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微微地震荡起来,回到临时住所的正叼着糖果的萧叶被这震荡震得咬碎了口中的糖。
扬了扬眉头:“地震了?”
“看来不是。”
萧叶不由地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在他的面前的地面下窜出了一盏光芒昏暗的灯笼,还没飞起就被男子一把抓住了。
凑近青灯,萧叶微微眯着眼:“发生什么事了?”
一刻钟之后,萧叶摇了摇头,食指指尖一指,手指溢出一丝血迹,在青灯上划出一道字符,轻轻一抓,青灯消失在他面前:“放心,你主人的仇我会解决。”
……
房间中,祀玡思索着萧叶说的话,仍然没有理清头绪,现在只有慢慢地消化理解萧叶的话了。
“还是一样找不到吗?难道真的……不,不可能的,她一定还活着,只要我坚信着,她就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可是如果她死了……再两天,如果还找不到她,我就……”
正在思索着的祀玡突然听到了马卡尔的声音,他惊诧地竖起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的主人此刻并不在房间中,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就在祀玡半信半疑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之时,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大门被打开,愁眉苦脸的麦卡尔与默默守在他身边的尉迟童一起走进屋中。
看到祀玡两人都是有点意外,尉迟童捞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啊,祀玡,我不知道你会这时候回来,没有准备今天的午餐。”
“……啊!没事,我又不饿,”转头又向麦卡尔询问道:“麦卡尔大哥,你刚刚进口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
后者有点心慌地摇头否认:“进门之前我什么也没说,不信你可以问尉迟小弟。”
如果被祀玡知道的话,指不定又要阻止自己了。
少年一愣,前一刻,当他看到麦卡尔闭上嘴之时,声音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是麦卡尔的声音没错,但是……
“零的样子很奇怪啊奇怪……”
祀玡正捂住自己的耳朵确认着声音的来源,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他呆呆地转过头——在麦卡尔的房间,有一座供奉卡萨伶斯之神的雕像……声音,正从雕像中传出来。
“看过来了,不是吧?他不会是听到我在想什么了吧?”
一丝汗水从雕像身上溢出,祀玡眯细眼睛,盯着雕像还试图从中得到什么信息,此刻的模样与萧叶发现问题时倒有几分相似。
“祀玡?祀玡!怎么了?”
被麦卡尔唤回,祀玡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挠了挠脸颊,将视线从雕像身上转移了开来:“没事,我就是在想麦卡尔大哥的妻子现在最有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而已。虽然十四年要向在寻回的概率很小,但是还是有机会的。”
“你想到什么了?”
听到祀玡这么说,麦卡尔也顾不得其他,抓住少年的双肩就用力摇晃起来。
也不知道这祀玡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能帮自己,麦卡尔便毫无道理的去相信他。
“好了……放手!你再这么晃下去,我就不帮你了!”
祀玡被麦卡尔晃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逃脱着魔掌,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据我推测,玖妮亚大嫂应该不在卡萨伶斯首都,玖妮亚是这个国家的大元帅,不知道她的人应该是十分少的,即使要暗藏大元帅,也不会隐藏十四年,所以麦卡尔大哥你不用再在祖国寻找玖妮亚。”
麦卡尔无法相信祀玡的话,相信他就等于否认了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努力了!
祀玡不以为然地看着他道:“大哥不信我也就罢了,找你这样的找法,一辈子也找不回玖妮亚大嫂,除非你并不是真心喜欢她,你只是自己养成了习惯,为了你自己心安而拒绝了所有正式的搜查。”
被祀玡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麦卡尔心虚地侧开头,那一瞬间,从少年的话中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早已经迷失在寻找妻子的过程中。
看到他的表情,祀玡摇了摇头:“果然吗?如此一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挂念那位失踪十四年的妻子?”
“我……”
见男子答不上来,祀玡从这表情中,已经下了决定:“这样吗?麦卡尔大哥,明天随我走一趟吧。”
“走?走去哪?”麦卡尔迷惘地看着祀玡,矛盾不知自己心意到底是怎么想的,十四年就能将一份感情消磨殆尽吗?
