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在说自己的事,祀玡的心中有着一点小失望,但是听到的另一道消息却让他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
“圣女洗礼……你的意思是,歌苍必须接受成为圣女?”
“没错,毕竟这是注定的,虽然大家都无法接受,但是必须这么做。”
“男性成为圣女的话,不是只能活到二十五岁吗?还是以半男之躯,你们知道这样还让歌苍接受圣女的洗礼?”
祀玡压制着心中对焰阳国这一奇怪制度的不满,继续询问道。
一人不耐烦地抬起头瞪向少年“没有谁会愿意,但是这是千万年来流传下来的,谁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国家因为没有圣女而灭亡。我们不相信那些传说,但是如果歌苍皇子殿下真的会变成女性之躯的话,那所谓的预言不是也会变成事实吗?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别无选择。”
“那……如果歌苍不是炎皇的第一个儿子呢?”
镜片的反光,让因听到祀玡的话而抬起头的数十名少年男女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不可能不是吧?毕竟歌苍皇子的背上有着乌凤图腾。”
“不过书卓说的有道理啊?真是炎皇的嫡长子的话,名字是由上继承下来的身份符咒,只有嫡皇子使用才不会遭到诅咒的名讳。歌苍这个名字,应该是殿下在圣贤柩的父母替他取的啊?”
“那……等殿下来的时候,问问他的意见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祀玡却目光游移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该面对的事如果逃避的话,就会害人害己吗?
正想着,歌苍便从外面进来了,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少年愣了一下。
“怎么都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歌苍殿下,你……你打算接受皇族的安排?”
“什么?”
“就是……就是接受圣女洗礼的仪式……”
同学们犹犹豫豫地问道,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歌苍。
歌苍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好笑地看着众人:“我还以为什么,原来是这件事,没错,我是接受了圣女仪式,毕竟这是我的责任吧?我是焰阳国的皇子,虽然感到有点……有点无法接受,可如果不接受的话,焰阳国会出现可怕的事吧?”
“会变成女人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要每个月忍耐五天就行了。”
“可能会让你生育后代……没关系吗?”
“呃……我也可以娶妻生子,焰阳并没有规定一定要找男性对象吧?”
祀玡听着四班众人的一问一答,竟然也不由的感觉,就那样成为圣女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少年一手托着下巴笑问:“那只能活到25岁也没问题了!”
众人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没想到会被祀玡这么突兀地听出来,顿时都生气地瞪向他。
歌苍怔了怔,苦涩地笑了笑:“没问题的,我可以在二十五岁之前拼命的享受人生的。我比炎神女一族好太多了,生下圣女的炎神女注定会死。我却还可以享受到二十五岁呢!”
“你还真是乐观啊……不过谁说你一定会在25岁死了?”
“你说什么?”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祀玡。
后者散漫地挠着脸颊笑道:“当年的科学不够发达吧?我想你们一定知道在圣贤柩有个天才发明家,年仅十八岁就登上玄科院院长的地位。”
“我听说那位天才发明家一年前就死了啊?如果活着,在他帮忙倒还不错。”
有人的消息似乎很灵通,讥讽似的插嘴道。
但如果是圣贤柩的天才发明家的消息,谁又会比当事人更清楚?
祀玡的嘴角向上自然地扬了起来:“如果我说他没死,你们信不信?”
歌苍半信半疑地看着祀玡:“你认识那位天才发明家?”
何止认识?我就是!
祀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我能治好你,就是托他的福,你当时的伤是感染空气中的菌体的,本来必死的治疗,你能活生生站在这,不是已经证明一切了吗?”
这句话,就像给溺水的人一根救命的稻草,歌苍的心又一次死灰复燃了。
“你认为办得到吗?”
一回到别墅,祀玡便听到了萧叶戏谑的反问。
皱了皱眉头,少年问道:“你都知道了?”
