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夫妻
冲天的竹竿2015-10-27 13:396,187

  杨玄捏着拳头,堵在自己嘴上咳了两声,上前推了推门,很自然的,这时候的房门一推即开。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两口子要准备好生较量一番,哪有把擂台关起来不让人进的道理,就连杨玄先前那块咳,也是给屋里的妻子提个醒,自己来了,有话房里说的好。

  这个世代,终究是个以男子为尊的社会,虽然郑心儿的出身要比杨玄尊贵许多,但既然嫁入杨府,按理讲也不会如此直接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他们夫妻二人相处之道,又与一般官宦家庭不同,杨玄虽然骨子里脱不了雄性动物的荷尔蒙控制,但在精神层面上,还是极尊重女性的。

  说来说去,这都是杨玄自己造的孽,妹妹准备玩翘家,老婆吃小醋,还不是他一手薰陶所成,放在别府里,只怕早就闹将起来了。

  ??

  ??

  ?少爷。?大丫环念君掩嘴笑着,将他迎了进去,替他解开外面的单衣,又递了个毛巾过来。杨玄摆摆手,示意已经擦过了,他看着这丫头的一脸坏笑,内心深处不免又是一阵叹息,何止妹妹与心儿?就连这丫环与自己打小一块儿长大,也被自己宠的没有了尊卑之分,当上家庭剧上演之时,竟还有看热闹的闲心,取笑自己的勇气。

  郑心儿此时正躺在床上,一床薄被拉了上来,拉到了胸部,头上的黑发散乱在肩头,看模样还真是刚刚睡醒。她一双大大的眼睛却骨碌骨碌转着。好奇又甜蜜地望着远行归来的相公,没有半丝杨玄准备迎接地怒气,小巧微翘的鼻尖微微一嗯,说道:?相公啊。没出去迎你,莫见怪噢。?

  杨玄看着她双唇里露出的糯米细瓷般的牙齿,笑了笑,迳直坐到了她地床边,开始执行三不政策,不解释,不掩饰,不说话,直接将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小手。捏了捏,这数月不见,许久没有揉捏心儿柔若无骨的小手。还真有些想念。

  此时念君还在屋中,郑心儿不免有些羞急,眼睛瞥了一下那方。杨玄抬头望去,发现念君正假意收拾桌上的药盒,眼睛却在往这边飞着。他不由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惯坏你了,也不怕长针眼。还不快出去。?

  呵呵一笑,向着少爷少奶奶行了个礼,便推门出去,反手将门关上,又恰好遇着去前宅端回食盘的四喜,赶紧将她拦在了外面。四喜是随着心儿嫁过来的随房大丫头,与念君地位相同,二人相处的也算融洽,此时见她拦在门外。顿时明白了里面那两位主子在做些什么,不由扮了鬼脸,但看着手上的食盘苦着说道:?少爷刚回家,总得先吃些东西吧。?

  念君笑着说道:?这些不过是填肚子的小点,前面宅子里不是在准备正餐吗?再说了,咱们家这位少爷??是得先吃点儿什么东西的。?

  在四喜听来,这话就不免有些轻佻了,尤其是事涉小姐,怎么也不应该是自己这些下人该开地玩笑,脸色便有些难看,用眼睛剜了念君一眼,鼻子一哼,端着食盘就去了隔壁的厢房。

  念君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那话确实极不尊重,吐了吐舌头,赶紧跟着跑了过去,不一会儿时间,隔壁的厢房里片刻安静之后,便传来了阵阵极低地笑声,想来两位大丫环已经和好如初。

  卧房那张极大的床上,大被之下,杨玄伸出右手将头上的发叉取了,在家中他向来只喜欢在脑后梳个瓣子,求个清爽。他觉得嘴有些干,伸手到床边的小几下取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想了想,又将茶杯递到了心儿的唇边,喂她喝了半盅。

  心儿眼色柔媚,两颊微有潮红之色,半盅温茶下腹,这才略回了些神,又羞又气地咬了他左小臂一口,说道:?哪有你这般猴急地家伙?这才刚刚入夜,让那些下人猜到了,你叫我有什么脸去管这一家大小。?

