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怜香站在快艇上仰头望去,只见利箭纷纷从刘韧身边掠过,知道她的武功虽然远胜于己,但正怀着身孕,放心不下,忙抢过一面盾牌,单手抓住索梯,飞快地爬了上去。
刘韧松开绳索,从上方滑入洞口,双袖一拂,将迎面射来的十数支利箭撞得倒射而回,洞里有数人倒在了箭下,她趁机冲了进去,双掌纷飞,连续击倒了十余人。
更多的人涌了出来,刘韧夺过一把单刀,运刀如风,每出一刀必劈倒一人,绝不留情,山洞狭窄,数十人挤在地道里,乱作一团,无法发挥人多的优势,反倒成了待宰羊羔。
战后刘韧已把立足剑交还了卫域,此时用的虽然只是一把普通钢刀,但刀法凌厉,锐不可当,一路杀了进去。
飞溅的鲜血洒在洞壁上,又沿着地道流了出去,此时她深入地道十数丈,死在她刀下的蒙兵已有数十人,更多的士兵在她的掩护下,趁机爬了上来,与蒙兵在迷宫般的地道里展开了惨烈搏杀。
刘韧不着盔甲,一番惨烈搏杀后,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透,但蒙兵仍接二连三地扑了上来,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单刀机械式挥动着,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她在上一次的战争中失去了儿子,战争结束后过了一年多的平静生活,又重新怀上了孩子,心里的伤痛本已渐渐抚平,没想到战火突起,她只好再投身战场,这战火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突然“呼”的一声,一团黑影迎头砸下,她挥刀一撩,只觉得手臂一震,单刀居然断成两截,而这团黑影仅微微一滞,又直落了下来,还未到头顶,尖锐的寒光已迫至眉睫!
原来是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刘韧抛掉断刀,不退反进,双手齐出,一手挡住这人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肘关节,一拉一推,狼牙棒反倒往后落下,砸中了他的前额,顿时鲜血飞溅,脑浆迸裂!
她接过狼牙棒,继续向前冲杀,重兵器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尖利的狼牙在黑暗里上下飞舞,所到之处,如地狱杀神,蒙兵鬼哭狼嚎,无一合之敌,开始感到胆寒,惊恐地退却。
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阶,有十几级,刘韧杀上石阶,将石阶上的几个蒙兵全部击毙于棒下,上了石阶一看,上面竟是一个炮台,并列着数管火炮,十几个炮手在紧张发射,炮口里不停喷出了火焰。
刘韧掠了过去,这些炮手惊愕地回过头,狼牙棒伴着尖厉的啸声飞舞而至,他们带着万分惊恐的表情纷纷摔倒在炮台上。
“哼!果然好武功!”
随着喝声,一条人影猛地蹿进了炮台,挥掌向刘韧拍来,刘韧举棒一挡,掌力未到,狼牙棒突然呼地燃成了一团火,她知道是中秋盈到了,抛开狼牙棒,出掌相抵。
一股忽热忽冷的掌力排山倒海般扑来,一触之下,刘韧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又退下了石阶,中秋盈步步紧迫了下来,见到石阶下、地道里横七竖八的蒙兵尸体,不禁痛心疾首,冷笑了一声,道:“好毒辣啊!我才离开这么一会,你就杀了我这么多人!”
“双方都在死人,你们是万恶的侵略者,难道还想我手下留情吗?”
刘韧也冷笑了一声,退了七八级石阶后,身子就如木桩般戳在了石阶中间,半步不退了。
两人一交手就以上乘内力相拼,刚开始中秋盈尚能占据上风,将刘韧迫得步步后退,但仅在片刻之后,刘韧就站稳了脚跟,内力呈全面反攻之势,此种情形是中秋盈所料不及的。
她当日随连天鹰修炼合体邪功后,功力大增,成为了连中铁三人中功力最高的一个,伤在卫域掌下后,也是她恢复得最快。
近日来体内真气愈发充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但这时与刘韧相拼,只不过喝一盅热茶的工夫,便感到真气有所衰竭,再相持下去,就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她对自身真气的运行状况十分清楚,稍微思索就明白了,自己修炼邪功,是剑走偏锋,违背了自然规律,一旦到达顶峰就再难寸进了,这就是月盈则亏。
而刘韧的内力比之李盛唐和卫蓝虽然还稍弱半筹,但无比精纯,没有一丝杂质,进展永无止境,此种特殊品质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所以相比之李盛唐对决连天鹰、卫蓝力拼铁眉,她更容易反败为胜。
中秋盈武功精进,一日千里,原本是信心爆棚,总想凭着绝顶邪功一举挫败莫怀义夫妇,一雪当年水师全军覆灭之辱,没想到单是刘韧一人,自己就抵挡不住了,一时间不禁心灰意冷,面对刘韧的强大反击之势,她唯有节节败退。
刘韧的内力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地奔涌而出,正要全面反攻、大获全胜之际,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奇异抖动,一阵微弱的疼痛随之传来,一小部分内力自动返回丹田,将她的整个腹部紧紧包裹住,抖动立即平息,疼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部分内力至少分去了她的两成功力,就不足反击中秋盈了,仅迫上了两步,随着内力的减弱又停了下来,她知道造成这种现象的是因为自己腹部里的孩子,此时的胚胎尚未成形,在她全力与中秋盈对抗之际受到了影响,若不分出两成力道来护住胚胎,纵然能击败中秋盈,也无法保住胎儿,想到了这一点,她心里着急,额上立刻渗出了汗珠。
刚开始中秋盈也不明白刘韧的内力为何突然减弱了,但她是绝顶高手,知己知彼,在双方全力相拼之际,不但了解自身强弱,同样也洞悉对手的身体状况,稍微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心想这真是天助我也!
