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
戌时刚过,亥时刚至,夜,黑。
老娘客栈。
一面铜盆,里面盛了七七四十九片新鲜陈皮,又添了些九九八十一枚薄荷叶,一个女子提了半坛胭脂红,倒入里面。下面置一火炉,烧,渐渐冒出了些许热水气。
女子捋了捋貂裘,将葱白玉指轻轻放入盆里,浸泡,大约一盏茶功夫,取出。
啵,啵,啵。
女子在玩弄酒水,手舞得像月光下开屏的孔雀,美得勾人心魄。
接着,她用陈皮、薄荷、胭脂红混合烧成的液体洗了洗脸,驱除夜晚的疲劳,释放压力,焕发精神。
叮、叮、叮。
女子甩了甩手指,水击打在铜盆上很有律动的想起来,宛若丝竹弄弦。
她接过一方苏锦绣帕,擦了擦,坐在一张较干净的椅上,淡淡向旁边的男子问道:“莫大哥、表哥,关王冲怎么还没有来?”
她自是司徒婉约。其他人自不用介绍。
因为老娘客栈处于万马寨与关家镇中间,在孔家与孤烟客栈的前面,万马寨若想打下关家镇,老娘客栈则是必经之路。
她们一伙人来到老娘客栈时,只有乌剑和白彪在沉默不语地喝酒,这里的老板娘和瞎子早已离开了,看来瞒天过海围魏救赵之计算是流产了。
不过,那计策根本不能决定大局,而且老板娘虽说是会找关王冲报杀父之仇,但要他们与司徒世家合作也未必。
对于没有影的事情,司徒婉约淡淡一笑,没有在意。
只是现在已经进入二更天了,探子门回报关王冲他们戌时一刻集结出发,到现在万马寨却一点进攻的迹象都没有,她不由得有些疑问!
听到问话,司徒凌云凑上一步,推测道:“按时辰来说,他们应该攻打来了。难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
司徒婉约不能肯定,把头偏向莫风尘,希望他会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或者是,希望莫风尘说出的答案与自己想法相同。
莫风尘起身慢步踱到店门,眼睛深邃得像夜空最亮的星星,他伸手扯开胸前衣服,露出他男人的胸膛,把夜风灌进些许,而后凉凉道:“看来,”
“看来,我们也小看关王冲了!”
(二)
人,需要永远记得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
万马寨的悍匪早在半个时辰前出发了,万马寨距离老娘客栈也并不算太远,挥鞭策马两刻钟时间便到。
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老娘客栈,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路上,万马寨悍匪不是有报告牙疼的就是有报告屁股疼的,全是一些他娘-蛋的装赖熊,这些小事把洛英气得直想剁了他们!
悍匪本就走得很慢,先锋军虽然骑着大马,却一会儿摔下来一个人,有时马也直接尥蹶子不干:马喝多了酒口吐白沫,事故如几个月大的婴儿学走路,跌倒花样百出!
是故前面的人走不动,中间的关王冲发挥了群众好大哥的角色,一会儿接一会儿地下马走上前去问候身体不在状态的兄弟们:
“咋了,二蛋,没事吧,还能不能起来!”
“信球,是不是中午喝多了,咋从马上掉下来了!”
“哎,信球你个傻-叉,你咋又从马上掉下来了!”
“好!好!果然是我的弟兄们,带病上战场,不给领-导添麻烦,不给领-导穿小鞋!待回去我必定重重有赏!”
就这样,短短的一段路却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其间,十七八次被阻,张赦有六次耐心向洛英禀明情况请求原谅!
前五次洛英忍住了脾气没有爆发,当张赦第六次汇报为何前行不动时,洛英劈头盖脸地向他发火:一群没用的废物,滚。
当后面几度停滞时,张赦便没有向他汇报,自己这个万马寨管家也不想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被骂!
洛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心里暗自骂道:如若现在不是需要你们消弱司徒世家的人手,早就一个个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很生气,却不知危险已经向他和舒啸围了过去!
洛英并不傻,相反很聪明,作为令帮的四使,每个使者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他之所以没有发现危险,起先是小看了关王冲,而后在路上气火太盛!
——一个生气,生怒气的人,头脑一般很难冷静。
——头脑很难冷静地人,他的思维反应便会很慢很慢!
有冷风刮过!
冷风卷着一些风沙吹进洛英眼睛里,他揉了揉眼,酸的有一些泪液,冷风又灌过他的胸膛,他揉眼睛的手指停下,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万两银票,像是突然找到了一招破剑之术,又像是被人冷不丁地浇了一盆冷水,他变得清醒,开口问舒啸:“舒啸,我们走多长时间了?”
舒啸答:“差不多有走小半个时辰了!”
洛英问道:“萧凌他们应该行动了吧?”