  杨玄嘿嘿一笑,侧身抱着妻子,手指头在她滑嫩的上臂上轻轻滑动着,心里头十分满足,说道:?小别胜新婚,何况你我久别,亲热一番,又有谁敢说三道四??他眼眸微转,接着促狭说道:?再说了,若我先前不是这般猴急,只怕你还会疑心我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听到这番话,郑心儿才想了起来,今天自己是准备要好生劝试相公一把,怎么放他进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就昏了头似地被他期负了一番,连自己准备说的话都险些忘记了,莫不是相公真有什么迷魂术不成,想到此节,不免有些微羞窘意,轻轻捶了他一下,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先前准备问你听见那小令有什么感觉没。?

  杨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俊秀的面容配上这个表情,不怎么*亵,反而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坏坏味道。对于夫妻之道,他向来玩的是行动派,不理心儿心中有何想法,先上床亲热一番再说,这世间女子嘛,在亲密之事过后,总会对于自己的情郎依恋无比,心中那些小酸味想来会淡些。但他也知道这事儿终要有个交待,所以反而主动地提了起来:?你这丫头,居然敢不放我进屋,当心我打你屁股!?

  郑心儿伏在他的怀里,幽幽说道:?打便打吧,反正你也只会欺负我。?

  ?这话是怎么说的??杨玄笑着说道:?莫非没有从北韩带鸡翅回来,你就生我气不成??

  郑心儿爬起身来,半跪在床上,亵衣微滑。露出半片香肩,她盯着杨玄地眼睛,片刻沉默后,忽然直接说道:?先前我不高兴。?

  这世间女子。纵使吃醋,只怕也没有郑心儿吃的这般光明正大,于是乎杨玄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小心回道:?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那首小令确实是我写地,不过可不是你想像的那般。?

  ?什么叫吃醋??郑心儿不明白他的意思。

  杨玄也才想起来,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房夫人饮醋自杀明志的桥段,于是笑嘻嘻地将这故事讲了一遍,只是假托是看地前人笔记。

  郑心儿听后,也自感叹房玄龄夫人的坚强。只是心里总觉得相公这故事定是自己编的,说不定还是专门写来说自己的,不由有些生气。说道:?我可不是那种要独占你一人的小气家伙,念君和四喜总是要入门的,你不用刻意拿这故事来编排我。?

  杨玄知道妻子会错了意,笑呵呵说道:?若你不想独占我,那倒反而有些大不妥了。?郑心儿毕竟只是位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女子。不是很明白相公这话里隐着的所谓情之独钟的含意,又听着杨玄说道:?若你不是吃醋,先前为何不让我进门??

  郑心儿依然半跪在床上。鼓着双腮,半晌后说道:?你可知道,这首小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一代诗仙杨玄不作诗,此次出使北韩,却为了一个女子破了例。?

  ?一首小令罢了,你若想听,我自然每天写一首给你。?杨玄笑眯眯说道。

  郑心儿幽幽说道:?只是一首小令?听说相公在北韩上京城内,天天与那位春秋姑娘出则同游。坐则同饮,漫步雨夜街头,已然成为一段佳话。?

  杨玄心中气苦,知道这是北韩皇帝刻意放地消息,只是这些话在人们的嘴里传来传去,确实会让郑心儿的处境有些尴尬,正准备解释些什么,又听着妻子问道:?相公告诉我,那位??叫春秋地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杨玄一怔,心想自然不能将春秋夸到天上去,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也不想在妻子的面前颠倒黑白,将春秋贬的一无是处??虽然这是所有男人在老婆的床上,都会做的一件无耻事。他想了想后说道:?春秋是北韩国师地关门弟子,最是受宠,在宫中也极有地位,为夫此次出使,既然是为国朝谋利益,对于这等要紧人物,自然要多加结纳。?

  郑心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位春秋姑娘虽然在南方没有什么名声,但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在北方的地位??我只问相公一句,这位春秋姑娘的身份,能作妾吗??

  杨玄一愣,心想这是哪里来地天马行空之问。又听着郑心儿叹息说道:?似这等女子,想来眼界极高,若不是相公这等人物,也断不能落入她的眼中,只是她的身份在这里,将来总是极难安排的,心儿今日气,气的便是相公做事向来不想后续之事,未免胡闹了些。?

  杨玄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又不准备娶那个春秋,有什么后续?心儿这话未免好笑了些。?

