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人是谁?好特别的感觉,不过郝起不敢多想,猛的甩甩脑袋,眼睛转溜一圈后,就要开溜,却被曹仁一把拉住,没好气的笑道:“哎,小鬼头,没听到我家主公问你话呢?!”
郝起一惊,主公?尼玛!这货果然是大人物。于是卖萌傻笑道:“小弟刚不是赔过不是了。”曹仁一怔,随即一脚轻轻踢了过来,郝起身法向来了得,瞬间挣脱曹仁臂膀,已经闪出数十步。
曹仁哑然,立刻就要上去抓郝起,于是乎这一大一小在人群中上演了一场空前激烈的追逐战,按郝起的说法应该是猫捉老鼠。一旁的曹襙看的兴起,竟是嘿嘿直笑,一屁股坐在地上细细观赏。至于两人间的胜负,结果很明显,曹仁根本追不上郝起。到最后曹仁已经卸掉重甲长靴,还是被郝起牵着鼻子跑。
“呼哧呼哧……你这……你这小子……看我抓到你不打烂你的屁股!”曹仁狠狠地咬牙道。
郝起面色微有红润,气息如常道:“呦……威猛哥,别光说不练啊,快来抓我,快来快来!”语罢,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笑成一片。
而地上的曹襙早已是笑的肚子疼,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道:“这小子有意思!”郝远和孙坚众人听到帐外喧哗,快步出帐查看,全恰巧看到曹仁喘息片刻后又奋起去抓眼前的小鬼头,众人一片哑然。
却是程普疾步上前,朗声虎吼道:“兀这厮!胆敢欺负我家小公子!”我家小公子?显然程普已经把孙坚和郝远看作是兄弟了。
“啊?”曹襙猛的一惊,回头就看见一个长髯大汉面露凶光的盯着曹仁,曹襙眼睛一转,随即对着曹仁吼道:“曹仁,快快住手!”远处曹仁一怔,急忙停下脚步,木讷的盯着一众人。
郝起眼睛向程普这边瞅了过来,却见身后自己老爹和孙坚猛男叔和一众大汉都在,顿时太子心骤起,屁颠颠的哼着小曲,晃向郝远,路过曹襙时不忘多看两眼。曹襙嘴角抹过一丝笑意,转身招过曹仁走向孙坚。
“孩儿给孙叔和爹爹还有众位请安了!”郝起毕恭毕敬的拜道。
黄盖,祖茂和韩当连忙回礼:“我等见过小公子。”
孙坚看着郝起,不由得欢心,连忙摸着郝起的脑袋笑道:“你这小鬼头,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
郝起嘿笑一声,道:“孩儿以为阿策也在此处。”孙坚洒然一笑,脸上全是疼爱。
片刻后,曹襙带着曹仁走来,对着孙坚和郝远笑道:“喔,我这愚弟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大人见谅。”说罢,一双深邃的眸子不断地在郝远和郝起身上打量。
郝远面露愧色,连忙揖道:“不敢,是我教子不严。”
又是一阵谦让后,孙坚凛然挥手,拉过郝远道:“孟德,这位是我兄弟,舒县县守郝远郝长桓,相隔千里特地前来驰援。”
曹襙面带欣色,行礼道:“刚听闻长桓兄一记大火断了波才退路,才有了我等大胜,此役当居头功!”郝远愧色一笑。
众人旁,郝起对着一旁狼狈的曹仁贱笑连连,曹仁欲哭无泪。稍后,孙坚介绍曹襙道:“长桓,这位是曹襙曹大人,现职骑都尉。”郝远刚要行礼,却被一阵惊叫打断。
“曹……曹襙?!”众人望去,正是郝起张着老大的嘴盯着曹襙作痴呆状。
众人不解,却是曹襙一阵怪笑道:“怎么?小鬼头可是听过我的大名?”语罢,周围众人都是无奈的笑着。
听过?何止听过?妈的那是如雷贯耳好么?!郝起打个冷战脑子飞速旋转:我可算是见到这乱世枭雄,北国霸主了。
“小鬼头为何不说话?”曹襙声音打断郝起思绪,一双精眸细细的打量郝起。
郝起纵有千言万语,例如好像“我对你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类的,但始终没有开口。随即眼睛一转道:“那个……我只是觉得大人名字好有趣,曹襙,草草,草……”越说越小声,众人哑然。
郝远一怔,随即拉过郝起,连忙赔礼道:“幼子戏言,还望大人海涵。”
但没想到曹襙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欢乐:“长桓这儿子好生讨喜,我可是喜欢的紧。”郝起长出一口气,小手扫过头上的汗珠。
颍川鄢陵,因为官军大胜的,黄巾贼寇溃逃而去的消息使小镇上下一阵欢腾,虽然人丁已经没了以往的兴旺。
小镇一农家内,几个家丁正守在昏睡的唐周身边,昨夜唐周心悸初犯,昏迷间被众人送到这小镇内调养。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过。