舒啸答道:“应该行动了!”
洛英,这时才反应过来:危险,上当了!
事出常态必有妖:关王冲手下的强盗再不济也不会如此不济,而且十多次停止不前,后面张赦也不再向自己汇报情况!
忽抬头,四周寻望,哪里还有张赦的身影。
突然之间,他面色苍白,夜风寒冷头上却冷汗齐出,汗大如豆,密密麻麻,双眼失神,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打击和侮辱,好像被人推向万丈悬崖,完全一副摔傻了的神经模样。
舒啸摇着洛英肩膀,问道:“洛英,洛英,你怎么了?”
不好!
忽然,舒啸心内暗叫一声不好,耳畔便穿过一阵刺耳刀风,舒啸连忙飞身脚尖一点马鞍,抱起还在失神的洛英就地一卷,在地上使出驴打滚,极为狼狈,但极为有效!
他不能抱着洛英向上跳跃,那会在下落时遭到群起攻之。他们这些马匪也不相信他会使出驴打滚这种低贱的招数,滚了数十圈,躲过六把砍过来的大刀,同时也杀了六个拿大刀砍向自己的悍匪,用弹脚。
舒啸停了下来,和洛英齐齐站起,两人的白狐皮衣紫貂皮衣磨得像是火烧坏了毛皮。脸上的沙尘衣服上的沙尘纵横肆意,两人狼狈得看起来就像臭要-饭的!
洛英的嘴唇黄一半红一半,沙子磨出了血,但也治好了他的失神。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力从左肩膀撕裂貂皮,左胳膊全都露出来,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有舒啸知道:己方出大错了!
不觉间,舒啸撕裂了自己的狐-皮,再撕出一个长条,和洛英一样,把长布条绑在额头上。
洛英鼻尖都快流出鼻涕,不是冷得冻得,而是压抑得痛苦得,他眼珠爆红,眼里布满了血丝,直瞪着刚才那把出刀偷袭的主人,愤懑道:“关王冲,你到底什么意思?”
关王冲看着他,摇了摇头,耻笑说道:“毕竟是年轻人啊!”
忽然抬起胳膊,横刀相向:冷冷道:“年轻人,难道你真的把我当成傻子吗?”
也没等旅游回话,又收回大刀,冷笑道:“没事,没事,我不会怪你拿我当傻子的!”
“因为,我最喜欢别人拿我当粗人当傻子看!”
“不然,别人怎么会大意呢!”
“不然,别人怎么会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机会呢?”
洛英咬破了他的嘴唇,血一丝一丝往下流着。
他没有说话,冷风在呜咽着!
关王冲半转过身,面向弯月,略显一丝得意,淡淡笑道:“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配合你加强我们这里的人手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么多人牙疼胃疼晕倒落马事有蹊跷吗?”
“你难道是傻子吗?”
“对,你不傻!”
——“但你当别人是傻子时,你自己就是傻子!”
“我知道你在疑问,你想问我寨子里那一百多名兄弟的性命和一些家眷,我都不要了吗?”
“呵呵,那些人死有余辜,既然入我万马寨,不跟我出生入死,我又何必在意他们。”
“呵,至于那些家眷,等这回荡平了关家镇,我还怕没有嘛?”
洛英一直默默地接受关王冲的羞辱,等他自以为是羞辱过后停了半会儿,洛英一字一句问道,那一字一句全都是血,全都是仇:“我那二十多名兄弟呢?”
关王冲鼓起掌来,大笑道:“好,好,果然够义气!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偏不告诉你!”
“你不觉得这里少一个人吗?”
洛英忽地跪下,舒啸也是,并不是向关王冲跪地求饶,而是他两个知道二十名兄弟已经被杀,就算没有被张赦杀死,也会自己咬舌自尽。
令帮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的人!
难道张赦就那么快速度,连给他们放讯号的时间都没有!
“兄弟们,我错了!”
说着洛英使劲儿扇自己耳光,掌掌见血!
——他确实错了,错的无可救药!
——这场仗还没有打,就已经损失惨重!
——哪怕死一个兄弟,也是损失惨重,这是你不懂的情感!
——可是他错在哪里了呢?
(三)
“我们小看了关王冲?”
司徒婉约哑然问道,忽然又问道:“我们确实小看了关王冲。”
“如果他那么好对付,‘三更天’与‘索命贴’不是早解决他了!”
“看来令帮这次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司徒凌云重重点头:“不知道关王冲会不会围杀洛英与舒啸?”
“那我们怎么办?”
莫风尘答道:“应该不会杀,至少先拿下!”
“不过,至于关王冲如何*作,便不得而知了!”
“至于我们,呵呵、、、”
他还没有说完,司徒凌云打断道:“对了,”
“苏生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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