不想承认,真是不甘心,与玖妮亚的感情就仅限于此了吗?
“等……等等啊,祀玡!”
祀玡拉开门准备出去的前一刻,在麦卡尔的眼中,那就像在宣布玖妮亚的死亡一般,令他忍不住叫出来。
祀玡默默地回过头,眼中那道倒影虽然还有些优柔寡断,但是……“最后一次,请……请帮帮我,帮我再到玖妮亚,我想确认我的感情是否依旧,我想再看她一眼。”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祀玡脸上显出与萧叶相同的笑脸,也不回应麦卡尔的话,径直向外走去:“这样就……”
丢下这一大一小,少年的脚步才踏出屋门,一阵天旋地转,耳朵突然再听不见任何东西——祀玡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景象突兀地出现在少年的脑海中,四周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复式楼的一件房间中的巨大床上,一名银发银须银瞳的男子正随意坐在一角,潇洒地吃着什么。
在祀玡醒来之时,这银发男子就开始东张西望,在祀玡看向他的同时,他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半空:“嗨,祀玡,你来了啊?”
“咦?欸!”
没有身躯,只是精神?
“没错,只有精神,这可不是灵魂出窍,只是识游罢了,在神族口中,将着称之为神识。”
萧叶对着“祀玡”笑道,他的眼中有倒影,可在常人眼中是否能看到就不得而知了。
祀玡感觉自己的视野是全方位的,房间的所有景象同时映入他的脑海,这种感觉甚是怪异。
他没问,萧叶先开了口:“因为你在我的「领域」之中,所以无法看到整个卡萨伶斯地面的全貌,不过,在你从未修炼过识游的情况下,若是像刚才那样贸然施放,只会令你马上死亡,还好我及时把你阻拦下来了。”
“贸然施放?萧大哥你在胡说什么?我连识游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可能施放?说起来,我会这样是你害的吧?我不会又要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死一次吧?”
祀玡叹口气,对古怪男子的行进已经无力反驳了。
萧叶挠着脸颊,还不知死活地笑道:“为了防止你突然暴毙,所以我早在几个月前你醒来的时候就在你身上设了禁制,放心好了。”
“为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听到萧叶的话,如果这银发男子可以看到嘶哑的实体,他一定看得到,少年此刻已经一脸的阴暗了。
可事实上,萧叶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祀玡的心情,接着笑道:“那时候怎么能告诉你?那时候的你毫无根基吧?根本不会出现无意施放玄术的事。
现在不同了,好歹跟我学习了三个月,记忆是没有觉醒,但是身体可是记住了曾经用过的玄术与灵技,可惜精神追不上,身体自己行动反而对精神的负荷很大,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植物人。”
这可不是恐吓,祀玡心中清楚的很,萧叶平时喜欢开玩笑,可现在他说的,少年潜意识相信那是真的,心情不由低落几分。
“是吗?”
“你只有这句话?”萧叶的笑容在祀玡看来总是那么奇怪。
“嗯。”
“你不想向我请教如何学习识游的修炼?”
“你想教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吧?我……”
“就是因为是识游,现在才是最好的修炼时间。”
萧叶狡黠地打断少年的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祀玡抬头的一刹,呆了,男子的眼睛在他面前不断放大,察觉到异常之时,已经身处一片白茫茫之中。
没有声音,就像之前的黑暗,这里只有一片洁白,就像相反的极端,不同于之前的无,四周存在着许多东西,可是,依旧是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
只有不断的向前,不然便会迷失在这白茫茫之中。
在不知多少春秋之中,祀玡感受了许多生与欢,存在着许多的美好,就是没有黑暗、虚无,悲哀、死亡,这里太白净,以至于失去了太多,与之前的黑暗一样,同样叫人感到……空虚!
前进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这样的一切同样没有意义,少年闭上了眼睛,停在了原地,继续这样的向前,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发现了吗?
萧叶独自坐在床脚,一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地挪开了自己的手。
只见他银白的右眼中,柔弱的婴儿蜷缩着身子,眼睛正在慢慢的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