萧叶摸着下巴的胡子,微微收敛笑容:“我说过,这世界上,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很少的,如果你认为那样做可以减轻你的不安,可能让你失望了,因为歌苍没有圣女的体质,在上一次的仪式上会直接因为被人动过手脚就出事……也是因为这点。
他不是受焰阳庇佑的那个指定的人,所以出事时无法浴火重生。一旦他接受仪式,是免不了一死的,但那个人就另当别论了。”
“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祀玡心中警惕。
“你不是向知道过去的焰阳国吗?你想不想知道音最后怎么样了?”
萧叶故意卖关子地反问,这也正说到祀玡的心坎,少年一声不吭地看向他。
这老顽童却扮着鬼脸,放下碗筷向二楼走去:“等你的心恢复如八年前那般,我再告诉你。”
“喂!”
丢下祀玡,萧叶从阳台跃了出去,几个纵身到了树冠之上,清冷地望着明月——小鬼,你可知道,为什么从八年前开始你便无法修炼玄术?八年前,你失去的是自己的心,八年后的今天,你的心却是直接封闭起来。
心的磨练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尤为重要,何况你还是一名纯正的“玄氏一族”。
埋藏在你心中的黑暗终究有一天要挖出来,你还是得去面对。
无法接受过去,无法面对将来,你永远也不会有所成就。但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祀玡·焱·书卓,而是圣贤柩与神对抗必须的战力。
小鬼,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如果你不能成功跨越心坎,你将死在残酷的现实中。
当你踏出心灵第一步,我将会正式传授你我的毕生所学。
当然,现在的祀玡听不见萧叶所想,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被这个银发的男子耍的团团转。
圣女的仪式还有数天才开始,所有人的心中七上八下的,歌苍从小在圣贤柩长大,实际在焰阳呆的时间也只有几十天,对这里的风俗习惯还有即将举行的事心乱如麻。
在其他人的面前,他不得不装得若无其事,因为自幼就被教育为贵族,贵族是不能向任何人显露出他的胆怯,那样只会让人瞧不起他。
无时无刻的假面让歌苍走进崩溃的绝境,唯一能令他平静下来的,只有不断的弹奏。
竹林之中,在歌苍拿来的电子琴作用下,露水不断被琴声震落淅淅沥沥就像下雨般,少年没有躲避开露水,任由它浸湿衣衫。
琴声激荡,一声重重的重音,歌苍双手握拳地敲在了琴身上:“为什么我非要接受这些不可!?”
明明八年前都不曾寻找过,凭什么到了出事的时候才来找自己?又不是玄术道具,要用时才想起来,不用时就丢到一边不管不问!
歌苍的心情愤怒到了极点,为什么自己非要照着他们的话去做?为什么就不能按照自己希望的去生活?
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棋子,为什么要为他们做到几乎要牺牲自己的程度?既然一直以来都不曾过问,干脆一辈子都别来找他,随便找个人替代自己去做好了,要不就叫炎皇炎后再生一个?
牺牲自己的幸福这种事……办不到!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我——也不例外!
歌苍的目中闪过一抹冷光,不知不觉的,他的思想已经陷入另一境地,不断的扭曲起来。
陷入内心纠结的并非他一人,祀玡又恢复了一年前的冷漠,对于任何人都爱理不理的。
维佩坐在姬夏悦旁边的座位小声的问道:“姬瑕,最近书卓最近好像有点奇怪啊?发生什么事了?”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让书卓那样继续下去了。”
姬夏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桌上,眉头已经皱在一起了,现在也是一脸的无精打采。
“哼,是在想圣女的仪式吧?他不是答应要帮歌苍殿下寻找那个天才发明家吗?我想一定是没找到,觉得不好向殿下交代了,所以正在发愁。”
柯雷饶凑近来小声说道,怕被祀玡听到免不了一顿吵闹。
维佩在柯雷饶头上敲了一记,思索道:“我看书卓不像那样的人,姬瑕,书卓回家时就没有遇到什么事吗?”我看现在的他完全要睡死过去了。
姬夏悦的目光一直没有从祀玡身上移开,那个背影像极了一年前已经去世的人,姬夏悦没意识到,潜意识中,她希望看到那道身影的主人不是焱书卓。
“皇子殿下在不在?皇室的人来了!皇子殿下?”
门外,有人大声地对着四班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