爽果敢的人。
待宽抚完十来个降寇,整个军团的大佬们围成一圈,由郝起最先问道:“先生,可否开始我们下步的计划了?”荀攸诡诈一笑,深邃双眸也藏不出其中的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