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钰和苏子扬到的时候,对方还没来,于是方钰先去洗手间补妆。好死不死,刚站定,就见魏琴从洗手间出来。
方钰心想冤家路窄,这话果然没错。一见魏琴方钰顿时精神抖擞,立马进入战斗警戒状态。
谁想魏琴跟没看见方钰似的,补了补妆,从镜子里斜一眼方钰就踩着高跟鞋“扣扣扣”地走远了。
方钰有点闪神,赶紧跑过去看一眼魏琴走远的背影,摸摸自己的额头。“这小妖精今儿是怎么了?改邪归正了?”方钰还真是不习惯魏琴对她的漠视对待。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也省得自己劳心费神得跟她开战了。
方钰补好妆,将手机调成静音后,一脸轻松的朝包厢走去,全不知噩梦才真正开始。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方钰职业化的微笑立马僵在脸上。倒是魏琴一脸的轻松自在,志在必得。
“怎么,方钰,不认识我啦?”魏琴站起身,伸出一只手。
方钰走过去,勉为其难得握一下魏琴的手。“怎么会不认识呢!”
“原来你们认识啊!敝不得我说我姐怎么一直跟我推荐你呐!”说话的正是今天方钰和苏子扬要见的客户,是方钰他们公司的大客户,可方钰哪里想得到竟是魏琴的表弟。
“苏总真是好福气啊,招到这么年轻漂亮的职员!要知道,我们上学那会儿,方钰可就是我们班的才女啊!”魏琴说完笑盈盈得望一眼方钰。
苏子扬点头称是,一脸的赞许众人是看得出的。
“苏总啊,这次的合作项目由我姐亲自操刀,全权负责。不过啊,我姐也是最近才接手公司的相关工作,你们可以多帮帮她啊!”
“哪里的话!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客户满意,倒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周到还需要您多包涵!”
一晚上方钰几乎不怎么开口,倒是魏琴一个劲儿得来敬酒,一脸得诚恳笑容。方钰自然知道这不是魏琴的真实面目,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不知道这次魏琴又要耍什么花招。
应酬结束的时候,方钰整个人已经轻飘飘,迈台阶的时候脚下踩空,整个人差点摔下去,幸好苏子扬在旁边伸手扶住。
方钰站在路边等苏子扬开车过来,魏琴倒是先苏子扬一步。车停在方钰面前,下车拍拍方钰的肩膀,“这就不行了啊?现在出来混,这么个状态怎么行?”方钰斜一眼魏琴,知道她这是话里有话。
方钰摆摆手,一脸的谦虚诚恳,“不劳您费心了,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指点!”说完就“哇”得张口吐了魏琴一身。
魏琴一把推开方钰,看着身上的秽物,气急败坏地朝方钰吼“你根本就没醉,你丫就是故意的!”
方钰被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下去。这时,苏子扬的一双手稳稳托住她,方钰感激地咧开嘴。
“魏小姐,你也看到方钰喝多了!你们是朋友,她怎么可能是故意!”
“呵呵,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那就好!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魏琴臭着一张脸点点头。
方钰看着魏琴的狼狈样,咯咯咯得笑起来,苏子扬扶她回到车上,对着魏琴点点头便扬尘而去。
苏子扬打开车里的CD,音乐流淌出来。
“咦,the rose?”
方钰这话刚一出口就后悔起来,依照苏子扬的脾气和性情,多半都是以不回应为结果的,那样的话她岂不是自寻尴尬?
“嗯。”苏子扬应道。
方钰看着苏子扬的脸笑起来,“真是没想到啊。”
“怎么?”
“我还以为只有像我多愁善感的小文青才听手岛葵。”
苏子扬笑起来,“可我听说你是个纯爷们!”
这个回答倒是让方钰吃了一惊,再看看苏子扬脸上的笑容和刚才说话的语气,方钰觉得自己的酒劲顿时醒了一大半。
“那个,您,您怎么知道啊?”
“全公司不都这么叫你的么?不过,你工作起来那认真拼命的劲儿还真是够爷们的。”
方钰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脑袋里拼命问自己,“这是聊天么?不会吧,扑克脸居然会笑,居然会聊天?”
“对了,刚才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方钰赶紧回过神来,想着到底该坦白承认,还是拼死抵赖,但结果方钰的自然反应是“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您读发现了,我还以为自己演得挺好的!”
苏子扬的眉头皱起来,“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方钰轻轻哼一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顶多算是老同学。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压根就没认识古她。”说着方钰的情绪黯淡下来。
苏子扬本想再问下去的,可见方钰开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便也识趣地收了声。过了半晌,方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您放心,不会影响工作的!”
苏子扬点点头,车子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再回到车上的时候,递给方钰一袋子的药,“我以前听顾之遥说你喝多了容易胃疼。”
“谢谢!”