  郑心儿大惊失色,不知怎的竟开始同情起那位叫春秋的女子,斥道:?相公莫非准备始乱终弃!?

  杨玄连连摆手,忍着笑说道:?既然未乱,哪里有弃??

  ??

  ??

  片刻之后,郑心儿带着一丝狐疑看着他,问道:?真的?那为什么相公会写诗情挑对方??

  ?情挑??杨玄无语问苍天,想了又想,才将离京之前自己的安排,与上京城里地诸多事情告诉了妻子,摇头晃脑说道:?这位春秋武道修为极高,除了那四大宗师外,恐怕她是最强的那几人之一,我既然要与她打交道,当然要得准备些利器。?

  郑心儿皱眉道:?这就是相公说的一字存乎于心??

  ?正是。?杨玄笑兮兮应道:?两国交兵,攻心为上。?

  良久之后,郑心儿才叹息说道:?相公此计??未免无耻了些。?

  家中风波未起而平,杨玄想了想。又将今日与大皇子争道之事告诉了妻子,他知道心儿自幼生长在宫中,对于朝中这些事情比自己更有发言权,所以婚后以来。他渐渐习惯了与她商量自己的安排。

  郑心儿听着他的话后,也是皱了眉头,与冷秋雨做出了一样的判断,觉得杨玄实在是很没有必要得罪大皇子,有些多此一举地感觉。杨玄不可能向妻子解释自己的隐忧,只得温和笑着说道:?心儿你且莫管我为何要这般做,只说你觉着这争道一事,能不能让宫中相信我与大皇子日后会是敌人。?

  郑心儿好笑看了他一眼,说道:?极难。?

  杨玄一怔,说道:?这是为何??

  郑心儿儿叹了口气后说道:?其实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情。不错,督政院在众官与百姓的眼中,都是个阴森恐怖的衙门。六部地官员们在背后都骂你们是黑狗,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督政院??就像军方,枢密院,西路军,他们对于督政院本身就是极有好感的。?

  杨玄马上明白了过来。行军打仗之事首重情报后勤,而督政院遍布天下的密探网,想来为军方提供了极强大的支持。能够让那些将士们少洒些血,军方当然喜欢督政院。他皱眉问道:?这是其一,不过大皇子此次回京总是要交出手中兵权,军方的意见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郑心儿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宫中认为,他没有同时结好三位皇子,叹息说道:?还有一椿事情,或许相公忘了。这三位皇兄之中,与心儿最亲近的,便是??大皇兄啊。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他也不可能记你的仇。?

  杨玄苦笑一声,他知道心儿小时候,在深宫之中,大部分地时间都是呆在吴常在宫中,与大皇子最亲近,想来也是自然之事,只是自己算计的时候,却有意无意间,将这层关系故意忽略了。

  或许是他从内心深处,都不愿意将妻子与那几位皇子联系起来。

  郑心儿儿其实知道杨玄在担心什么,轻柔说道:?其实我看相公有些多虑了,圣上身子康健,你担心的局面,只怕还有好多年。?

  杨玄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次回京,看着那气氛,就知道明年我真地接手国商之后,你那太子哥哥,大皇兄二皇兄的,哪里肯放过我这块肥肉。?

  ?年前在燕山上,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如何??郑心儿此时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倒像是一位长于谋划的女谋士,她毕竟是长公主地亲生女儿,在这些方面或多或少会遗传少许,所以杨玄也一直很信服她的建议,只是燕山上那个提议,杨玄一直没有点头。

  他微微低下头去,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自请削权,从道理上讲,是最应该做的事情。一位像我这样地年轻臣子,手中如果理着督政院与国商,这份圣恩实在是有些过重,权力实在太大,这本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局面??但是心儿,国商我是一定不会放手的。?

  郑心儿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何一直不肯放手国商,但身为人妻,自然只是默默支持,点了点头后说道:?心儿知道了。?

  杨玄继续说道:?既然我不肯放开国商,那督政院就更不能放。?

  如果国商是座金山,那督政院就是守着金山的军队,如果空有国商,那杨玄就会成为*的美人儿,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那就等着被宫里那些人肆意凌辱吧。

  郑心儿叹息着摇摇头,说道:?那夫君就得多辛苦了。?她忽然看着他的双眼说道:?有信心吗??

