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鱼肚白,找遍了整个大雁村,并没有发现大夫的踪迹。
“小郎啊!你睁开眼看看老舅啊!”老唐守在段郎身边。
段郎就像具尸体一样躺在炕上,没了意识。
老唐掀开被子,小红点比之前更甚,段郎的全身简直目不忍视。他一动不动,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了。
“到底该怎么办啊!小郎啊!你可不要有事啊!”
余下的人聚集到一起,纷纷诉说整个大雁村都没一个大夫的事实。
“这下该咋办,小郎哥就得这么死了?”羽灵脸一白,眼泪刷地一下直接下来了。
“羽灵妹妹你别着急,我想赌一把,赌孙教授和宋博士去找解药了,成不?你先别哭。”若霜儿擦着羽灵的眼泪开始安慰她。
院子里,魏淑芬带着刚蒸好的馒头准备送给段郎他们。结果一进院子,盘子“哐当”摔在地上,馒头滚得到处都是。
“小郎哥!小郎哥你咋地了!”小芬冲进卧室,只见段郎毫无生气地躺在炕上。
“他怕是中了毒了。”老唐缓缓说道,话语里满是痛心,“他们几个都出去找大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俺们村里没大夫!要是俺们村有大夫俺爹中暑也不会找小郎哥来医治了!”小芬喊了出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哟!”
小芬急得团团转,这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爹,她爹的医书可多了,但她并不会医术。
“俺去去就来!”小芬告别老唐,匆匆忙忙赶回了家,“爹!求求你救救小郎哥!”
魏德禄正跟魏全喝茶,看见自己女儿一冲回家门就跪在了地上。
“像什么样子,还有人在呢!”魏德禄一把拉起自己女儿,“你在说啥,救啥小郎哥。”
魏淑芬把自己见到的如数告诉魏德禄,魏德禄摇了摇头,“俺又不是大夫,你跟俺说有啥用?”言下之意是自己没有医治段郎的本事。
“你说谎呢爹!俺明明看见你房间柜子里有很多医书,就算你不会医术,那些医书借俺翻翻总没事吧?”小芬叫道。
“你说啥呢!俺哪里来啥医书!”魏德禄没想到自己藏在柜子里的医书居然会被自己女儿看见,这里还有村长在,他只能说谎了。“滚滚滚,你别来这里瞎说。”
魏全先是一愣,后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之前我跟你说了,乡政府准备给咱们大雁村铺柏油马路,你觉得可行吗?村子里只剩你一个老人了。”
“啥?当然行啦,你是村长,这事儿你决定就好,别问俺。”魏德禄现在只希望魏全能没听见刚才自己女儿那话,不过根本不可能,自己女儿的嗓门大得不行。不过既然魏全没追问,说明他自己也当没听见了。
魏德禄是大雁村老一辈的教师,当了几十年教书先生,不过一直对医术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花草,不管是书里的还是现实里的,只要是奇花异草,魏德禄都很感兴趣。这件事一直是他的秘密,任何人都不知道。直到十几年前,村里突然来了一支考察队。事情就变了。
小芬懂得察言观色,刚才是她太莽撞了,不知道村长在就冒冒失失地进去了。如今村长走了,她终于能跟自己的爹好好谈谈了。
“爹,你的医书借俺看看,就一天,小郎哥真的快死了。”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往下掉眼泪。“你可想不到,小郎哥的全身上下变成了什么样子,全是红点点啊,爹!俺给你跪下了!”
