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祀玡眼中光芒的只有玄零,他看得一愣,冲到众人身前,手中的武器再次变化成盾,不过这次的盾却比之前都要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盾,将所有人都保护在了盾牌中。
眼看着奢比尸的爪子挥下,祀玡却闭上眼睛,口中轻轻了念出两个字:“灭寂。”
剑影闪烁,没有玩家看清那一刻发生什么事,奢比尸直接换成了齑粉消失在空气中,血晒了一地,溅了祀玡一身。
但他的剑,没有沾血。
四周的墙壁,留下了深深的剑痕,就算是个数年之后,来过第一关的人也会看到这满是剑痕的石室。
祀玡此刻的形象,也深深的烙印在所有玩家的心中。
从奢比尸消失的地方,凝结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石,飞向祀玡的剑身,镶嵌到了剑身最上方。
剑身出现了符文,玄零收起自己的武器,走到那名已经断了气的少年身边微微地行了一礼,看向祀玡:“进出游戏的通行证已经拿到,焱,你计划怎么用?”
祀玡心情很是不好:“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游戏制作商,我要问问,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制作这个杀人游戏!”
众玩家沉默,这次的战役,祀玡临时领悟了玄零的剑技之一——灭寂,若没有这项能力,在场除了玄零,将会覆灭。
人们的心情复杂,又有一人死了,这回,失去的却是他们的领头人。
“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用那个剑技?如果你一开始没有保留的使用,队长就不用死了!”一个小胡子双眼赤红,盯视着祀玡忍不住吼了起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祀玡没有任何的辩驳,他知道这代表什么,所有玩家看向他的眼中都充满了不信任。
心中伤感,祀玡开启了通道,头也不想回,大概也是不敢回头,怕再次看到那一双双失望愤怒的眼神。
“焱。”
叫住他的只有一个灵,游戏中的NPC,现实中自己的师父:“干嘛?”
“早去早回。”
“每个人都巴不得离开这里,你这么知道我会不会回来?”
“一定会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朋友们还被困在游戏的某个地方,你会来就他们,就像那名少年;就像今天救下这群人;就像一年前;无怨无悔地去尽自己所能,帮助你在乎的人们。”
夕阳西下,银靛色的发色证明了身后的少年介于玄零与萧叶之间。记忆共存。
祀玡只能匆匆看一眼,就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外面漆黑一片,姬夏悦正坐在椅子上,看样子应该是还在《玄真》中没有出来。
旁边不远或坐或躺着一群年轻美貌的少年少女,同样陷入了《玄真》之中还尚未脱困。
祀玡用力甩了甩头,令自己保持清醒,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云雾之中,想要拨开云雾看清事情本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寻找答案。
换身一套干净的衣服祀玡就从病房窗户跃了下去,先去索卡利塔最高的那座建筑物去看看好了。
面前的一切让祀玡无法接受。
此时他正身处那最高的建筑物之中,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个研究所,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有过打斗的痕迹,看地上的血迹,打得相当惨烈。
在研究所内,祀玡看到了戾旒涯看到的一切,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祀玡心头不安,悄然地没入了黑暗当中。
就一刹那,一扇门被撞飞,两道人影冲了出来,横扫房间,途经之地一片狼藉。
但其中一人好像有所顾忌,并没有破坏一些奇怪的仪器,很快二人再次消失在另一边,祀玡连看都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心有余悸的走出角落。
那种恐怖的感觉随着两人消失而消失,祀玡向着更深处的房间走去,隐约好像有道声音正在呼唤他,祀玡放任自己,凭着感觉在研究所四周转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潜意识里觉得玄零的行为很帅,就这样学着做了。
靠着直觉,祀玡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轻松的来到了一扇铅质的大门外,祀玡下意识地就往腰际掏了掏。
他忘记了,现在不是在游戏中,腰间不可能随时陪着一把剑的。
正沮丧间,手腕上那奇怪的手环忽地亮了,祀玡错愕间,手环消失了,一柄乳白润泽半透明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张了张嘴,祀玡想到了游戏中玄零手握的武器,难道那个游戏就是根据现实中确有的武器改编过来的?
不管那么多了!
祀玡回忆在《玄真》中学会的招式,闭上了眼睛,同样的,下一秒大门就被他的剑化成了齑粉。
祀玡没想到真的会成功,心中刚刚兴奋起来,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银色的长发飘逸,巨大的光柱中悬浮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眉宇间跃动的灵气让祀玡觉得眼熟。
双脚不受控制地靠近了光柱,在光柱中隐约可见的是一个俊美出尘的人儿,松散的头发束成一缕,好生的面熟。
祀玡伸出手摸了摸那光柱,一阵波纹扩散开来,光柱内的人仿佛被惊动了,缓缓地睁开眼睛。
深似星宇的双眸透着随意与洒脱,突见祀玡,神情微微有点呆滞,随后反应了过来,微微眯上了眼睛。
这一刻,祀玡才想起来这为什么那么眼熟,不就是萧叶吗?这就是一万年后没有胡子时的萧叶吗?没想到没有了那拉碴胡子,人会显得那么年轻,与一万年后不久前看到时又是不同的感觉了,没有了那份沉稳老练,相对多了孩童般不懂事的顽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祀玡正想开口,对方却茫然地看着他,半晌才犹豫道:“若零吗?我这是怎么了?”
“若零?”祀玡不解,疑云与一种冰冷的感觉笼罩了他全身:“萧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祀玡,祀玡·焱·书卓,你的徒弟,不要和我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圣贤柩的吗?”