“等下回去记得喝杯蜂蜜水,可以缓解胃疼也有助于醒酒。千万别喝牛奶,不然胃会更疼的!”
方钰点点头,也不知道苏子扬看见没有。此刻她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心想平日里还真是误会了这个自己嘴里的工作狂和冷血动物。除了顾之遥,这是第一次有人买药给自己,也是第一次有人知道自己会胃痛。
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方钰的眼眶湿润起来,苏子扬单曲循环着那首歌,方钰默默听着,觉得歌词很美。
手岛葵低声安静地吟唱,“some say love it is a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 derreed,some say love it is arazor 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some say love it is ahunger and end less aching need,i say love it is aflower and you it sonly seed……”
眼泪不出声地掉下来,苏子扬看着流泪的方钰心疼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安她,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合适,他知道她伤心和难过,可他却不明白她在难过些什么。他想握住她的手或者给她一个拥抱,可是又怕冒犯了她。他们之间并不有多熟悉,除了上下级的关系,偶尔共同赴约的应酬,他们几乎不曾怎么说过话。可苏子扬知道,知道她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从她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他就知道。
苏子扬不是没有想过靠近她,可方钰身上有种让人说不清的距离感,看似待人亲和谦卑,可不用心并不会被她接纳,也无法进入她的世界。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他从方钰的博客里知道,她一直深爱着一个人,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男人,可在方钰文字里他看得到她对他的惦念,看得到她内心的不安和渴望,他也看得到她的伤痛。有时候,苏子扬想,要是那个男人可以是自己,他定会对她百般爱惜和宠爱。可他明白,不管自己多么努力,那个人也不是自己!
方钰看着窗外,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此时,她仍旧惦念于淼,整颗心里也只有他!
酒精的作用让方钰像个玩累的小孩一般,等不及到家就已阖上眼睛,在于淼宽厚温暖的背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看到穿着呢子大衣的于淼,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一直喜欢存有温度的老旧物件,身上一直带着一块怀表,他告诉方钰,这是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是父亲最宝贝的心爱物件。于淼从没见过自己的生母,自有记忆以来,他就和现在的后母生活在一起,父亲早年搞研究,时常不在身边,是后母独自一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一向紧紧有条。只是没有普通母子间的亲密,说是客气倒不如说是生分。后来,于淼有了一个妹妹,于淼便主动跟父亲说要到寄宿学校去。父亲叹口气,拍拍他的肩,不应答算是允诺,然后取下怀里的怀表交在于淼手中,神情凝重并充满歉意。走的那天,于淼看到后母眼中的安慰和不露声色的欣喜。自此,于淼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寄宿生活,从未想过寻找生母之事,不知为何,于淼总觉那块怀表上有母亲的温度和气息,那是时空不能隔绝的感应。于是,他一直告诉自己,母亲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并且守护他,疼爱他。他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被谁遗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明白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应该站在怎样的距离和位置,这是生性敏感的孩子无师自通的天赋。
于淼遇到方钰的那一天,像是得到某种感应般被她吸引。方钰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长的漂亮的女孩,但她那双深褐色的眸子足够让人弥足深陷,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于淼还以为是个维吾尔族的姑娘。他发现她不爱笑,思考的时候喜欢皱眉头,伶牙俐齿可是话不多,在陌生的人容易害羞,喜欢用伪装来保护自己,她总是让于淼想到那时的自己。
于淼总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和能力走近她,保护她,让她高兴,给她疼爱和呵护。所以,他别有私心的在第一轮中就选择留下她。起初只是想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她,给她温暖和疼爱。要不是那件事情的发生,也许他不会和她在一起,也不会后来伤害她,他也不会离开,他们也就不会有现如今的重逢,他也就不会再次对着这个好姑娘有无助的恐惧感。
那应该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参与的人没有一个会忘记!
七年前的方钰,和魏琴是如胶似漆的死党。可是从见到魏琴的第一眼起,于淼就不喜欢这个看上去黑乎乎,略显傻气的姑娘。倒不是因为长相,只是于淼敏感的神经告诉他,这个姑娘不简单,虽然那时候她们都还只是个高中生,可于淼看得到她佯装无辜和天真表情下的心机。
是那一年的夏天,方钰半夜里打电话给于淼,哭着说魏琴不见了。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眼睛肿的跟水蜜桃似的,一双大眼睛变成了“一线天”,于淼摸摸她的头,心想好姑娘大概都是这样。
魏琴跟着刚认识不久的男朋友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她只是跟方钰简单告了别,交待她无论谁来找也不要说出去。方钰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点了头,那时候她以为魏琴真的从此就要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了,就像她向往的那样,直到回到家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才缓过神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碗里,外婆问她怎么了,憋了半天之后,方钰还是跟外婆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