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并无特别之处,一道石阶从满地的繁花间穿过,直达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门前,此时厅门敞开,地板上铺垫着鲜红的锦毯,两侧分别摆放着三张长桌和十数只大红呢坐垫,桌子上摆着形状各异的精美酒杯和酒壶,以及各种说不出名的山珍海味、果品甜点。
三年前卫域重掌了令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整顿吏治,罗网的铁面无私令各级大小官吏都战战兢兢,贪腐之风不得不有所收敛,但数千年来的官场陋习已经根深蒂固,决非只凭一两人的威名就能改变得了的,最多就是在表面上做做样子,暗地里众官吏还在各行其是,做尽卑鄙龌龊之事,冠冕堂皇的背后,仍是无穷尽的骄奢淫逸。
以王梁为首的这一伙军政要员行事更加小心谨慎了,尽量避开公众耳目,但张正离城后,他认为聚城已无人管得了自己,便原形毕露,更想要抓住时机及时享乐。
三天前,他从一个富商手里要过了这座幽静的庄园,先用马车将数十名娇美少女秘密送进庄园里,然后他们才分批进入。
王梁还在庄园里外布下重兵把守,戒备森严,飞岛难逾,将这个庄园变成了一个聚众淫乐的行宫。
但是罗网早就盯上了他,经过这两天的严密侦察,终于掌握了王梁这伙人的去向,便调集了人马,乘着夜色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占了庄园。
并使他们的丑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梁觉得每个士兵的两道目光都似两枚针,刺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由恼羞成怒,大步向罗网走去,嘿嘿冷笑道:“罗网,你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他每一步踏过,足下那层厚厚的锦毯立刻碎成粉末,在鲜红的地毯上踏出了一行清晰的脚印,罗网看得悚然一惊,此人一身内力已臻化境,远在己上,只怕自己的快刀无法对付。
两人相距丈余远时,王梁暴喝一声,满头黑发无发自动,灯光一暗复明,震得罗网一阵心跳,惊得那数十名美女花容失色,骇然尖叫!
随着这一声大喝,王梁一步跨出丈余远,倏地到了罗网身前,举掌猛向他的胸膛拍下,势若奔雷,一股无比凌厉劲力如狂飙般涌至,令罗网的呼吸为之一窒,连出刀或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挥掌迎上。
双掌相交,“轰隆”地一声大响,王梁凝立不动,罗网却连连后退了十几步!
罗网知道硬拼不是他的对手,忙挥了挥手,黑衣迅捕涌进了大厅里,向那十几个男子奔去,只要将这些人控制住,掌握了证据,就不怕王梁能飞上天去。
厅外虽然挤了数百名士兵,但他们已经明白了这里发生什么事,又知道领头的这个黑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罗网,竟收起了兵器,没一个人再动。
厅里这十几名男子都曾经是骁勇善战的将军,现在虽然已变得好逸恶劳、老奸巨滑,但仍非善与之辈,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利刀,一人抓住一个女子,横刀架在她们那光滑的脖子上,躲在了她们身后,其余女子惊慌四散,她们没有想到,这两日来与自己温柔缠绵的人一下子就恶脸相向,露出了穷凶极恶的本来面目。
王梁站在灯光下一动不动,周身骨节突然噼啪暴响,强壮的身体似是变得高大了许多,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仰天一阵狂笑,道:“现在聚城由我做主,你就别枉费心机了,四大高手不在,谁能杀得了我!罗网,你纳命来吧!”
笑声如雷鸣般传出,头顶上的吊灯突然噼啪碎裂,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厅里厅外的人无不被这阵笑声震得心头狂跳,差点就昏厥了过去。
随着这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王梁那高大的躯体如一股旋风般直扑了出去,呼地卷到罗网身前,四周劲气四溢,迅速内陷,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下子就将他吞噬了!
“我就能杀得了你!”
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的喝声,接着一条人影射进了厅里,从罗网的头顶上掠过,挡在他身前,衣袖一拂,手掌倏地伸出,硬接了王梁这一掌。
一股强大的气流骤然向四面八方迸发!两侧的六张长桌一齐四分五裂,桌上的物品乒乒乓乓地飞了起来,灯光同时熄灭,大厅骤然陷入了黑暗。
片刻之后,灰蒙蒙的亮光从门窗外透入,只见来人神情自若地站在罗网身前,一件破旧的蓝布长衫正在轻轻摆动。
王梁却一步步地往后退出,鲜血从口鼻间不停涌出,神智已经模糊不清,迷茫的目光盯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神情一阵恍惚,喃喃道:“卫域,你回来了,我最终还是死在了你手下!”
说完了这句话,他仰天摔倒,强壮的躯体迅速萎靡下去,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卫域突然回来,并出手杀了自己,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因为他认为这世上除了卫域,再无第二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的掌力,并且杀了自己。
这人一掌毙了王梁后,轻飘飘地掠了起来,飘忽如风,沿着大厅四周般绕了一圈,只见蓝衫不住飘动,那十几个人手里的利刀叮叮当当地洒落在地上。
罗网盯着这人,惊喜地道:“璁儿,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