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臣子正犹自不甘心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太监高声喊道;‘皇后驾到“,段少卿看了太子一眼,用眼神示意殿下一定要控制住情绪,然后抢先跪倒边上,对着推门而入的皇后殿下行礼,退出了东宫。生着一双凤眼的皇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着,太子满脸微笑地坐着,却是不肯抢先说些什么,皇后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忽然一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太子一偏头,躲过了母亲这记意味难明的耳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皇后没有想到一向怯弱的儿子眼神竟然如此锐利,下意识里顿了顿,将手从儿子的手里抽了回来,缓缓说道:”莫非你认为母亲做错了?“,太子皱眉道;”孩儿不敢“,皇后忽然高声道:“你难道不知道杨玄和老二在胭脂河上见面、’,太子突然抬头,直视皇后的双眼,平静说道:“这些个事情,母亲难道不能让孩儿自己处理?杨玄身为文人,和二哥见面也算正常”,皇后气急,却不知道如何和这一向怯弱却又带着一丝狠戾的儿子说话。太子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轻声道:“母后,孩儿在想,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草木皆兵,您这般作派,只会将有可能成为孩儿助力的臣子,全部赶到其他兄弟那里”,皇后咬牙道:“本宫母仪天下,稍微惩罚一个小臣,难道他还跟记恨不成”,太子淡淡嘲讽说道:“那天您不该让周尚书动手,又不可能真将杨玄打死,何必去得罪杨家和宰相,我想再过一些日子,周尚书就在朝廷上站不住脚跟了,朝廷上愿意亲近东宫的实权臣子本来就不多,您却要偏偏自断一臂”,皇后皱眉道:“周杰乃是一部尚书,当日又是奉旨问案,难道宰相和杨玄还能如何?有东宫保他,想来陛下总要给你这个储君一些面子”,“您不要忘记了,杨玄是督政院的特司,而且父皇一向欣赏他”,太子轻轻出了口气,叹息道;“周杰这次得罪的人太多,太厉害,要知道整治科场舞弊乃是父皇的意思,本宫怎么可能出面保他”,皇后冷冷道:“不要忘记了杨玄这次得罪了多少京都官员,更何况此次御史台也是牵涉在其中,你姑姑虽然在凤阳,但是她在朝廷上的势力想必不会袖手旁观”,“不要提姑姑”,太子似乎有些厌恶长公主:“这几年她愈发古怪了,既然和北韩勾结,胆子真是太大了,将赵国的脸面和利益放在哪里?至于御史台的那位御史大夫,只是她当年玩弄的面首而已,就算被督政院暗杀,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虽然这些年,东宫和长公主一向走得很近,但是当杨玄的言纸像雪花一般慢步京都的时候,太子对于那位姑姑也有些忌惮,当然还有别的原因,皇后无奈地说道:“我们没有助力,只能依靠长公主”,“本宫会依靠父皇”,太子平静地说道,此时此刻,一向怯弱的太子终于表现出了皇族子弟特有的天生政治敏感和判断。皇后缓缓闭上双眼,说道:“总之我比喜欢杨玄,想办法让他死”,太子骤然发怒,一拍桌子说道;“让他死?您难道忘记了他是心儿的相公,您不要什么事都听姑姑教唆,那个女人是个疯子,疯子,您知道么,难道您也想变成疯子,被赶出皇宫、”,皇后大怒,气得浑身发抖,东宫之中,只有这母子二人,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皇后才站起身来,只是似乎有些虚弱,身体晃了晃,太子赶紧扶住她,有些无奈地请罪。
太监宫女们已经远远得躲开,皇后平静了许多,轻声说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也许是太子的话触动了皇后内心深处的痛苦,竟然一连说了四句你知道什么,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哀伤无比,那双美丽的凤眼隐隐有了皱纹,幽幽说道:“每个朝代,太子都是最难坐的一个位子,你要防着身前,更要防着身后,母后家里又没人,十几年前那场动乱,你大概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母亲却是记得清楚,如果你自己不去抢夺,那么就算是原本便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被人抢走,太子尽量将声音放柔和一些,轻声道:”孩儿明白,母后先行回宫休息吧“,皇后摇摇头:“你不明白,这些天里,我始终有些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很是强烈,就像很多年前……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刚来京都时候一般”,“哪个女人?”,太子好奇地问道,便在此时,东宫的沉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了,“谁!”,太子怒斥道,一位老太监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极为恭敬地说道:“老奴李莲花,奉太后旨意,请皇后前往慈宁宫闲叙”,皇后脸上的惶恐一闪即逝,旋即堆满微笑,仪态万方地在宫女的服饰下,跟着那个佝偻的老太监,往皇宫真正的女主人的宫殿走去。太子微微皱眉,虽然极为不满这条老狗的无礼,但是知道对方乃是祖母最为信任的宦官,连母后都不太愿意得罪,自己自然不会多事。宫中灯烛渐暗,太子想着那日刑部大堂之上的荒唐闹剧,心里更是窝火,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母后就这般如此听从长公主的话?一想到那位年轻美艳的姑姑,太子心头一热,脸上一惭,微微惶恐,然后眼神中却渐渐流露出猥亵之意来,他挥手往后殿走去。