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拼力反击,同时冷笑道:“你若要杀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我知道你曾死过一个孩子,那是你杀戮太重的缘故,要再怀上孩子可不容易啊!你一个小女人,好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得了,还上什么战场!”
刘韧一言不发,既要分神护住腹中胎儿,又要全力与对方的邪功相抗,脸色忽红忽白,不一会就满头大汗滚滚洒下,一步步地退下了石阶。
中秋盈愈加得意,脸色既狰狞又诡异,双眸火红,凶狠地盯着刘韧,一步步地紧迫了下来,浑身内力鼓荡,每踏下一步,就将足下的石阶踩成碎末!
刘韧知道中秋盈不可能放过自己,这样相持下去非但自己性命难保,最终连胎儿也一样保不住,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尚未出生都要死在战场上,这是天意!但上天既然选择自己做了卫域的弟子、莫家的媳妇,那无论有什么的结果,也只能无怨无悔!
她猛地双眉倒竖,正要不顾一切地全力反攻,突然一条人影扑上了石阶。
这人的来势极快,凶猛地向中秋盈撞去,中秋盈正在与刘韧全力相拼之际,根本无暇躲闪,竟被这人的双掌打中了腹部!
腹部传来一阵刺痛,原来这人掌中还夹着一根尖利的银簪,借着这一撞之力将这根银簪几乎全部刺入了她的肚子里!中秋盈怒不可遏,左掌一拨,狠狠拍中这人的右胸,将这人打得口喷鲜血,直飞下了石阶!
这人跌出时,顺手拔出了银簪,一线鲜血立刻自中秋盈的肚子里喷射而出,鼓荡的内力也随之急泻而出!此消彼长之际,刘韧的内力迅速突破了她的层层防御,势如破竹般长驱直入,将她的整个身子撞骤然抛起数丈高,横摔在炮台上。
刘韧收掌一跃而下,将这人一把抱在怀里,正是莫怜香!
中秋盈这一拨,用的是寒劲,莫怜香此时周身已凝结了一层薄冰,涌出的鲜血成片凝固在嘴边,脸色瞬间变得如雪般惨白,浑身剧颤,声音微弱地道喃喃道:“三妹,我冷,三妹,我••••••”
“香儿!”
泪水夺眶而出,刘韧紧紧将莫怜香搂在怀里,浑身散发出炽热的气息,如温泉般裹住她的身子,好一会,她身上的薄冰才片片脱落。
天地寒流虽被刘韧以纯阳之真气驱除,但中秋盈这一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击中,威力非同小可,已重创了她的五脏六腑,日后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未知之数。
刘韧的热泪不住滴落在她那冰凉的脸上,颤声道:“香儿,你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换未出生之人的性命,我就是保不住他,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姐姐!”
她们一人放荡不羁,一人冰清玉洁,偏能气味相投,结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莫怜香慢慢抬起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勉强一笑,道:“傻妹妹,我知道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小孩了,你既是我的亲妹子,又是我的好嫂子,你肚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亲侄子,我能不舍命保他吗?”
一条人影从炮台上奔了下来,正是莫晓光,他蹲了下来,握住莫怜香的手,满脸焦急地道:“八姑姑,你怎么啦?”
莫怜香微微摇了摇头,虚弱地苦笑道:“还死不了。”
刘韧问道:“晓光,上面怎么样了?”
莫晓光答道:“小婶婶,大部分炮台已落入我们手里,我们的士兵也从沙滩上攻了上来。”
刘韧又问道:“那中秋盈人呢?”
莫晓光道:“一动不动地横躺在炮台下,估计已经死了。”
刘韧低头看着莫怜香,沉默了片刻,霍地抬起头,眼里冒出了怒火,一字一顿道:“那就将她的脑袋砍下来,挂到三军阵前,看这仗他们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