“这位先生还没醒么?”一年长大婶悄声对着众家丁道。
之前的小榔头猛的摇头,面露忧色的喃道:“麻烦大婶了,等主公醒来,我定求他多给你些铜钱。”
大神乐呵呵的笑道:“无妨无妨,如今官兵打赢了,我们这里又太平啦,日子一定会好过的。”说罢,在众人的一片阴霾中,大婶悄然离开。
“唔……”众人正忧闷间,唐周突然发出一阵低吟。
小榔头最先跳起,惊道:“主公?主公?你醒了?”语气甚是急切,随即缓缓扶起唐周,一众家丁都关切的围了上来。
唐周缓缓摇头,低声道:“可有我兄长消息?”语出,众人面面相觑,却始终不敢开口。
唐周环顾众人,一阵阴霾闪过惨白的脸庞,惨声道:“但说无妨。”
小榔头支吾片刻,随即咬牙哽咽道:“主……主公的兄长,已经……遇害了……”
唐周一个琅跄向右倒去,久久不能直身,缓缓道:“详细说与我听。”小榔头猛的咽口水,徐徐道出事情原委,原来一大清晨,官军火堵兵追的消息已经传遍颍川这个重战地,群民无不欢心,奔走相告。
“就这样……主公兄长被孙将军枭首……”小榔头最后吐出,随即颤抖的望着唐周。半晌,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罢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唐周缓缓躺下,挥手示意众人下去。小榔头又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年长家丁拉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哭成泪人的唐周。
……
颍川颍阴,虽然大多建筑被贼寇毁坏焚烧,配合着个别零散的行人,面目全非的小镇显得些许寂寞凄凉。不过尽管如此,小镇上也是充满喜庆。一个被半毁的大府内,众家丁簇拥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在府内查询。
青年生的淡雅修长,一双精眸配合着薄须感觉充满智慧,一身士族打扮显得更是儒雅三分,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谦和礼貌。众人正查看间,门外缓缓走进一白发老者,步履瞒珊,好不艰难。
“可是荀家的公子?”老者眯着眼睛问向众人。
这时,儒雅青年请身一步,揖道:“荀彧见过宽老先生,先生身体可还好?”
老者一怔,随即嚅着嘴道:“啊,是荀彧公子啊,老夫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声带哽咽。
荀彧眼眶一热,扶过老者道:“晚辈清晨听闻官军大捷的消息后,即刻策马赶来。”
老者茫然的张望四周的残垣断壁,苦笑摇头。片刻后,荀彧辞别老者与一众家丁准备离开,却被宽老生生的拉住,不舍得问道:“公子可是要走?”
荀彧淡然笑道:“宽老放心,我再去看看周边几个小镇,等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带着族人搬回来。”宽老连连点头,一双老眼泪水横流。荀彧面露不忍,随即怅然的带着家丁缓缓前行。
“公子,我们下来去哪?”一家丁问道。
荀彧头也没回,缓缓吐出两字:“鄢陵。”
谯郡境内,李乾一众百来带甲家丁正警戒的走在小路上,因为马匹有限,一行人移动速度略微缓慢。队伍一旁,郝熊圆滚的小身板稳稳地扎在小马背上,一双铜铃大眼不时的环顾四周,活脱脱一个小一号的斥候游骑。
“唔……”李典羡慕的盯着郝熊,嘴巴蠕动。这些日子一有空郝熊就会教李典骑马,不过李典并没有郝熊那与生俱来的马术天赋,双镫马鞍自己勉强能上去坐稳,但一般的马匹自己根本是夹不住马腹,摔得遍身淤青,想到这,李典下意识的摸摸肩膀和手腕。
“主公,这一路上怎么没碰到反贼的大队呢?”一家丁纳闷的问道李乾,坦白说李乾也是不解此事,一众人前些日子经过谯郡的时候这里还不甚太平,几番小规模厮杀下来,本方也死了好多人,不过时隔不久再回来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李乾大手拂过长须,一双眸子精光一闪,饶有趣味的笑道:“莫非都被长桓杀干净了?”周围一众家丁怔然,是个人都知道,这怎么可能……?
而此时颍阴往鄢陵的官道上,荀彧带着数十个侍从正全速疾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般,此时此刻他当然不知道,命运之神已经将两个乱世顶尖的智者,悄悄地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