  杨玄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儿,说道:?不敢把话说满,但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个有些自大甚至自恋的人。?

  郑心儿笑了笑,忽然咬着厚厚嘟嘟的下嘴唇,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法子。?

  杨玄来了兴趣:?什么法子??

  郑心儿地眼睛一闪一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轻声说道:???把春秋姑娘娶进门来!?

  杨玄大惊失色,心想妻子这计,果然非常人所能预料。

  郑心儿兴奋解释道:?那位春秋姑娘是九品上地强者,相公说她指不定哪天就晋入大宗师的境界。你说,如果咱家有位大宗师,而且她的身后还有国师一脉的强大地实力,就算是赵国的这些皇兄们,想来也不敢对你如何,就算是陛下,也要对你多加笼络才是,你看胡家,只不过出了个大宗师,便纵横官场十几年不曾一败???

  杨玄知道她说的都有道理。不论是谁,娶了春秋进门,那都像在家里放了一个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但他却不知道妻子是在进行最后一次试探还是怎么嘀,于是坏坏笑着说道:?可是??春秋长的确实不咋嘀啊。?

  郑心儿一愣之后,啐了他一口:?你这个色中恶鬼!?

  杨玄笑了笑,此时心里却在想着先前郑心儿说的胡家??胡凯身为京都守备。胡歌却马上要嫁给二皇子,这皇帝老子究竟在想什么?大宗师?如果事态真的这么发展下去,从杨玄的角度看来。宫里的那些人,只怕并不如何惧怕那位大宗师。

  他皱眉问道:?我不在京都的日子,胡凯有没有请辞京都守备。?

  郑心儿摇了摇头。

  杨玄心里叹息了一声,又问道:?母亲有没有寄信过来??他嘴中的母亲,自然是凤阳那位长公主,虽然他知心儿与那位绝世美妇没有什么感情,但在心儿面前,依然要表现地尊敬些。

  郑心儿还是摇了摇头,眉宇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杨玄生出怜惜。轻轻揉揉她的眉心,轻声说道:?身子最近怎么样?先前只顾着说旁地,竟没有问这最重要的事情,小生该打。?

  郑心儿笑了笑,说道:??马大人时常来看,那药丸也在坚持吃,自己感觉倒是挺好。?

  杨玄点点头:?看来燕山上疗养不错,今年入冬全家都去住住,去年没有泡温泉,有些可惜。?

  两人声音渐低,正说着小情话,哼着小情歌,不意外面却有丫环略带一丝焦急的声音喊道:?少爷,少奶奶,开饭了,老爷传话催了好几遍。?

  杨玄怪叫一声,掀被而起,马上开始穿衣服,他原本只是准备在后宅稍待一会儿便去给父亲请安,没料到自己玩了一招以肉身换平安,却将自己陷在了温柔海中,全忘了父亲大人还在书房等自己,一想到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杨玄就可以想见他的心中是如何地生气,一个儿子千里回府,居然不先拜父母,却自去与娘子鬼混,这话说破天去,也没有道理。

  心儿也是一面埋怨他,一面开始穿衣梳妆,念君与四喜早就守在门外,听着声音,便进屋服侍这两位主子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一切,跟着下人提的一盏灯笼,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去了前宅。

  大厅之中,丫环们静静侍立在一旁,户部尚书杨元正肃然坐在正中,申氏虽然已经扶了正,却依然习惯性地站在他地侧边安置杯箸,杨思坐在左手边,若有所思,杨鹏坐在下首,两只手躲在桌下在玩杨玄先前扔给他的那玩意儿。

  看见杨玄与郑心儿走了进来,杨思站起身来,杨鹏也赶紧将东西藏进袖子里,跟着姐姐向二人行了一礼。坐在正中的杨元却没有看杨玄一眼,却是向着郑心儿点了点头,这儿媳妇儿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好怠慢。

  大族之家规矩多,只是杨元公务繁忙,所以极少有在家吃饭的时候,今日杨玄初回,自然是较诸往日更加正式一些。饭桌之上,竟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好不容易将这顿饭的时光挨完了,杨元才望着自己的儿子,淡淡说道:?你要封爵了。?

继续阅读:第6章 朝会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在人间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