小芬跪在地上,可是魏德禄不为所动。
魏德禄之所以这么讨厌考察队的,只不过是因为当年的考察队的事儿,跟他有些牵扯。而且这牵扯还大了去了,不仅让魏德禄放弃了自己所爱的医学,还赔了他老婆。
“爹不会医术,爹也没有医书。就算爹有,爹也扔了,现在没有了。”魏德禄拉起了女儿,“爹没有医书,你找爹没用。”
魏德禄离开自己家,去了段郎所在的院子。他想去瞧一眼,到底哪个段郎是不是真要死了。结果他一进去,那场面的确有些恐怖。
段郎被暴露在空气里,没有盖被子。露出的部分全长满了红点点。这跟……跟他老婆当年死之前居然一模一样……
“他……”魏德禄不知不觉走近段郎,“他到底为啥变成了这样……”他心里想的是,段郎是不是掉进了沼泽。
“他一个人去山上探路,结果陷进了沼泽里,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老唐坐在炕上等着其他人回来,“其他人都去找大夫了,可是小芬跟我说大雁村根本没有大夫。估计其他人到现在还在找呢。”
魏德禄明白,段郎和他老婆中的是同一种毒。只是他老婆有些惨,还没等到魏德禄找出解毒的药草就撒手人寰了。魏德禄拿着那解药后悔得想自杀,可一想到自己还有个女儿,就不忍心。他把辛辛苦苦制得的解药毁了,发誓从此不再研究医学。
如果没有当年那个考察队,魏德禄就不会去帮助他们;如果不去帮助他们,自己的老婆也不会跟着自己一起上山;如果自己能说服自己老婆不跟着自己一起上山,那她也不会不小心陷阱沼泽里,染上剧毒,就这么离开自己……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支考察队!
他恨那支考察队,恨他们毁了自己的村庄,毁了自己的生活。幸好后来听到那支考察队覆灭的消息,他的心才好受一些。
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段郎应该死在这儿!他就应该死在这儿!所有来大雁山考察的人都得死!这里有诅咒,没办法破除的诅咒!
“小郎是个好孩子,一心想研发新医学造福社会,好不容易得到证明可以来考察大雁山,却遇上了这档子事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不值当。”老唐在炕上自言自语。
门外传来声响,是他们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老唐知道,这个结果他早知道了。这个村没大夫,小郎的命注定要丢在这里。
山上,孙武和宋明生一直待到东边出现太阳才下山。他们俩相视一笑,带着怀里的东西,快速下了山。一回院子,院子里的人都默不作声。
“咋的了这是?段郎死了?”宋明生一张嘴就不饶人。
“你才死了呢!会不会说话!”若霜儿差点冲上去一巴掌扇上去,“人还活得好好的,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宋明生也不恼,人家是女孩子,做男人的得让这点,“希望段郎能撑到我们做出解药为止。”
孙武带着宋明生走到后院,那里有澄澈的河水,配合药草研磨有一定功效。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若霜儿赢了!她赢了这场赌博!
“霜儿姐!你咋这么聪明!你咋知道孙教授和宋博士是去给小郎哥找解药的呢!”羽灵一头扎进若霜儿怀里。
“我也是猜的啊,没想到真猜对了!”若霜儿激动地哭了,拉着羽灵的手就跑到后院看孙武和宋明生做解药。
魏德禄本来想走的,一听到有人说拿着解药回来他又折了回来。从院子外面走到后院,看着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那里研磨草药。
“魂夜草!”居然被他们找到了!当年他是费尽周折,在山上待了几天几夜才找到的魂夜草,居然被他们一个晚上就找到了!居然还找到了这么多!
“来帮忙的吗?”孙武看着若霜儿和羽灵,“如果是,就帮我取些干净的喝水,放在钵里,再帮我们把魂夜草放在研磨皿里磨成汁儿。”
若霜儿和羽灵心领神会,立刻操作起来。
“老宋给我取点白蛇皮,还有灵芝粉,在我炕头包里。”
宋明生拿来这些东西,全放进研磨皿。
“充分捣烂混合在一起,用纱布过滤,药汁儿倒进河水里,药渣别扔,等会儿给段郎擦身子。”
“好咧!”若霜儿加快了速度。
魏德禄在一旁看的真切,这配方,跟他当年的如出一辙。看来这考察队有点能耐,或许是段郎这小子天生命不该绝,所以上天才给他身边配了这么多能耐人儿。
“好了!孙教授,接下来呢?”若霜儿问道。
“羽灵,你把这药汁儿给段郎服下。若霜儿,你拿着这些药渣往他身上那些小红点儿上拼命擦,过会儿就没事了。”孙武擦了擦额头山的汗,“老宋,这回谢谢你了。”
“谢什么,这么多年的老同事。”宋明生擦了擦汗,回到屋子里。
魏德禄默默回家,感叹自己水平不够,不能救回自己老婆。
羽灵把药汁儿全都灌进段郎嘴里,羽灵用药渣拼命擦着段郎的身子。没过多久,段郎眼睛突然圆睁,样子有些狰狞。他捂着肚子冲到茅坑,一泻千里。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虚脱到不行。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为啥肚子这么疼?”说完,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