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微微笑道:“想不到名满京都的杨大才子,竟然还是个守礼的小腐儒,且不说乃是治病救人,只是再过些日子你也算是我的儿子,又有什么不方便的?”,杨玄看着对方少女般的嗔怒神态,再联想到对方的真实年龄,原本应该感到恶心才是,但是看着长公主嫩滑的肌肤,细致的眼眉,却是很难产生反感,但是听到儿子两个字,心中却是一片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和,安静道:“长辈有命,怎能不从?”,有太监端上清水,杨玄仔细地净手,然后缓缓走到长公主身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长公主黑发之下的肌肤上,极为稳定地伸出双手,放在了对方的头颅上。手指缓缓穿过长公主的如瀑长发,杨玄干脆闭上了眼睛,幻想自己是一个目不能视的瞎子,手指摸到长公主的发际,然后轻轻往上,双手拇指摁在对方太阳穴上,两个食指在她眉眼间描了描,确定了眉心的位置,轻轻一敲,长公主似乎没有准备好,轻轻哼了一下,倒是听不出来是杨玄力度重了还是找对了位置,杨玄平息凝神,依仗自己对人体穴道的认识,缓慢而又稳定地为她揉压着头部,手指与赵铁兰头部的接触,每次都是那么稳定,没有一丝颤抖,长公主突然皱了皱眉,想着自己是不是冒失了一些,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的技法竟是如此高明,指尖似乎有一道道气流,在舒缓着自己疼痛的根源,每一次接触,都会让自己轻松许多,精神渐渐安宁,竟然生起一股睡意来,”这手段也是马连教的?“,她眯着眼睛,斜靠在床榻之上,随口说道。”认穴道的法子是先生教的“,杨玄的手指依然无比稳定地在光滑弹嫩的肌肤上移动着,声音也是沉稳无比,:”这按摩的手段,乃是自己瞎琢磨的“,”很不错“,长公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少年郎的那双手带来的美妙感觉,大明宫一片寂静,长公主似乎要睡去一般,睫毛却是在微微抖动着,她忽然开口说道:”你要娶心儿,就必须忘记四年前的事情“,杨玄手指一顿,恰好停在了长公主耳朵下的某个部位,看似寻常,却是致命的穴位。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杨玄马上便面带微笑问道;“什么事情”,手上也继续温柔地揉动,长公主笑了笑,似乎在赞赏这位少年的态度,转而问道:“马连什么时候开始教你的”,杨玄知道对方在试探一些东西,平静说道:“小时候的事情了‘,这话说得很是含糊,长公主碍于身份,也不好细问,只见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若不是知道马连是你的老师,我想包括宫里在内,都不知道你们老杨家河督政院关系这么紧密“,杨玄手指愈发温柔,心中愈发警惕,言语愈发温柔:”我也不太清楚,也许父亲早年和马先生认识“,长公主软软说道:”当然认识,那年皇帝哥哥第一次北伐,你父亲和马连都在军中,如果说不认识,反而说不过去,不过那时候我年纪都还小,你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是“,杨玄知道言多必失,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长公主似乎来了性子,继续说道:“你奶奶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很久没有见着她了”,长公主慵懒道:“小时候我最喜欢你奶奶了,那时候每次哥哥要欺负我,都是她护着我”,杨玄笑着想道:“要是奶奶知道你现在想要杀我,只怕当年就拿跟棒子把你敲死了”,“陛下的意思,想必杨大人和你说得很清楚”,长公主无比轻柔的语气,忽然说出这么严肃的话语,一比较,显得格外阴寒,杨玄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对到对方说得是国商的事情,知道这时候装傻也不可能刻意蒙混过去,只好笑着说道:“听陛下公主安排”,“听说你最近鼓捣了个书局,还搞了个豆腐铺子?”,长公主微微笑了起来,脸颊有种别样的风情,却是同样美丽:“官宦子弟,多半是些走马弄鹰,虚有其表之辈,你能提前做些事情,为将来接受国商作准备,这点我很欣赏,只是这豆腐铺子未免太胡闹些”,杨玄笑了两声,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其实,我想杀你”,原本有些融洽的气氛,却因为长公主一脸微笑地说出这句话,顿时将这大明宫的一切春风冻住,化成了刺骨寒意,杨玄依然保持这温柔的微笑,只是脚尖却已微微踮了起来,随时准备暴起发力,督政院早就查出了张龟煌和这个想要杀自己的女人的关系,既然这个女人已经两次试图杀死自己,在这素雅却又杀机潜伏的大明宫里,再来上个第三次,也不是全无可能的事情,当让,自己入宫乃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按道理来讲,不可能有人居然丧心病狂道在皇宫里对自己下手,但是来了大明宫,看着长公主娇嫩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杨玄心中泛起一丝丝寒意,这个女人似乎是疯的,自己此时为长公主按摩头部,虽然是对方要求的,而且自己马上要娶对方的女儿,但毕竟主臣有别,男女有别,万一这人随便用个调戏公主,逆乱纲常的罪名,调人狙杀自己,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又能怎么办,想救自己都只怕来不及。杨玄知道,这世上真正恐怖的便是小孩子,女儿和疯子,因为这三种人最不能用常理去判断,去分析,随时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而在杨玄的眼里,自己手下这个美丽到极点的妇人,无疑集三者于一身。神智信心,行事毒辣的女人,说话却是有些小孩子的稚气,手段却带着疯意,构成了长公主赵铁兰与众不同,却是格外可怕的个性和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