“圣贤柩……祀玡……?”
萧叶想了半天,耸肩一笑:“抱歉,圣贤柩我是知道,但是祀玡这个名字我实在没什么印象了,我倒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祀玡正想回答,面前光柱中的人却消失了,肩膀被人拍了拍,将少年吓得心脏险些跳出来。
“啊啊?吓到了!别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人,走,先离开这里,记忆的事待会儿再说。”
原来是萧叶,失去记忆的是他,他反而一点也不急,像说着别人的事一样说着自己的事。
手在祀玡肩上一搭,两人消失在原地。
祀玡骇然注意到自己正身处宇宙,一时没注意深吸了口气,结果什么都没吸到,反而将自己呛到了,差一点就窒息死掉了。
好在萧叶见状布置了结界,得以保全少年,他无法明白地摇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你这么弱?无法在宇宙中生存吗?”
“咳咳……已经有很久没有人离开过帝星了……”
祀玡大口呼吸着,无法适应在宇宙中的感觉,声音半天传不出一句。
萧叶却像直接穿越了时空的故人,表现的很理智,他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看向祀玡问道:“你说的很久有多久了?”
“至少有五千年以上了,如果说与你的时代相距多久,应该有一万年了,但只有从五千年前开始,修真的修士好像才减少起来,很少有人会离开帝星去前往其他的星球修炼。”呼吸渐渐通畅,祀玡大脑刚被带到宇宙时那种一片空白的嗡鸣感了。
“是吗?已经有五千年以上,应该是神族开始行动了吧?哈哈,大概是担心之后飞升的修士当中有灵族的人所以才会将所有的秘籍心法功法全部销毁了吧?就连翟星之上也布置了强制的神阵,还真是豁出去了呢!”
萧叶无顾忌地在祀玡面前说那些机密的话题,让祀玡汗颜:“萧大哥,你就这么在一个你完全没印象的人面前说这些大事件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你既然叫我萧大哥,又那么努力的来找我了,还知道我是一万年前的人,我虽然不记得你,但是你的心与你的神态是不会说谎的,你足够令我信任,是可以胜任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我选择的一万年后的那个人。”
第一次从萧叶口中听到这些机密的事,祀玡的心火热起来,他想知道的更多,眼前的萧叶似乎比有着一万年记忆的萧叶有着某些差别,没有那么小心,更多的信任身边的人,不是一个人将所有事都扛下来……
“欸——我自己将所有事都扛下来了吗?真是很钺式的作风啊!”萧叶不以为意地笑笑。
随即看到祀玡手中的剑,手指在剑身上一点,淡淡的光晕水波般一闪而逝:“既然你有缘得到这枚碎片,那么我就送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能不负所托。”
萧叶的任意妄为真是一点也没变,祀玡在想,萧叶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造成的。
“父亲哦?我有一个性格比我更加恶劣的父亲,我想将来我要是有个儿子,性格一定也会遗传这样的性格的,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回去吧?不能伤害无辜的凡人。”
祀玡不由地受到萧叶的感染,点了点头正想认同,马上意识到不对劲,有一点的生气:“回去?萧大哥你知道回哪儿去吗?什么不要伤害无辜的凡人?我虽然不济,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啊?抱歉,我不是说你,通过刚刚直接扫描你的记忆,我至少知道了目前的情况,我说的是返回研究所,无辜的凡人不是你,是那些你脑子里想的玩家。”
见祀玡误会了,萧叶忙出言解释,但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让少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直接扫描自己大脑中的记忆……?这种事也做得到吗?
这样的话,萧叶绝对是个恐怖的人,这样随意的扫描任何一人的记忆的话,那不管是优点弱点与顾忌,甚至连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都会被他知道吗!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我就无敌了是吗?”萧叶戏谑地笑起来,看向祀玡接上了他心中所想,但他在祀玡震惊且害怕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拥有的越多就会付出的越多,我想我这一万年间应该失去了很多东西,才造成了之后我的改变吧?只是我现在记不起来了,所以我才能想现在这样毫无顾虑的与你说话。”
听到萧叶的话,祀玡之前的情绪一扫而光,确实,在萧叶的身边越久,越发现他背负着很多沉重的东西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两人已经回到了研究所,祀玡是迟疑着想问,他不知道萧叶为什么逃出这个鬼地方又要回去,那句不牵连无辜的凡人也让他很在意……
可依照萧叶的性格,这种事不会告诉自己的。
萧叶摸了摸光柱,突然转身笑道:“我是这个游戏的源泉,当你打败了《玄真》世界的最终BOSS,将所有人解放的时候,我才可以功成身退了,但是我现在私自离开这个中心已经让《玄真》动乱了,所以我只能回去咯,咱们游戏中以另一种方式再见咯!”
“啊!等……”萧叶消失在原地,重新回到了光柱中,冲着向自己伸出手阻止自己的人眨巴着眼睛,张嘴说了什么,但是没有声音,祀玡却看明白了。
点点头,就离开了研究所。
离开研究所,抬头就可以看到天上兵器交接的炫丽光彩,悄然地回到了医院。
抬起手,少年深吸着气,萧叶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还历历在目:“看来我还是只有去了。”
既然被那样的拜托了,不完成的话,真是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自己了。
再次睁开眼睛,同样的广场之中,所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第一个,他是第一个离开的人,原以为不会再回来,他的再次出现,给这个游戏带来了新的转机。
虽然只是《玄真》游戏,但是祀玡那暗剑的称号瞬间传遍了《玄真》,他在这一刻,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